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明,你怎麼在這裡。」臉色不善的走過來,悻悻拽住他的衣領,大漢眉宇間滿是惱火。
帶著江明上了程家的漁船,他坐在甲板上,目光略有幾分費解。
此人,正是韓成,當日與江明一起替程家打擂台的那個客卿。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在這,另外幹什麼火氣這麼大,我招你惹你了。」
推開韓成的大手,江明一臉錯愕。
「還好意思問,你給我推薦的程馫,老子和她提親了!」
這下他可是真享福了。
稍稍平復心情,江明試探問,「程家同意了?」
「那不然呢,若非如此,我一個客卿,怎麼可能摻和進程家的產業?」
見江明和韓成非常熟悉,如今上了程家的船,胖管事頓覺十分遺憾。
他是散修出身,自然知道世家大族的恐怖。
雖然韓成談話間,隱隱表露出對江明的不滿,但從態度上來看,兩人絕對非常相熟,平起平坐。
因為他大哥的有眼無珠,這次白白錯失了一個拉攏人才的機會!
懊惱地嘆口氣,他沒多說話自找尷尬,甩了甩袖子,徑直扭頭離開。
「程馫對你怎麼樣?」好奇的抬頭看韓成。
後者輕嘆口氣,目光中滿是懊悔,「還行吧,但她脾氣非常差,動不動就和我生氣。
偏偏他還是主脈嫡女,我又不敢招惹,一來二去,就申請出海歷練,也算有個清淨。」
「你修為都六階中期了,看來程家給你的資源不少。
值了,堂堂七尺男兒,能屈能伸,這點委屈你都受不了,算什麼男人。」
半開玩笑地拍了拍韓成肩膀。
江明完全不覺得,這事怪自己。
但凡韓成肯多打聽一下,他就能知道程馫的為人,誰能想到這傢伙就信了自己的胡謅。
「唉,事到如今,我其實也看淡了,雖然她大部分時候,都沖我發火。
但她家給的資源也是真多,若不是近來忙碌,有點疏於修煉,我現在都突破六階後期了。」
回過神,韓成攥了攥拳頭,眼中不乏感慨。
「程雅姑娘最近怎麼樣?」
聽江明主動提到此事,韓成露出一絲笑意,玩味似的調侃,「你夠硬氣的啊。
程家用程雅姑娘請你入贅,都讓你給拒絕了,她現在已經是七階修為了,程家老祖前些日子,更是點名讓家族大力培養。
況且程雅也爭氣,未來或許有望成為一族之長呢。」
聞言,江明神色如常,聽著海浪翻滾,心中毫無意外。
以程雅的心性手腕,能做到今天這一步純是正常發揮。
之前之所以發展受限,純是因為世家大族重男輕女。
加上程雅無依無靠,得不到太多扶持。
但如今不一樣,程家年輕一輩,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中當屬程雅最為爭氣。
這種情況下,即便程家再不願意,也得把程雅當寶貝供起來,細心扶持。
否則家族下一代,很容易出現人才斷代。
即便程家貴為百年世家,也完全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你倒是平靜,一點都不後悔?」
詫異瞟了江明一眼,見他波瀾不驚,韓成略感錯愕,如果易地而處,他絕對懊惱萬分。
「都過去了。」非常有逼格的回了一句。
江明打量一番程家漁船,目光中滿是好奇。
見狀,韓成嗤笑一聲,雖然不太相信,卻也不想在此事上多話。
畢竟一想到江明拒絕了程雅,他就不由想到家中的悍婦,「怎麼想起來打魚,資源不夠用了。」
點點頭,江明並未否認,望向韓成,直白問道,「你出海缺人手嗎?可否帶我一個。」
「當然可以,求之不得啊,前一陣子,外海出現了一頭食氣境後期修為的妖魚。
