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還未亮。
冷風透過門縫鑽進堂屋。
劉安華睜開眼。
掀開單薄的被子。
雙腳落地。
他沒有穿鞋。
赤腳走到灶台後方。
那裡堆著厚厚一團干稻草。
小黑蜷縮在稻草正中間。
肚子一鼓一鼓。
呼吸平穩。
劉安華蹲下身。
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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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閉著眼睛。
喉嚨里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它活過來了。
體溫完全恢復正常。
劉安華收回手。
站起身。
走到屋角的木箱前。
掀開蓋子。
在最底層的破衣服下面。
翻出一把生鏽的細鐵絲。
鐵絲很硬。
韌性極高。
劉安華用力扯了扯。
滿意地點頭。
將鐵絲纏繞成圈。
塞進褲子口袋。
他閉上眼。
意念集中。
系統面板瞬間展開。
淡藍色的光幕懸浮在眼前。
【密報已更新。】
【密報一:趙德發與同夥昨夜在公社茶館密謀,計劃今日拐走核心目標:劉安琴。】
【密報二:西坡竹林深處,發現大量野生竹鼠與野兔共用的獸道。】
劉安華的瞳孔驟然收縮。
視線死死盯在「拐走」兩個字上。
他的右拳猛地握緊。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刺痛感傳來。
呼吸停滯了整整三秒。
心底的殺意直接沖向天靈蓋。
他轉身。
目光看向院門外。
公社茶館的方向。
他想現在就衝過去。
用柴刀剁碎那兩個雜碎。
但他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清楚反派的實力。
兩個成年壯漢。
極度危險的亡命徒。
僅憑一把柴刀。
護不住全家。
他需要更強的火力。
他需要張富貴牆角那把漢陽造。
劉安華鬆開拳頭。
吐出一口濁氣。
眼神變得冰冷。
他推開木門。
大步走出院子。
直奔西坡竹林。
清晨的霧氣很大。
沾濕了他的褲腿。
半小時後。
劉安華進入西坡竹林。
竹葉在頭頂摩擦。
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彎下腰。
視線貼近地面。
在一片茂密的雜草叢中。
撥開枯萎的竹葉。
泥土上有明顯的壓痕。
寬度不足兩指。
雜草向兩側倒伏。
形成一條隱蔽的微型通道。
劉安華伸出手指。
捻起泥土上的一顆黑色顆粒。
湊到鼻尖聞了聞。
沒有任何氣味。
他捏碎顆粒。
裡面全是未消化的植物纖維。
「新鮮的。」
「昨晚剛拉的。」
他看向通道前方。
「兔子和竹鼠共用的獸道。」
劉安華直起身。
沿著獸道往前走。
尋找最佳的縮口位置。
五米外。
兩塊突出的青石夾住通道。
寬度瞬間變窄。
獵物必須從這裡穿過去。
劉安華停下腳步。
從口袋裡掏出細鐵絲。
剪下半米長的一截。
手指翻飛。
在一端打了一個順滑的活結。
做成一個巴掌大小的套索。
他轉過身。
抓住旁邊一根拇指粗的青竹。
雙手發力。
猛地向下壓。
青竹嚴重彎曲。
發出緊繃的嘎吱聲。
他用鐵絲的另一端。
死死綁在青竹頂端。
隨後。
他找來一根短木棍。
一頭卡在青石邊緣。
另一頭扣住彎曲的青竹。
將那個鐵絲套索懸在通道正中間。
距離地面只有三厘米。
機關布置完畢。
只要獵物的腦袋鑽進套索。
腳爪碰到短木棍。
木棍脫落。
青竹瞬間彈起。
鐵絲會直接勒斷獵物的脖頸。
劉安華如法炮製。
在下一個縮口處。
布下第二個彈簧套索。
他退後十步。
走到下風口。
蹲在一簇茂密的雜草後。
開始漫長的潛伏。
風吹過竹林。
溫度很低。
劉安華一動不動。
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整整一個小時過去。
前方雜草出現異動。
一團灰色的影子快速竄出。
順著獸道向前跑。
是一隻肥碩的野兔。
野兔毫無察覺。
腦袋直接鑽進兩個青石之間的縫隙。
脖子穿過鐵絲套索。
前爪猛地踩在短木棍上。
「啪!」
木棍彈開。
彎曲的青竹失去束縛。
帶著巨大的力量瞬間彈直。
「唰!」
鐵絲猛然收緊。
深深勒進野兔的皮毛里。
野兔被硬生生吊在半空。
四肢瘋狂亂蹬。
喉嚨里發出悽厲的咯咯聲。
劉安華沒有起身。
繼續盯著獸道。
野兔掙扎了三分鐘。
徹底斷氣。
身體僵直地懸在半空。
十分鐘後。
第二隻野兔順著原路跑來。
在第二個縮口處。
再次觸發機關。
青竹彈起。
鐵絲收緊。
第二隻野兔被吊起絞殺。
劉安華站起身。
大步走過去。
按下青竹。
解開鐵絲活結。
將兩隻死去的野兔取下來。
