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先找我們
羅一聞言,立刻向彭先生解釋道:「這個局,是他們布下來欺騙那個髒東西滴。」
「欺騙?啷個欺騙?」
彭先生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然後想到躺在床上的那兩個紙人,頓時恍然道:「意思是,用那兩個紙人,假裝鐵柱兩口子?」
他話音落,對面的人群中,就有人點亮了煤油燈。
燈亮起的那一刻,兩人才終於看清楚對方那幾人的樣貌。
其中五個人的穿著雖然不怎麼出彩,但臉上那自信的氣質,卻一眼就能看出他們與眾不同。
那個身形矮小的身影,是個小女孩,看上去跟羅一差不多大小,但沒有羅一高。
剛剛說話的應該就是她了。
讓羅一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手裡拿著一根比她人都還要高出一截的細長棍子。
那棍子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就好像普通人家的燒火棍一樣,但在她手裡握著,就給人一種不尋常的感覺。
她口中的二叔,手裡也拿著一根同樣的長棍。其餘三人則是雙手空空,只是簡單的背了一個包袱,不知道裡面裝了些什麼。
「是滴,這幾個先生講,滿倉哈不曉得自己死了,所以會回來找我們,然後把我們一起帶走。」
講話的是另外兩人當中的男人,他和他身邊的婦人神情悲戚,穿著普通,臉上布滿了風霜與皺紋。
特別是他們的頭髮,竟然都已經半白,一眼望去,說他們已經五六十歲都有人相信,但羅一和彭先生都清楚,他們應該不過才三十出頭。
而他們之所以會滿頭白髮,是因為他們兒子死後,他們兩個幾乎是一夜白頭。
「按我滴意思,他要帶我們走,那就讓他帶走好了,但這幾個先生講,要是讓他得逞了,到時候會死更多滴人。」
鐵柱旁邊的婦人一開口,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兒子死後,她是半點活下去的念想都沒了。
要不是擔心滿倉會繼續作孽,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聽這幾個先生的話,用兩個紙人來欺騙自己兒子的。
聽到兩口子的這番話,彭先生頓時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們是打算用紙人來代替鐵柱兩口子,讓滿倉把它們給帶走。
如此一來,既滿足了滿倉的心愿,又不會讓滿倉造殺孽。
心愿已了,且又沒有殺孽纏身,自然也就不會再繼續作惡,那這件事就算是到此為止了。
不得不說,這個方法確實很巧妙。
「可惜,我們的計謀被識破了,那傢伙沒有上當,進來看了一眼後,就一直在院子裡徘徊,始終不肯帶這兩個紙人離開,然後你們就闖進來了。」
小女孩搖頭嘆息了一聲,眼神之中充滿了憐憫與悲戚,與她同行的其他四人神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得出來,這應該也是剛出來走江湖的世家子弟,還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所以才會這般多愁善感。
彭先生聽到這話後,頓時一拍大腿,講:「難怪剛剛房門一推就開,原來是你們絆子沒栓。」
「廢話,要是栓了,它哈啷個進得來?肯定不能栓撒!」二叔李有財沒好氣的冷哼一聲,似乎還在責怪羅一他們兩個。
「既然沒騙到它,那我們現在點燈,不會把它招過來邁?」彭先生突然想到這一點,於是急忙開口問道。
小女孩講:「暫時應該不會。」
「為么子?」彭先生沒明白,它都已經知道那是兩個紙人了,又怎麼會不回來?總不可能是因為這裡人多吧?
要真是怕人多,當初一村子的人都去了狗娃家,為什麼狗娃還是死死的盯著那位道場先生,最後讓他自戳眼睛死掉了?
