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47章 替我向羅馬的老爺們帶個好

第247章 替我向羅馬的老爺們帶個好

2026-10-05 01:02:15 作者: 狐東方

  通鋪里,一百七十個人還在沉睡。只有幾個人醒著,隔著三張草鋪,阿提洛斯的呼吸停了一拍。高盧力士翻了個身,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塞拉斯踩上冰涼的石板,走到通鋪門口。門外走廊里,一個守衛背靠牆根坐在地上,頭歪向一邊,嘴張著,短矛斜靠在肩上。

  塞拉斯彎下腰,把那柄快落的矛扶正,不讓它掉在地上發出聲響。然後他沿著走廊向值班室走去。值班室的門仍然半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他推開門,三個守衛歪在桌椅上,兩隻空酒壺倒在桌面上,酒漬畫出一片深色地圖。

  他從第一個守衛的腰帶上解下短刀。又摸了摸第二個人的胸口,口袋裡有鑰匙,但只是值班室的。第三個守衛懷裡摟著一柄短劍,塞拉斯把短劍連鞘抽了出來,掖在自己腰間。

  然後他走出值班室,朝訓練場邊的柱廊打了個手勢。

  黑暗裡,一道影子應聲閃出,是希拉羅斯。老百夫長一手提著鐵釺,另一手攥著浸過油脂的濕稻草糰子。

  塞拉斯朝東邊方向抬了抬下巴。

  希拉羅斯點了點頭,轉過身,無聲地消失在通往廚房的暗道里。

  -----------------

  巴提亞圖斯的居所,二樓。

  塞拉斯用鐵條撥開了窗閂。

  臥室里酒氣沖鼻。巴提亞圖斯仰麵攤在臥榻上,一隻胳膊垂到地上,手裡還攥著銀杯。據希拉羅斯說,巴提亞圖斯有睡前喝酒的習慣,雷打不動每晚半壺入睡。

  床頭小几上放著半杯殘酒,一枚刻著學校印記的銅印,一塊寫滿字的蠟板,一串沉甸甸的鑰匙。

  塞拉斯把蠟板、銅印和鑰匙全部收進個人空間裡。蠟板上是卡普阿城防的巡夜路線和換班更次。鑰匙串上有七把鑰匙,阿格里皮娜手裡那把萬能鑰匙是主力,這一串是備份,有備無患。

  他拿出繩子,把巴提亞圖斯綁在床上,然後繞到榻後,左臂從巴提亞圖斯的頸側穿過去,肘彎卡住喉管鎖死。

  巴提亞圖斯的眼睛猛地睜開,兩手亂抓。塞拉斯收緊幾秒後,突然鬆手。巴提亞圖斯癱在榻上大口喘氣,塞拉斯扯過一段床單塞住他的嘴。

  巴提亞圖斯終於看清了那張臉,他的嗚咽聲斷了。

  塞拉斯俯身看著他。

  「買我們這些奴隸花了不少錢吧。今夜,我會帶著你花錢買來的每一個人,從你這座學校里走出去。用你的鑰匙,開你的門,拿走你的武器。」

  他頓了一下。

  「你會活著,我不殺你,因為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他伸手拍了拍蘭尼斯塔的臉,每一下都讓那張肥臉抖一次。

  「你要替我傳一個名字。從卡普阿傳到羅馬,從羅馬傳到每一座角斗場,每一個礦坑,每一片莊園。告訴你的貴客,告訴你的普布利烏斯老爺——」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俯下身,湊到蘭尼斯塔耳邊。