入手極沉。
每隻起碼有四五斤重。
毛皮順滑。
肥得流油。
他找了根藤蔓。
穿過野兔的後腿。
提在手裡。
直接轉身下山。
劉安華沒有回家。
提著兩隻野兔。
直接走到張富貴家門前。
抬腳踢開院門。
「砰!」
院門撞在牆上。
張富貴正坐在屋檐下抽旱菸。
抬起頭看過來。
劉安華手腕發力。
將兩隻野兔直接扔在院子中央的石板上。
發出兩聲悶響。
「師傅。」
「獵物帶回來了。」
張富貴放下煙杆。
站起身。
走到死兔子旁邊。
蹲下身子檢查。
他沒有看兔子的肥瘦。
而是直接扒開野兔脖頸上的毛皮。
一道深紫色的勒痕清晰。
皮肉被切開了一半。
頸骨完全脫臼。
張富貴的動作停住了。
他用手指摸了摸勒痕的深度。
又看了一眼劉安華空蕩蕩的雙手。
「沒用刀?」
「設的套子?」
劉安華點頭。
「是。」
「壓彎青竹做的彈簧套。」
張富貴眼中閃過明顯的震驚。
他站起身。
直直地盯著劉安華。
「只教了你認獸道。」
「你自己琢磨出活結死套?」
劉安華面無表情。
「看了幾眼別人怎麼下套。」
「自己就會了。」
張富貴深吸了一口旱菸。
煙霧從鼻腔噴出。
他看著地上的獵物。
這手法老辣。
根本不像個新手。
倒像是趕了十年山的老獵戶。
張富貴大笑出聲。
用力拍了拍劉安華的肩膀。
「好小子。」
「天生吃這碗飯的。」
他轉頭看向堂屋。
語氣變得嚴肅。
「等著。」
張富貴走進屋。
片刻後。
拿出一把長條形的布包。
布包上沾著機油味。
劉安華的視線瞬間死死咬住那個布包。
他知道裡面是什麼。
張富貴將布包拍在桌上。
「能套住兔子。」
「就能套住野豬。」
「心性夠狠。」
「手夠穩。」
「明天開始。」
「老子教你放槍!」
劉安華拔出開山刀。
在張家院子裡。
動作麻利。
剝開其中一隻野兔的皮。
開膛破肚。
挖出內臟。
在水井邊沖洗乾淨。
另一隻留給了張富貴。
他提著處理好的兔肉。
大步走回自己家。
推開院門。
王翠蘭正在掃地。
三丫坐在門檻上玩泥巴。
劉安華把粉紅色的兔肉舉起來。
「娘。」
「今天吃肉。」
王翠蘭扔下掃帚。
快步跑過來。
看著那一大塊肥美的兔肉。
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
「哪來的?」
劉安華走進廚房。
「我親手套的。」
「全剁了。」
「燉湯。」
王翠蘭滿臉喜色。
立刻拿過菜刀。
「梆梆梆。」
刀背砸在案板上。
兔肉被剁成均勻的大塊。
起鍋。
燒油。
蔥姜下鍋爆香。
兔肉倒進去煸炒。
油脂被逼出來。
發出滋滋的聲響。
加滿清水。
蓋上大木鍋蓋。
灶膛里的火燒得極旺。
大半個時辰後。
鍋蓋被熱氣頂得噗噗作響。
濃郁的肉香溢出鍋縫。
霸道地鑽進鼻腔。
飄滿整個院子。
三丫扔掉泥巴。
跑到廚房門口。
趴在門框上。
用力吸著鼻子。
口水咽得大聲。
「鍋鍋。」
「好香。」
劉安華走過去。
摸了摸她的頭。
「今天管夠。」
王翠蘭揭開鍋蓋。
白色的蒸汽瞬間升騰。
湯汁燉得奶白。
兔肉在湯里翻滾。
表面飄著一層厚厚的黃油。
她拿過三個大瓷碗。
盛了滿滿三大碗。
一家人坐在堂屋的木桌前。
三丫雙手捧著碗。
顧不上燙。
直接將一大塊兔肉塞進嘴裡。
用力咀嚼。
肉質軟爛。
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三丫吃得滿嘴流油。
連著喝了兩大碗濃湯。
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原本面黃肌瘦的臉頰。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透出健康的氣色。
劉安華看著三丫。
心底的殺意暫時被壓制下去。
三丫放下碗。
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用袖子擦了擦嘴。
她站起身。
走到劉安華面前。
右手伸進口袋。
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個東西。
她的手掌握成拳頭。
舉到劉安華眼皮底下。
「鍋鍋。」
「給你吃糖。」
小手緩緩攤開。
掌心中央。
躺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上印著藍白相間的兔子圖案。
邊緣被攥得有些發皺。
劉安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血液驟然降溫。
他死死盯著那顆糖。
聲音變得沙啞。
「三丫。」
「哪來的?」
三丫眨了眨眼睛。
語氣天真。
「今天早上。」
「在村口樹下玩。」
「一個跛腿叔叔給我的。」
劉安華的心臟猛地抽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