活活撞碎了何家的漁船,還導致了數人喪命。
這段日子,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多來個高手助陣自然極好。」
爽快點頭答應,帶江明走進船艙,韓成根本不需要介紹,程家眾人就認出江明。
和善的走過來問好,對於這個程家的客卿,他們印象都非常深。
聽說江明打算入隊,一個個頓時喜形於色。
相較於靈礦等生意,程家漁船不過是邊緣產業,壓根不受重視。
幾次三番向程家請求來個七階修士護道,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既然後期不肯出手坐鎮,多個六階後期的江明也非常好,如此一來,無論是應對水匪還是妖魚都能多些把握。
「打魚不難,尋常的靈魚只需要撒餌料,然後伺機收網就可以了,根本用不上咱們動手。
只有遇見妖魚時,才需要咱們坐鎮,等遇見它們你就知道了,這群畜牲凶得很。」
忌憚的嘆口氣,等程家其餘船員到齊。
韓成一聲令下,偌大的漁船瞬間揚帆起航直入深海。
「咱們修為不夠,只去內海即可,走一趟,均攤下來大約每個人能收穫一百靈石左右。
至於咱們兩個,分成更高一點,三百靈石不成問題。」
漁船不斷向深海行進,半空中飛鳥盤旋。
奔騰的海浪在狂風中翻滾,讓偌大的漁船都有種搖搖欲墜之感。
附近的海域上,不少歸來的漁船都傷痕累累,顯然方才經歷過慘烈搏鬥。
「看樣子出海並不好混,還沒開始有收穫,這一路就看到許多一無所獲的船隊。」
遙遙望向遠方,江明感慨一聲,心中難免感到濃濃的戒備,果然,打魚也具備十足風險。
「幹什麼都這樣,我這段時間已經看淡了,有收穫咱們就一起發財。
沒收穫,也不急於一時,反正這船是程家的,每次出海只需要耗費幾百塊靈石作為燃料。
這點資源,程家還丟的起。不像那群散修,船都是租的,一次沒有收穫,甚至還要虧一些靈石。
相較於他們,我對現在的處境已經知足了,等將來混成食氣境後期,就暫停修煉,老老實實過日子,享受生活。」
遞給江明一杯涼茶,韓成一飲而盡,主動提及未來的規劃。
江明一愣,旋即疑惑道,「為什麼不繼續修行了。
背靠程家這顆大樹,只要你願意,未來應該有機會突破至更高境界的吧?」
搖搖頭,韓成將茶水一飲而盡,掃了掃外界,確認沒有危險後,才繼續閒聊。
「嗯?你完全不了解後期的修行嗎?
七階到八階,需要引地脈之氣入體,八階到九階更是得弄到一條完整的地脈煉化。
圓滿之境更不用說,需要的資源可以說堪稱海量。
我只是個贅婿,去哪爭取這麼好的資源?沒辦法的,倒是你,在宗門之中機會還大一點。
老子已經看開了,人活一世,不就圖個舒服嗎?
我辛苦修煉了十多年,眼看著將來沒有更進一步的希望,還不如靜下心享受享受,好好體會一番紅塵的日子。」
砰!
一道巨響傳來,打破了兩人的議論。
凌空一躍,掃視船甲板上的深印,江明眉頭微微皺起,「鐵板都差點撞破,莫非是妖魚?」
「這個印痕,應該是了,小心點,妖魚是會主動襲擊人的。」
臉色凝重的點點頭,望向程家眾多夥計,韓成嚴肅吩咐,「手中的護體靈符都準備好。
一會妖魚現身,都機靈點,咱們滿員過來,可別有一個折損在這裡。」
回頭看向江明波瀾不驚的臉龐,韓成嚴肅叮囑,「小心,一些妖魚有毒,一旦中招,九死一生。」
聞言,江明重重點頭,祭出白骨劍在身旁,隨時準備動手迎擊。
砰!
又是一聲巨響,敏銳的走向船尾,望向鐵刺球似的龐大醜魚,江明蹙起眉頭,毫不猶豫的一劍砍過去。
唰!
