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鐵刀在案板上重重剁下。
「砰。」
一聲悶響。
劉安華握著刀柄。
右手猛然發力。
帶血的排骨被精準斬斷。
鮮紅的肉理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厚實的肥膘帶著令人眩暈的光澤。
他沒有任何停頓。
刀鋒一轉。
直接將那塊五斤重的純肥肉切成均勻的四方塊。
大隊會計陳算盤站在院門外。
腳步凌亂。
呼吸急促。
他手裡攥著個發黑的搪瓷茶缸。
手指在劇烈顫抖。
陳算盤踮起腳尖。
視線越過矮牆。
死死盯著案板上那堆積成山的鮮肉。
他狠狠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喉結上下瘋狂滾動。
「華子。」
陳算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劉安華沒有抬頭。
左手抓起一把切好的肥肉丁。
「說。」
極簡的一個字。
不帶任何情緒。
陳算盤雙手抓住木門框。
「供銷點的鹽。」
「徹底斷貨了。」
「一粒都沒了!」
陳算盤急得直跺腳。
「村里人幹了一天重活。」
「不吃鹽。」
「全都在地里打擺子!」
「老支書急得嘴上全是大水泡!」
劉安華右手握刀。
刀背在案板上隨意地刮過。
「嗤嗤。」
碎肉末被聚攏。
他轉過頭。
平靜地看著陳算盤。
「斷了多久。」
「三天了。」
「公社那邊也卡著配額。」
「根本要不來!」
陳算盤急得雙眼通紅。
「再這麼下去。」
「搶收回來的麥子都得爛在地里。」
「沒人有半分力氣去脫粒啊!」
劉安華將刀穩穩砍在案板上。
刀刃入木三分。
「你先回去。」
劉安華抓起粗布毛巾擦了擦手。
「告訴老支書。」
「別慌。」
「鹽的事。」
「我來想辦法。」
陳算盤愣在原地。
「你?」
「你能變出鹽來?」
劉安華轉回身。
端起裝滿肥肉丁的木盆。
直接走向灶台。
「最遲明天中午。」
「黃荊大隊不斷鹽。」
絕對篤定的語氣。
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陳算盤不敢再追問。
他看著劉安華挺拔的背影。
咬了咬牙。
轉身朝著大隊部狂奔而去。
土灶里的柴火燒得極旺。
大鐵鍋燒得通紅。
劉安華將一盆肥肉丁直接扣進鍋里。
「滋啦!」
極度暴烈的聲響。
濃郁的油脂香味瞬間引爆整個院落。
他熟練地翻炒。
直到豬油熬出。
油渣變得金黃酥脆。
半小時後。
堂屋那張掉漆的八仙桌上。
擺著一個極大的粗瓷海碗。
碗裡是滿滿冒尖的紅燒肉。
醬紅色的湯汁黏稠。
大塊的五花肉顫巍巍地晃動。
旁邊放著一大盤冒著熱氣的純肉餡白麵餃子。
白皙透亮。
「吃飯。」
劉安華拉開長條凳坐下。
裡屋的門帘被猛地掀開。
三丫直接沖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棉襖。
紅底。
白花。
顏色鮮艷得刺眼。
布料柔軟厚實。
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破爛與單薄。
「哇!」
三丫發出一聲尖銳的歡呼。
她連蹦帶跳地跑到桌前。
雙手死死趴在桌沿上。
眼睛瞪得圓滾滾的。
直勾勾盯著那碗紅燒肉。
「洗手去。」
劉安華拿起筷子敲了敲桌面。
三丫立刻轉身跑到水缸邊。
胡亂地用水抹了兩把手。
再次沖回桌前。
劉安華直接夾起一塊最大的五花肉。
塞進三丫嘴裡。
「嗚!」
三丫的眼睛瞬間亮起。
肥膩的肉汁在口腔里徹底炸開。
她顧不上燙。
拼命地咀嚼。
滿嘴流油。
油漬直接沾在嶄新的棉襖領口上。
王翠蘭端著兩碗餃子湯從廚房走出來。
她把碗放下。
坐在劉安華對面。
燈光下。
王翠蘭的臉色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種長期忍飢挨餓的枯黃色徹底消失。
雙頰紅潤。
甚至微微發福。
眼角的皺紋都被豐盈的皮肉撐開了些許。
她拿起筷子。
手在半空中停住。
看著桌上這頓平時過年都不敢想的飯菜。
王翠蘭的眼眶迅速泛紅。
「華子。」
她聲音發顫。
「這日子。」
「我真怕是做夢。」
劉安華端起碗。
「不是夢。」
「以後頓頓吃肉。」
他夾了一個白麵餃子放進王翠蘭碗裡。
「吃。」
王翠蘭咬了一口餃子。
純肉餡的鮮美讓她閉上了眼睛。
眼淚砸在手背上。
這不是悲傷。
這是遭遇日進斗金的財富降維打擊後。
一個傳統農婦最本能的震撼與敬畏。
她不再說話。
