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師兄,我是白成,趙昊與我發生衝突,我已經將他打成重傷,今後他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聽到自報家門,江明眉頭一挑,心中逐漸變得瞭然。
看樣子,兩人在自己的挑撥下,徹底成為仇敵。
如此一來,倒是免了他不少麻煩。
這種實力不算強,還喜歡惹事生非的弟子,就像是蛆蟲一樣,不打它噁心人。
打死了,更加噁心人。
打了小的,又來老的,源源不斷。
已經得罪了劉家,江明自然不願繼續樹敵。
世家再不濟也是有食氣境圓滿老祖坐鎮的,一旦與之結成不死不休的仇怨。
江明的處境,必然極為被動。
以上修不要臉的程度來看,圓滿境逆伐中期,絕對有可能出現。
「你做的不錯,」鼓勵一句,見他額頭上還有血痕,江明丟出一粒療傷丹藥,耐心詢問道。
「具體怎麼回事,和我說說。」
「趙昊這小子,事後和我說這都是誤會,是你在搞鬼。
但在下的腦袋也不是麵團捏的,這點智慧還是有的。
到底是誰在害人,我能不清楚?
趙昊想用陰謀詭計轉移注意力,被我發現後惱羞成怒,想和我動手切磋。
同樣都是六階初期的修為,我豈會畏懼,如今我雖然吃了點虧,但畢竟占了一道法術的優勢。
他現在已經回洞府休養了,短時間內恐怕難以痊癒。」
聽白成得意洋洋的說著經歷,江明心中暗笑,卻不曾聲張。
如此一來,確實免了他許多負擔。
「好,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下次趙昊的資源,你可以多拿點。
反正已經得罪他了,不妨更果絕一點,免得他將來心生記恨,從而報復你。」
眼中閃爍著精光,白成滿臉感動,當即點頭寬慰,「多謝師兄關心,在下對他也早有提防。
我修的果位乃是石榴木,功法以隱蔽詭譎著稱,他看似只是受了皮外傷,實則已經被我傷到根基。
將來即便恢復,也很難再超過我了,對於他,在下毫無畏懼。」
深深看了他一眼,江明點點頭,送他離開。
待他走後,心中不免泛起波瀾。
此人看似愚鈍,實則非常狡詐。
看似在說趙昊被他重傷,實則藉機認慫!
能做到這一步顯然是個聰明之人,他對趙昊出手,未必是被自己矇騙到了。
更大的可能還是,他見事情敗露了,不願與江明發生衝突,藉此表態,不僅可以解決掉趙昊這個競爭對手。
還可以討好到自己,得到一些支持。
都是人精啊,可憐趙昊這個愣頭青,還真以為白成誤解,苦口婆心前去解釋。
收回心念,燃了一根凝神香平心靜氣。
江明取出練氣液,像上次那樣煉化。
相較於第一次的溫潤親和,這次的練氣液宛如怨婦,看似柔和實則陰惻惻的。
提升江明靈力的同時,也在背地裡不斷地侵蝕江明肉身。
但凡他體質弱,今天恐怕都得受點暗傷。
原來如此,這東西每用一次,身體都會產生部分抗性。
每個月一旦超出身體的承受限度。
輕則傷及根本,重則有暴斃而亡的風險。
真是虎狼之藥,幸虧江明肉身強悍,承受能力遠超同階,否則即便是他也可能悶聲吃大虧。
接連兩份練氣液的加持下,江明順利觸碰到了六階後期的門檻,如願得到突破。
如今,意象和修為都有了十足的長進,倒是可以藉此機會,向周義報喜。
來到閣樓,周義正在打坐練功。
他如今壽元又增加了數十年,自然渴望到達圓滿之境。
畢竟,這種修為,在世家大族中,可以擔當老祖尊位,周義是個苦命人,自然也希望此生有機會建立一個勢力,光耀門楣。
「阿爺,我馬上就要到達六階圓滿了,您有什麼建議嗎?」盤坐在地,與周義對視一眼。
江明目光中不乏好奇,想聽聽過來人的見解。
「你的修行速度很快,非常好,這次過來是想讓我給你點助力吧?」
瞥了江明一眼,周義笑了笑,眼神中滿是對後輩的欣賞。
他這個年紀時,並沒有遇見什麼貴人,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所以修行速度比江明慢很多。
正因如此,他才對江明疼愛倍加,這其實更像在補償年少時的自己。
「瞞不過您。」誠懇的點點頭,江明面露期許。
「你現在是六階後期的修為,距離六階圓滿之境還有一段距離。
據老夫估計,大概還需要3000靈石左右,到達六階圓滿之後還要準備法儀和果位寶物,萬事俱備後才可以試著突破。
