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蕭宸目光微抬,望向灰衣男子。
「那錦衣衛裴雲,與玄樞宗的李玄平,你如何看?」
灰衣男子恭聲道:「裴雲此人,深不可測,神策府衛錚對其都恭敬有加。」
「至於李玄平,乃玄樞宗真傳,道法高深,不容小覷。」
「此二人同時出現在蒼槐書院,又一同關注李青竹與周玉昇,絕非偶然。」
「裴雲————」
念叨著這個名字,蕭宸眯起眼睛。
燭陰聖女曾「好意」提醒,蘇文若的舊案,京中亦有其他勢力在追查。
但他未曾料到,對方的動作竟如此之快!
錦衣衛的百戶竟然這麼快就追查至此。
上次便是這傢伙擾亂了他的計劃,沒想到這次竟又是這傢伙。
他蕭宸能找到李青竹這條線索,憑藉的是一種旁人無法想像的獨特手段,一種天下獨一的指引。
可這裴雲與李玄平,又是從何處得來的線索?
竟只比他慢了區區一步!
幸虧————
幸虧下手果決,先一步滅了李青竹的口。
否則一旦被錦衣衛這條嗅覺靈敏的獵犬,尤其是裴雲這條曾讓自己吃過暗虧的「瘋狗」纏上。
後續計劃必生無數變數。
他之所以知曉蘇文若這樁舊案,最初是由那位燭陰聖女「好意」提供。
蕭氏上下,對燭陰教,尤其是那位從未有人見過其真容的聖女,始終抱有極深的戒心。
但此情報的真實性,毋庸置疑。
蘇文若遺物中隱藏的秘密,關乎十八年前那場幾乎動搖仙朝國本,差點引起道統之爭的滔天風波。
若能拿到,便如同握住了一柄能撬動京城局勢的利器。
對他們接下里的計劃,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屆時,那些不願舊事重提的仙朝大人物,或許會成為他們行動的無形「助力」。
「燭陰妖女,慣會借刀殺人。」
蕭宸心中冷哼。
「這條線索她拋出來,無非是想借我蕭氏之手,攪亂池魚,以成她自身圖謀。」
「不過蘇文若留下的東西,對我等大業確有裨益,取之,有利無弊。」
棋盤之上,誰為棋子,誰為執棋之人,尚未可知。
正當蕭宸思索著,如何避開裴雲的視線,從其他幾條可能的線索入手追查蘇文若遺物之際。
「叮鈴——
「6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從他腰間懸掛的一枚古樸銅鈴上傳來。
聲音細弱蚊蚋,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他耳中。
蕭宸先是一怔,挺直的脊背瞬間緊繃。
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凝重。
他猛地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這鈴鐺————
「方才的思慮————這個選擇————是錯的?」
蕭宸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難道放棄周玉昇這條線,轉而調查其他看似更隱秘的線索,反而是歧途?
蕭宸沉默了片刻,腦中念頭飛轉。
他嘗試著在心中重新將周玉昇列為重點懷疑對象。
這一次,腰間的鈴鐺靜默無聲,再無任何異動。
「這個選擇————才是對的?」
蕭宸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旋即化為深思。
他雖不明白其中緣由,但這鈴鐺的指引,他從不懷疑。
鈴鐺響,則示警,為錯;
鈴鐺無動,則為正途,或至少是無功無過之選。
他能如此迅速地找到李青竹這條線索,正是憑藉這枚鈴鐺的玄妙指引!
此鈴,關乎他的本命!
是他修行路上,最為重要的依仗!
「周玉昇————」
蕭宸眼睛眯起,眸光閃爍不定,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幽暗。
「無論你是李青竹精心布置的棋子,還是真如表面那般愚鈍不堪————」
「看來都有必要,再試探你一次。
蕭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冰冷。
「若你當真是障眼法,那便撥開你這層迷霧。」
「可若你身上,當真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玄機————」
一縷冰冷的殺意,自蕭宸眼底一閃而逝。
與李玄平於茶樓分道揚鑣。
裴雲並未急著回自己那方僻靜小院,而是徑直返回了北鎮撫司。
李青竹之死,線索看似已斷,但他心中自有溝壑。
回到北鎮撫司,天色已近黃昏。
他前腳剛踏入百戶堂,後腳張泉便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步履匆匆地跟了進來。
「頭兒,您交代的事情,都辦妥了。」
張泉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自得,將手中卷宗恭敬呈上。
「燕王府的燕旭世子,太素道統玄樞宗的李玄平道長,還有那位蘇家小姐蘇瑾月。」
「屬下都已派人將他們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絕未驚動任何人,您放心。」
張泉拍著胸脯保證,言語間滿是對自己辦事能力的自信。
裴雲接過卷宗,不緊不慢翻開。
目光沉靜,逐字逐句細細審閱。
燕旭世子,出身高貴,乃燕王嫡長子,自幼養尊處優。
卷宗上記錄其行事雖偶有張揚,卻也算恪守分寸,並未有恃寵而驕、胡作非為的劣跡0
平日裡的愛好,無非是宴飲遊獵,呼朋引伴,與京中一眾王孫公子並無二致。
其人際交往,亦無任何與魔道或可疑勢力接觸的記錄。
李玄平道長,太素道統玄樞宗的真傳弟子,道法高深莫測。
卷宗記載其為人謙遜溫和,與人交往如沐春風。
除了偶爾奉師命下山歷練,其餘時間幾乎都在宗門內潛心清修,履歷乾淨得如同一張未經點染的白紙,尋不到半點瑕疵。
至於那位蘇瑾月蘇小姐,更是典型的大家閨秀。
平日裡深居簡出,偶有詩會雅集,亦是循規蹈矩,溫婉可人,並無任何出格的行為舉止。
「意料之中。」
卷宗的內容,與裴雲預想的相差無幾。
燭陰教行事何其詭秘,那位聖女更是心思深沉,布局精巧。
若這三人之中當真有人與其暗中勾結,又豈會輕易留下馬腳,被尋常手段查出端倪?
若非他有系統,鎖定了玉沁園之事的幕後黑手與這三人脫不開干係。
單憑這些卷宗,怕是會將他們盡數排除在外。
「張泉。」
裴雲放下卷宗,指尖輕叩桌面。
「屬下在!」
「派幾個機靈點的人,給我盯緊了周府那個周玉昇。」
裴雲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記住,只許暗中觀察,莫要驚動任何人。」
「他若有任何異動,或與什麼可疑之人接觸,立刻向我匯報。」
張泉聞言,神色微凜。
周玉昇?
張泉雖有些不解為何要盯一個紈絝子弟,但對裴雲的命令,他從不質疑。
「是,頭兒!」
待張泉離去,裴雲獨自坐在堂中,目光幽深。
周玉昇這顆棋子,如今不僅被他盯上,也被前朝蕭氏的餘孽盯上。
看誰先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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