大口地吞咽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劉安華吃得極快。
半碗紅燒肉。
十幾個純白麵餃子。
直接風捲殘雲般掃空。
他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劉安華站起身。
走到院子裡。
夜風微涼。
吹散了滿院的油煙味。
他抬起頭。
視線鎖定虛空。
意念微微一動。
系統面板在腦海中瞬間展開。
淡藍色的光芒。
絕對清冷的機械字跡。
【密報已刷新】
【情報1:黃荊大隊內部食鹽嚴重短缺,供銷社未來半月斷貨。】
【情報2:黃荊老林西北側地下溶洞,微咸泉水旁石壁大面積析出白堊結晶。】
劉安華的瞳孔極速收縮。
眼底爆發出冷厲的光芒。
兩條情報。
完美閉環。
這不是單純的天災或者物資短缺。
這是系統送上門的戰略級籌碼。
他太清楚鹽在這個年代的重量。
在這個靠純體力賺工分的生產隊。
不吃鹽。
人就徹底廢了。
大隊幹部的權力再大。
也變不出供銷社的鹽票。
誰掌握了鹽。
誰就捏住了全村幾百口人的咽喉。
誰就徹底掌控了整個大隊的經濟命脈。
「收網的時候到了。」
劉安華低聲呢喃。
他轉身走進柴房。
換上一身耐磨的深色粗布衣服。
腰間綁緊皮帶。
插上那把沉甸甸的開山刀。
又把那厚厚一沓大團結貼身藏好。
他推開院門。
大步邁入黑暗的村道。
一路避開有狗叫的人家。
直奔張德勝的院子。
「咚咚。」
劉安華曲起手指。
在木門上敲出兩長一短的暗號。
幾秒鐘後。
門栓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木門閃開一條縫。
張德勝探出半個腦袋。
「華子哥。」
「大半夜的。」
「啥事?」
劉安華直接推門擠了進去。
反手將門閉嚴。
「帶上鐵鍬。」
「三個大木桶。」
「還有你家過年殺豬用的大鐵鍋。」
劉安華語速極快。
指令清晰。
絕對不容置疑。
張德勝愣了一下。
他看著劉安華陰沉的臉色。
沒有問一句「去哪」。
也沒有問半個「為什麼」。
那種被野豬追殺救下的生死恩情。
加上那輛全新二八大槓帶來的絕對財富衝擊。
已經把這個年輕人徹底捆死在劉安華的戰車上。
絕對的盲從。
毫無保留的執行力。
「好。」
張德勝只回了一個字。
他轉身沖向院角的雜物堆。
一把抓起兩把帶木柄的鐵鍬。
又跑到屋檐下。
摘下三個散發著霉味的大木桶。
最後。
他貓著腰鑽進地窖。
在一陣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後。
張德勝雙手舉著一口足有半米寬的巨大鐵鍋爬了上來。
鐵鍋邊緣沾滿黑色的鍋灰。
沉重。
「套車。」
劉安華下達第二道指令。
張德勝將鐵鍋放在地上。
快步牽出毛驢。
熟練地套上夾板。
掛上車轅。
兩人動作極快。
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劉安華單手拎起鐵鍋。
穩穩放在車廂最里側。
木桶依次排開。
鐵鍬平放在桶里。
「拿點稻草過來。」
劉安華轉頭。
張德勝立刻抱來兩大捆乾枯的稻草。
劉安華接過稻草。
將鐵鍋和木桶嚴嚴實實地覆蓋起來。
不能漏出半點金屬的反光。
不能暴露出這趟行程的任何蛛絲馬跡。
絕對的保密程序。
凌晨三點。
夜色濃重得化不開。
整個黃荊大隊陷入死一般的沉睡。
連村口的土狗都閉著眼睛。
劉安華坐上驢車。
張德勝坐在他身側。
手裡攥著長鞭。
「出發。」
劉安華低聲開口。
「去哪?」
張德勝終於問了一句。
「老林深處。」
劉安華沒有多解釋。
鞭子在空中打出一個微弱的悶響。
毛驢邁開蹄子。
車輪碾過鬆軟的泥土路面。
悄無聲息地滑出村口。
風開始變冷。
驢車徹底駛離了人類聚居的範圍。
一頭扎進黃荊老林的邊緣。
前方的樹林越來越密。
能見度急劇下降。
一層慘白的濃霧不知何時從地面升騰而起。
徹底吞噬了前方的道路。
毛驢打了個響鼻。
腳步開始變得遲疑。
劉安華坐在車轅上。
眼神穿透慘白的霧氣。
他的鼻腔微微抽動。
一股刺鼻的氣味順著濃霧飄了過來。
不是腐葉的臭氣。
不是野獸的腥味。
那是一股濃烈到讓人喉嚨發緊的硫磺味。
怪異。
絕對不屬於地表常態的化學氣息。
危險。
卻又蘊含著無法估量的暴利。
劉安華握緊了腰間的開山刀刀柄。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屬於他的工業掠奪。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