劍光閃爍,白骨劍破空而出,直挺挺刺在妖魚身上,卻只是堪堪擊破防禦,根本不曾觸及根本。
「這身體夠硬的。」皺起眉頭,望向過來查看情況的韓成,江明感慨一番,隨後再度御劍襲殺過去。
「小心,這是毒刺妖魚,身上的黑刺可以在遇到危險時彈射而出。
一旦中招,凶多吉少,很大會概率傷到根基。」
耐心囑咐一番,韓成也加入戰鬥,掌心一抹金光閃過後,數把飛鏢劃破空氣。
隨後一瞬間變得如車輪大,徑直斬向妖魚軀體。
被這一擊威脅到,妖魚身體縮成球,隨後陡然躍出水面,旋轉一周,雨點般射出數百枚尖刺。
催動白骨劍隔空旋轉,如盾牌般護在身前,擋住毒刺的第一輪攻擊後,江明本想乘勝追擊。
卻被韓成大聲喝止,一臉嚴肅道,「別著急,還沒完呢,這魚還有一層看不見的細刺,那個才是最麻煩的。」
聞言,江明眼神逐漸變得嚴肅,小心提防著妖魚的反撲。
「這畜生想逃跑,出手吧江兄弟,儘量別破壞它的軀體,要不然賣不上高價。」
叮囑一番,韓成示意江明攔截。
他修海中金,金行功法大開大合,異常生猛,擔心留不住手,才把擊殺妖魚的任務交給江明。
畢竟,這魚射出毒刺後,幾乎就是一個沒有半點防禦的肉球。
稍有不慎,就能把它打成肉泥,導致功虧一簣。
劍修攻擊力雖高,對威力的掌控卻更好,除了江明,在場之人都無法更好勝任這個收尾工作。
點點頭,祭出白骨劍,輕描淡寫揮出。
長劍穿過魚身,一擊斃命後飛速返回船上。
「好啊,品相只損壞了一成,光是這條妖魚,咱們這次出海就回本了。」
「江兄弟果然名不虛傳,馬上就到上次撒餌料的地方了,到時候咱們的收穫一定可以更多。」
……
聽著眾人的讚許,江明並無半點盛氣凌人。
相反,他徹底認識到了打魚人的不易。
這活聽上去就是撒網收網,或者斬殺妖魚,實際操作起來,卻有一些不同。
不同的妖魚如何宰殺,怎樣才能避開妖魚攻擊。
這些都是值得考慮的問題。
倘若沒有經驗,其實很難得到更多的收益,弄不好,還有可能搭上本錢。
就拿剛才來說,毒刺妖魚發射尖刺時,許多弟子都祭出護體靈符防禦。
單單一張靈符就價值數十靈石。
如果看準時機,完全可以避免這樣的開銷。
來到程家打窩點,掃視一番水面動向,韓成點點頭,大手一揮。
程家水手頓時丟出漁網,隨後耐心等候。
「打魚得有耐心,這一網下去咱們晚上才可以回去。
到時候,如果期間沒有遇到妖魚,收益如何就全看方才那一網了。
嗯,那艘船似乎遇到了麻煩……」
指了指遠處,韓成遙遙看過去,卻也沒急著出手相助,回頭盯著江明,略有幾分詫異道。
「這艘船,似乎是剛剛拒絕你的那艘,他們被妖魚纏住了,你和他們熟嗎?」
「不熟,不用管,安心守好咱們的船才是。
否則有妖魚過來襲擊咱們的船隻可就不妙了。」
對於那艘船的領頭人,江明並無好感。
見他們遇見危險,陷入苦鬥,心中卻也沒有幸災樂禍,只是御劍凌空,更加謹慎的環視四周動向。
「小心點,那邊的妖魚不止一頭,嗯?他們把船開過來了……」
「他奶奶的!想禍水東引嗎?出海的規矩他們忘了,自己遇見的麻煩自己解決。
把船開過來拉咱們下水,算特麼什麼事。」
罵罵咧咧咆哮一聲,韓成雖然不想多管閒事,此刻卻也不願動船,網已經下了。
一張網足足二百靈石,如果因為別人的干擾,就主動撤離,不僅虧了網,還白白浪費了之前打窩的餌料。
「救命!救救我們,遇見妖魚群了……一直攻擊我們船尾。」船隻逐漸靠近,話中略有幾分哭腔,領頭那人明顯慌了,此刻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韓成不客氣地罵道,「誰讓你開船過來的,行規不懂?
現在還得讓老子幫忙擦屁股!」
「哎呀,兄弟,求求你們出手吧,再不幫忙我們的船要漏了!
到時候,妖魚就要攻擊你們了……」
聽到船尾不斷傳來響聲,鐵皮逐漸被轟開,領頭那人急切地喊了聲,當即沖向自家船尾,加入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