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劉莽大步流星地跟著周明軒走了進來。
他一見洛青衣和趙廉都在，便知有事，臉上露出一絲期待。
待聽完周明軒轉述的情況，劉莽當即拍著胸脯，唾沫橫飛。
「洛大人，趙千戶，周千戶！多大點事兒！」
「不就是個仗勢欺人的毛頭小子，躲進了軍營裡頭嘛！」
劉莽咧開大嘴，一臉的躍躍欲試。
「洛大人，您就瞧好吧！」
「卑職這就去羽林軍營，保管把那小兔崽子給您囫圇個兒提溜回來！」
「若是他們敢說半個不字，卑職就讓他們嘗嘗我錦衣衛的手段！」
洛青衣看著他這副信心爆棚，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眸光微動。
「好。」她淡淡開口。
「本官給你一日時間。」
「若是能將人帶回，記你一功。」
「若是帶不回……」
洛青衣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你自己去詔獄的刑房領十鞭子。」
劉莽聞言，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更加興奮。
「洛大人放心！若是辦不成，卑職甘願受罰！」
他昂首挺胸，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立下功勞，於洛青衣面前壓下裴雲一頭的畫面。
周明軒在一旁看著，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若劉莽能辦成此事，也算他面上有光。
洛青衣揮了揮手。
「去吧。」
劉莽轟然應諾，轉身便興沖沖地帶著自己的人馬，直奔羽林軍營而去。
……
秦羽沒讓裴雲等太久。
他是個聰明人，懂得趁熱打鐵的道理。
才過了兩天，張泉就帶回了白帝樓那位秦大公子的消息。
「頭兒，白帝樓那位秦管事派人傳話。」
「說是您交代的事，已有了眉目。」
「還有答應您的那份『謝禮』，也備妥了。」
「請您得閒，移步白帝樓一敘。」
裴雲眼睛一亮。
秦羽那小子，辦事還挺利索。
備好馬車，趕往白帝樓。
而此時秦羽早已等候在門口。
一見裴雲的馬車停穩，便滿面春風地迎了上來。
那態度比之上次在聽雨軒，又恭敬熱絡了三分。
「裴大人！您可算來了！」
秦羽拱手作揖，腰彎得恰到好處。
「快請進！樓上雅間已經備好，茶水點心都是新上的。」
「您交代的事，還有答應您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了！」
秦羽側身引路，姿態放低。
還是上次那個雅間，屏風隔開了外間的喧囂。
秦羽屏退左右，親自給裴雲斟滿一杯雨前龍井。
隨後，他雙手捧上一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卷宗。
「裴大人，這是關於那個『銷贓渠道』的初步情報。」
「我們動用了商會在京城能動用的所有暗線，費了不少勁，總算是摸到些邊邊角角。」
「只是對方行事極為隱秘，牽扯似乎也頗深，暫時還無法窺其全貌。」
「但脈絡已現，順藤摸瓜，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
裴雲接過卷宗，隨意翻了幾頁。
上面的信息零散，但隱約指向幾個藏得極深的地下交易點，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名字。
確實摸到些東西了。
四海商會的情報網，並非浪得虛名。
他將卷宗放到一邊。
秦羽見狀，又趕緊從旁邊捧起一個頗有分量的錦盒，雙手奉上。
「裴大人，這是我私人庫房裡，能拿出的所有家當了。」
「東西不多，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裴雲瞟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伸手接過了錦盒。
打開。
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幾乎凝成實質。
錦盒內，琳琅滿目。
有晶瑩剔透的玉髓、有丹香四溢的靈丹。
還有幾株年份不低，散發著勃勃生機的靈草。
品質都還不錯，市面上輕易見不到。
秦羽這次，算是拿出了誠意。
他也不客氣，頷首道：「秦管事費心。」
「正好，本官近日修行略有所得，正需鞏固。」
「借貴寶地一用，可否？」
秦羽哪敢說個「不」字？
「自然可以！」
「白帝樓後院有幾間最清淨的靜室，平日裡專供貴客閉關所用，靈氣充裕，絕對清淨！」
靜室內。
蒲團軟厚，四壁光滑如鏡。
隱隱有陣法流光運轉，匯聚著天地靈氣。
裴雲讓秦羽守在門外，自顧自走了進去。
盤膝坐下，將那錦盒內的資源盡數取出，擺在身前。
裴雲雙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
太上仙章悄然運轉。
丹田內，那仿佛琉璃鑄就的道基微微一顫，散發出淡淡的輝光。
靜室內匯聚的天地靈氣，如同受到召喚的潮水，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擺在他身前的那些靈材、丹藥，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失去光澤。
化作精純至極的能量洪流，被那琉璃根基鯨吞而下！
那些足以讓尋常八品武者撐爆的龐大靈氣，一進入裴雲體內就被道基與竅穴鯨吞蠶食，飛速煉化。
轉化為最為精純的先天真氣。
整個過程，迅猛而霸道！
仿佛不是在吸收，而是在掠奪！
門外守著的秦羽，一開始只覺得靜室內靈氣波動劇烈，還想看看這位裴百戶的修行風采。
可漸漸地，他臉上的輕鬆寫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驚愕，然後是駭然，最後是滿頭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靜室內那些他精心準備的修行資源所蘊含的靈氣，正在以一種恐怖到極點的速度飛快流逝！
那可是他搜颳了自己小金庫，湊出來的全部家當！
一般八品先天境撐死了能吃多少？
可現在……
這才過去多久？
一刻鐘？
還是半個時辰？
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就這麼……沒了？！
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秦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又過了一會兒。
靜室內的靈氣波動徹底平息了下去。
裴雲緩緩睜開眼，內視己身。
丹田內的先天真氣確實渾厚了不少，那九個星辰般的竅穴似乎也明亮了些許。
八品先天中期的境界，算是徹底穩固了。
但……
距離突破到八品後期，還差得遠！
秦羽送來的這些資源，品質雖然不錯，但數量遠遠不夠！
太上仙章所鑄造出來的琉璃根基，簡直就是個吞金巨獸！
裴雲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消耗，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得多。
只是裴雲這輕輕一皺眉，落在秦羽眼中，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完了！
這位爺不滿意！
他準備的這點東西，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冷汗，瞬間浸濕了秦羽的後背。
他意識到，自己嚴重低估了裴雲的需求。
這位爺的胃口，比他想像的要大太多了！
「那個……」
秦羽聲音乾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您稍坐片刻，我去……去更個衣，馬上回來！」
說完，他幾乎是用跑的衝出了後院。
不行！
這事兒兜不住！
得趕緊跟姑姑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