這一切全算下來,恐怕要五千靈石,老夫現在也非常缺靈石,所以給不了你太多的資助。
這次就給你2000靈石,剩下的你自己去想想辦法。
我記得通州城會招募修士出去捕殺妖物,你可以過去碰碰運氣。
咱們外門實力有限,近幾年來愈發不受重視,現在根本接不到內門的任務,只負責提供一些必備的資源。」
聞言,江明心中沉默,卻也對周義滿是感激。
外門現在這個情況就像是一個血汗工廠,弟子留在這,除了混口飯吃,根本沒有太多收益。
在這裡,倘若不能晉升為內門候補,最多修煉至食氣境五階左右就得滾蛋。
也難怪王有剩總嚷嚷著下山。
對於修士而言,這點資源實在是杯水車薪。
想更進一步難上加難,想下山當個凡人,倒是輕輕鬆鬆,只是在這超凡世界。
誰肯甘心一輩子當個凡人。
誰又不想長生得道,受萬人敬仰。
江明現在靠著內門候補弟子的資源,只要肯耗時間,自然也可以突破到食氣境圓滿。
但是這畢竟太慢了,他想儘早進入內門,大展拳腳。
思來想去,他對周義的建議非常認同,決定去通州城打拼一二。
通州四面環海,正因如此,許多修士都靠著出海捕獵妖魚為生。
借著這個機會,他正好可以拓展一番見聞,順便增強實戰能力。
雖然到了外面,有可能會受到劉家的追殺。
但是通州城畢竟也是程家的地盤,有程家作為緩衝,即便劉家大長老心懷記恨,也不敢太瘋狂。
否則惹怒程家,必須承擔非常慘烈的後果。
「我明白了,阿爺,過幾日我就下山,也祝您老修為更進一步,益壽延年。
將來,通州城未嘗不可以有一個周家。」
拱了拱手,接過周義遞來的靈石,江明內心一熱,一路走來,周義的投資最多。
將來他有所成就,定然不會辜負對方的苦心栽培。
眉開眼笑的點點頭,周義顯然也正有此意,然而他有傷在身不能行房。
對於開枝散葉這些事,已經沒有太多的渴望,遙看遠處的山脈,目光中透露著勃勃野心。
「老夫現在對那些兒女情長不感興趣,更沒有心思娶妻納妾,我現在只想增進修為,再看一看這世間的大好風光。
假如實在沒有希望更進一步,老夫就去世家當個供奉,到時候也能為你積攢下家底,擴充人脈。
內門其實也是一個修羅場,競爭非常的激烈。
許多人在裡面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身上背滿了負債,稍有不慎就要被同門坑害……」
點點頭,表示記住了教誨。
對此,江明倒是毫不畏懼,有金手指在身,一般人根本沒有機會坑到他。
甚至還會被他反將一軍。
回到洞府中簡單收拾一番行囊,江明再度下山,趕往通州城。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他並沒有去程家做客。
程雅如今恐怕也在準備突破七階,瑣事纏身。
貿然前去,恐怕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向城中修士打探一番出海打魚的規矩,他這才知道,原來通州城中還有魚行之說。
許多修士都受僱於魚行,它們負責出船,修士負責出人,出海一趟後收益三七分成。
修士可以得到七成的利潤,剩下的則要交給魚行作為報酬。
出海一次動輒上萬靈石,所以出色的捕魚隊大多都不招新人,全是經常出海的老江湖。
來到魚行,表明來意和實力。
負責的管事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六階後期修為,這種實力完全可以捕獲妖魚。
交談一番,得知江明並無出海經驗。
他先是皺了下眉頭,沉思片刻後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小兄弟,不瞞你說。
我也是打魚人出身,正好這陣子購置了一艘漁船,還沒回本。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我家捕魚隊,負責的人是我大哥,也是位經驗豐富的老水手。
前些年才從捕魚隊退下來,我家雖然是新入行,但招攬的弟子大多都是年輕修士,不會那般死氣沉沉。
相對而言,拉幫結派也會少一點。當然是否答應全看你的心思,如果不行,我這邊再替你尋找其他出路。
畢竟憑你這個實力,到其他地方,應該也是座上賓。」
打量著管事和善的目光,江明思索片刻,也沒拒絕,點點頭,耐心詢問道。
「我聽說出海打魚會遇見妖魚,你跟我介紹一下它們的實力大概是怎樣的?
