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撫司。
裴雲那處僻靜小院。
裴雲打開紫檀木盒。
一枚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寶光的丹藥靜靜躺在其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瀰漫開來。
裴雲僅僅吸入一絲,便覺五臟六腑都被洗滌過一般,通體舒泰。
九竅玲瓏丹。
嚴修那老古板送來的賭注。
裴雲捻起丹丸。
指尖傳來溫熱觸感,內里蘊含的磅礴精元幾乎要透指而出。
「嚴大人這次倒是真捨得下血本。」
嚴修身為鎮撫使,珍藏之物,自然非同凡響。
說是任何先天境修行者都夢寐以求都不為過!
裴雲笑了笑,將丹丸拋入口中。
入口即化。
一股無法形容的溫和而浩瀚的暖流瞬間炸開。
如同九天銀河倒灌,沖刷著裴雲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這藥力,比那赤陽暖玉草不知精純雄渾了多少倍!
赤陽暖玉草充其量也不過相當於煉製寶丹的九種奇物中的一種。
而像赤陽暖玉草這樣的奇物,九竅玲瓏丹足足需要九種!
裴雲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下,運轉起《太上仙章》。
丹田之內,那新生的琉璃根基仿佛沉睡的巨獸甦醒,發出低沉的嗡鳴。
九個星辰般的先天竅穴齊齊亮起,彼此勾連,化作星圖!
轟!
如同積蓄已久的洪峰找到了宣洩口。
磅礴的藥力洪流湧入,沒有絲毫阻塞,被琉璃根基鯨吞海吸般納入。
太上仙章的玄奧道紋在道基之上流轉不定。
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煉化著這股精純至極的能量。
若是尋常八品武夫,得此一丹,足以將修為從初期一路推至巔峰圓滿。
甚至能窺見七品門檻,也說不定!
藥力之猛,足以撐爆根基稍差者的丹田經脈。
但在裴雲這裡卻情況有所不同……
這足以讓普通八品武夫脫胎換骨的藥力,湧入琉璃根基後,卻像是泥牛入海。
琉璃根基好似一個真正的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九大先天竅穴如同嗷嗷待哺的雛鳥,瘋狂汲取著煉化後的精純真氣。
裴雲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真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增長、凝練。
周身骨骼噼啪作響,血肉筋膜都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堅韌。
八品先天境,初期,中期……
隨著一聲輕響。
裴雲感覺體內某個關隘被衝破。
八品先天中期!
成了!
真氣奔涌如大江,在經脈中浩蕩流淌,最終匯入那九個星辰般的竅穴之中。
然而當藥力逐漸耗盡,裴雲穩固在八品先天中期境界時,他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真氣總量、精純度、以及肉身強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比起之前,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但九竅玲瓏丹的藥力,竟然只夠他突破一個小境界?
不過……
丹藥的部分精華並未完全消散。
而是沉澱在了那九個星辰般的先天竅穴深處,溫養著道基。
如同種子一般蟄伏起來,不再被煉化。
裴雲心念微動,嘗試感應。
那沉寂的能量似乎與琉璃根基、《太上仙章》隱隱呼應,透著一股「通透」的韻味。
「這玩意兒……似乎對日後築基,有莫大好處?」
裴雲若有所思。
九竅玲瓏丹,不愧是嚴修壓箱底的寶貝,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
「娘的,這飯量也太大了點。」
裴雲有些無奈地自語。
他的琉璃根基,潛力無窮,根基之紮實遠超常人想像。
但這帶來的副作用,就是對修行資源的消耗,同樣遠超常人。
一顆九竅玲瓏丹,對別人是十年苦功。
對他而言,不過是往前挪了一小步。
想要快速提升實力,恢復到當年巔峰,甚至超越巔峰,需要的資源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看來,得想辦法搞錢,搞資源了。」
裴雲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
想繼續快速提升,就需要更多的天材地寶,更多的修行資源。
靠北鎮撫司那點俸祿和偶爾的賞賜?
杯水車薪。
看來,得想辦法搞錢了。
不,是搞資源。
……
與此同時,北鎮撫司衙門內。
氣氛有些微妙的變化,變得有些古怪。
自從裴雲以雷霆手段破獲引星砂案,揪出前朝餘孽。
更是在京郊一指格殺七品燃血強敵後,衙門裡看他的眼神就徹底變了。
本就好奇的目光,如今更是敬畏與深不見底的忌憚。
尤其是那位以鐵面無私、刻板嚴厲著稱的嚴修鎮撫使。
態度的轉變更是讓一眾錦衣衛大跌眼鏡。
「聽說了嗎?昨天嚴大人召集各部總旗議事,把王總旗他們幾個罵了個狗血淋頭。」
「怎麼罵的?」
「還能怎麼罵?」
「說他們辦案畏首畏尾,瞻前顧後,一點銳氣都沒有,跟木頭樁子似的!」
「嘿,這倒是嚴大人一貫的風格。」
「關鍵是後面!嚴大人居然拿裴百戶做例子,說什麼……」
「『你們瞧瞧人家裴雲,年紀輕輕,該下狠手的時候絕不含糊,該用腦子的時候比誰都精!』」
「『既有雷霆手段,又不失智謀算計,這才是錦衣衛該有的樣子!你們都給我學著點!』」
這話一傳開,整個北鎮撫司都炸了鍋。
出了名的老古板,眼睛裡揉不得沙子,對誰都是一副冷臉。
能得他一句誇獎,比登天還難。
更別說,是拿裴雲這樣一個曾經的「廢人」。
如今雖然恢復修為但資歷尚淺的百戶,來訓斥那些資深的總旗了。
「嘖嘖,以前誰敢想嚴大人會這麼誇人?」
「沒辦法,誰讓人家裴百戶有能耐呢?」
「引星砂那案子,咱們查了幾天連個屁都沒聞到,人家三天就人贓並獲,還挖出那麼大的內幕。」
「是啊,聽說洛大人都對他另眼相看,宮裡那位似乎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跟裴百戶比?算了吧,人家那是妖孽,咱們是凡人。」
「以前還能笑話他修為盡失,只能在青樓茶館裡打發日子。」
「現在?」
「人家八品先天,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咱們,破了大案,上頭有人罩著,誰還敢不服?」
議論聲中,充滿了無奈、羨慕,或許還有一絲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強者的認可和敬畏。
裴雲在北鎮撫司的地位,在不知不覺間,再次拔高了一截。
不再僅僅是那個靠著洛大人情面才坐穩百戶位置的「前天才」。
而是真正手握實權,能力手腕都令人忌憚的實權百戶。
當裴雲再次出現在北鎮撫司時,感受到的目光明顯不同了。
廊道上相遇的同僚,無論是總旗還是校尉,眼神中都多了幾分恭謹。
就連一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老資格,也會主動點頭示意。
裴雲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仿佛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只是那雙桃花眸子深處,掠過一絲瞭然。
這錦衣衛,這京城,終究還是看實力說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