  「告訴他們,有一個叫塞拉斯的奴隸,這個名字,從今往後,他們在每一張桌上都會聽到,在每一個夢裡都會遇見。而你,巴提亞圖斯——你是第一個替他傳話的人。」

  他直起身。

  「替我向你的貴客們帶個好。」

  巴提亞圖斯縮在帳幔里,瞪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窗。

  塞拉斯從排水溝槽滑下來,腳落地的瞬間,東邊方向第一縷黑煙從廚房天窗里冒了出來。

  希拉羅斯動手了。他把濕稻草在灶膛里點著,嗆出的濃煙順著夜風飄出來。然後他用鐵釺挑開灶門,火舌竄上房梁底下的乾草束。整桶燈油潑在門檻上,火轟地燃了起來。

  東邊方向炸開第一聲喊叫:「著火了——!」

  主門那邊幾個沒怎么喝酒的守衛從崗亭里跌跌撞撞沖了出來,火光照出他們拎著水桶的影子。所有清醒的守衛都在往東邊跑,而塞拉斯正在往西走。

  -----------------

  武器庫。

  塞拉斯用鑰匙開啟武器庫的門,月光從高窗斜進來,照亮了裡面的一切——

  一排排劍架立在牆邊,短劍、長劍、色雷斯彎刀,綑紮成束的長矛斜靠牆角,盾牌摞到房梁。重甲掛滿木架,頭盔碼了兩層格子。巴提亞圖斯為羅馬的喪儀競技會備足了行頭。


  歷史上,起義那一夜,這些角鬥士沒能碰到這些武器。他們衝進的是廚房,從灶台上抄起菜刀、烤肉叉和鐵簽,然後舉著這些東西,和三千羅馬守備軍交戰。七十三個人,手裡最好的傢伙是一把剁骨刀。

  但今夜不一樣了。

  塞拉斯來到通鋪,走到斯巴達克斯的草鋪邊。色雷斯人沒有睡,他半靠在牆上,眼睛在黑暗裡亮著。

  「武器庫開了。」塞拉斯壓著聲音。「帶你的二十個人去取武器,然後去主門。」

  斯巴達克斯無聲地站起來。他走了幾步,拍了拍維魯斯的肩。老角鬥士的眼睛一睜就清醒了過來,他也沒睡。維魯斯推醒了古爾德,古爾德推醒了下一個。一個接一個,二十三個事先挑好的人從草鋪上起來。沒有人說話,沿著走廊向西側魚貫而去。

  克里克蘇斯翻了個身,鼾聲沒斷。三十個高盧人睡得橫七豎八,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斯巴達克斯的人到了武器庫。

  月光照在兵器上,鐵和銅反射出一片冷光。這些人在角斗場裡,用赤手空拳或者訓練木劍打了幾年,此刻看見整架整架的真劍真甲隨便拿,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快。」塞拉斯催促。「一人一劍一盾,甲優先拿短甲和皮甲,別拿重的。主門佯攻不是真打,跑得快比砍得狠更重要。」

  斯巴達克斯的人拿武器的時候,塞拉斯轉身從武器庫角落拖出幾個訓練木架,又從麻布堆里翻出幾件破甲衣和乾草,三兩下綁紮上去。

  「這些也帶上。」

  他沒有多解釋。斯巴達克斯看了那幾個東西一眼,嘴角慢慢咧開。下午在沙地上,塞拉斯已經把所有的事交代清楚了。

  兵器在黑暗中傳遞,維魯斯選了一柄短劍和一面圓盾。他把劍插在腰間,又低頭瞥了一眼地上那幾個草扎的玩意兒,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像是覺得荒唐,又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他打了這麼多場,從來沒見過這種路數。

  「行了,走。」塞拉斯朝斯巴達克斯擺手。「下午說的跑位路線,都記住了?」

  斯巴達克斯點了點頭。

  「到了主門按說好的做。聽到哨聲,立刻帶人往西側門撤。」

  斯巴達克斯帶著二十三個披了甲的人消失在黑暗裡,腳步聲很快被遠處救火的喧囂蓋住了。最後走的是維魯斯,老角鬥士扛著一個草扎的木架,一邊走一邊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笑。

  武器庫里只剩塞拉斯一個人,他關上門,系統面板在意識深處展開,個人空間一立方米,容量剩餘:99%。

  他轉向最近的劍架,開始動手。

  他把一捆六把短劍從架上抓下來,手腕一翻,短劍無聲地消失在掌心下方的虛空里。

  容量剩餘:94%。

  第二捆,第三捆,他沿著劍架跑過去,雙手不停。匕首排成一排塞進去,圓盾拆掉皮帶,五面疊在一起塞,皮甲捲起來,頭盔摞起來。

  71%……55%……40%。

  剩餘容量:3%。

  他退後一步看了一眼武器庫,還剩很多武器,留給一會的奴隸大部隊。

  他推開門,朝側門方向跑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