如此一來,我心中也有個數,另外出海一趟收益大概如何?」
圓乎乎的胖臉顫了顫,管事熱情開口,「好說好說,所謂妖魚就是成精的大魚,他們從海中吞食各種具備靈氣的寶魚後,有了修煉的本事。
實力嘛,一般與人類修士接近,越到深海處,遇見的妖魚修為越高,可以比肩食氣境後期修士。
妖魚勝在皮糙肉厚,有些時候貿然突襲,修士若是反應不過來,頃刻間就會被妖魚斬殺。
前一陣子魚行少東家就被一頭八階妖魚所傷,現在還在家中養病呢。
雖然有些風險,但是捕獲妖魚後,收益也異常豐厚,實力不同的妖魚,價值也相差甚遠。
但不論如何,咱們都三七分帳,你們得到的七成利潤,再根據頭領的判斷,依照貢獻分配。」
「多勞多得?」憑著經驗總結一番。
胖管事點點頭,笑容可掬,「正是如此,以小兄弟的實力來看,出海一趟但凡魚獲尚可,就可以賺個盆滿缽滿。」
「可以,帶我去看看吧,正好熟悉一下船員和打魚的流程。」
溫和一笑,江明示意管事帶路。
肥肉顫巍巍的走在前面,胖管事一邊介紹,一邊趕路,「打魚是個苦差事,第一次出海,收穫可能不會太好。
小兄弟切莫心急,憑你的本事,只要肯堅持,早晚有一天能在魚行混出頭。」
並未接過,江明顧左右而言他,淡定問道,「通州各大家族,可曾招募出海的水手?」
「自然也有,他們規模大,要求高。
不是熟悉的人,根本沒辦法進隊。」
走到碼頭旁,鹹濕的海風拂面而過。
望向碧海青天,江明心情不錯,愈發期待這次出海的收益。
從船甲板上一躍而下,身形魁梧的壯漢拍了拍手掌,豆粒大小的眼睛,直勾勾看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嗯?二弟,這位是誰?不是說過這次出海,有我一個六階中期就夠了嗎?
你怎麼又找了一個人,難道還信不過我?
這人我不用,給點靈石打發了吧!」
擺了擺手,管事主動打起圓場,「大哥說的哪裡話,有你牽頭,我自然放心。
但是最近外海出現不少實力不凡的妖魚,魚行好幾條船都吃了大虧,哥也是擔心你的安危。
這才想著給你找一個幫手,六階後期,不管怎樣,都能幫上一些忙。」
「二叔,這種人我們才不需要呢,你看他細皮嫩肉的,哪裡像是出過海的樣子。
空有一身修為,沒有捕魚的經驗,帶他出海有什麼用處,還得多花很多靈石,咱們家本來就是小門小戶,怎能雇得起這位?」
皺著眉頭,從船艙中探出頭,打量江明片刻,身穿蓑衣的豐滿女修直擊要點。
望向江明的目光,滿是否定。
這種年紀輕輕修為高深的,好多都是花架子的散修。
真到了海上,遇見妖魚襲擊,慌得和沒斷奶的孩子似的。
這種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見到。
眉頭挑了挑,望向管事江明溫和一笑,毫不強求,「前輩,既然你們的人瞧不上我。
那我換個地方碰碰運氣就是了,你也別太為難。」
「這……唉,既然如此,對不住了。」嘆了口氣,管事一臉無奈地望向江明,心中也頗感憋屈。
近來事故頻繁,他一番好心,卻被當成了驢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