她解釋講:「因為你們剛剛躺在紙人下面的時候,應該是有呼吸的,這個呼吸的時候,就算是給了它們兩個一口氣。
然後我又讓鐵柱叔嬸在外面喊了一嗓子,這就算是給了它們一個身份,這樣一來,滿倉應該會暫時認為那兩個紙人就是它爹娘。
所以短時間內,它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可一旦它發現被騙了,估計到時候會變本加厲的回來報復。」
「哼,都怪你們!要不是為了救你們,也不會出此下策,至少,不會讓那個傢伙變得更凶。」李有財冷哼一聲,看向兩人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彭先生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大寶口中所說的幫倒忙,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那傢伙原本就凶的很,僅僅只是聽說它的故事,就被搞得自相殘殺,現在要是變得更凶,彭先生都不敢想像到時候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我們是道場先生,聽到村裡有怪事,所以就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沒想到……」
彭先生解釋了一句,然後繼續講:「但不管啷個講,確實是我們好心辦了壞事,我們道歉。」
彭先生不是沒有擔當的人,直接就承認了錯誤。
他這麼一說,那位李有財的臉色頓時就無比尷尬,嘴巴張了張,但不知道說啥。
「接下來要啷個搞,只要我們能幫得上忙滴,一定幫忙!這次保證不幫倒忙!」彭先生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曉得有怪事,別個道場先生躲都躲不撤,你哈敢跑過來?你怕不是一般人哦,你是哪個?」李有財開口問道。
「我叫彭景玄,這是我親戚,羅一。」彭先生大方介紹道。
但他沒敢說羅一是他徒弟,只說是他親戚,不然他怕被羅一的聰明打臉,更怕被姑公姑婆惦記上。
「彭景玄?」
李有財聞言一愣,隨即神情就變得激動起來,「就是那個銅鑼一響鬼讓路,靈前定棺彭先生滴彭景玄?」
彭先生點了點頭,然後得意的朝羅一挑了挑眉,意思是,看到沒有,你彭先生出門在外,名頭還是叫得響的。
而李有財見彭先生點頭之後,就對其餘幾人講:「我之前給你們提到滴,能給滿倉辦道場滴那個道場先生,就是他。」
那幾人聞言,看向彭先生的眼神都不由得變了變,紛紛朝彭先生點頭示意。
田鐵柱兩口子,更是直接衝上來,跪在彭先生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哭喊著,哀求彭先生無論如何,一定要幫忙把他們的兒子給順利下葬。
還說只要彭先生能讓他們兒子順利下葬,他們下半輩子就是當牛做馬,也一定報答彭先生的恩情。
看到這一幕,羅一有些恍惚。
他知道彭先生是個有本事的人,但是真沒想到他的名聲在外面這麼響。連素未謀面的人,在得知他的名字後,都能瞬間從鄙視變得激動,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
此時的羅一,甚至都想問一句,彭先生,你是不是在我面前隱藏實力了?
只是現在時機不對,羅一隻好把這話給咽了回去。
彭先生好不容易才把鐵柱兩口子給扶起來,並且表示,只要自己能做上忙的,就一定會幫忙,讓他們兩口子不用這麼客氣。
安撫好他們兩口子之後,彭先生就好奇的問他們五個:「你們不是道場先生邁?哈需要我來做道場?」
李有財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那個小女孩,就好像是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自報家門一樣,要先詢問一下那個小女孩的意思。
見那個小女孩微微頷首之後,他這才開口講:「他們是揚州賀家滴,以彭先生滴見識,應該看得出來他們滴身份。」
說話的時候,李有財抖了抖手中的長棍。
彭先生一開始還有些疑惑,直到看見李有財抖動手中長棍,頓時恍然大悟,然後一臉驚訝的問道:「揚州撈屍賀?」
李有財點了點頭,然後那位小女孩就雙手抱拳,對彭先生道:「彭先生果然見多識廣,撈屍匠第十代傳人賀芋,見過彭先生。」
彭先生聞言,立刻雙手抱拳還禮:「莫搞莫搞,我一個門外漢,哪裡受得起你這禮數?以後千萬莫啷個搞了,我怕折壽。」
賀芋笑了笑,沒有接茬,而是反問道:「彭先生,你師父他老人家,近來可還好?」
彭先生擺擺手,一臉苦笑道:「莫啷個講,我只是他滴掛名徒弟,他認不認我,都哈兩說。我已經很久沒見他了,不過他身體向來很好。」
聽到這裡,羅一就更加好奇了。
不管是之前的田啟章,還是現在的撈屍賀,在得知彭先生的身份後,都會問一句他那個掛名師父,所以他那個掛名師父到底是誰,怎麼會這麼大的名氣?
看來這彭先生的身上,還藏著不少的秘密,以後有空了,得好好問問他才行。
「你們撈屍一脈,不是一般都到黃河沿岸邁,啷個會跑到我們湘西十萬大山這邊來?這邊滴幾條小河,應該入不了你們撈屍賀滴眼吧?」
彭先生有些疑惑的問道。
正是因為撈屍賀很少出現在這一片地界,所以之前賀芋自報家門的時候,彭先生才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他們的身份。
「是我請他們過來滴。」
李有財解釋道,「最近辰河這邊不太平,出了好幾頭死倒,我撈不起來不講,而且凶得很,沒得辦法,我只好托人請他們賀家過來幫幫忙,然後賀小姐他們就來了。」
彭先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看向賀芋的表情,也多了幾分敬佩:「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賀芋聞言,連連擺手講:「別別別,主要是家裡的長輩過來幫忙,我是在家閒著無聊,所以就跟過來湊湊熱鬧。」
聽到這話,彭先生只是笑笑,完全沒當真。
他們這種親傳弟子,要是沒點真本事,根本就不會放他們出門。
但凡是能出門的,那都是能威懾一方的存在。這一點,在張漸那小子的身上,就體現的淋漓盡致。
誰要是相信他們『湊湊熱鬧』的鬼話,那到時候就要自討沒趣了。
「那你們那邊滴事情都處理好了?」彭先生客氣的問了句,結果沒想到,眾人的臉色頓時就露出尷尬的神情。
「還沒來得及過去,就遇到了這攤子事。」李有財尷尬的回了句。
羅一聽到這話,頓時皺起眉頭,問道:「你們不是滿倉爺爺請過來滴?」
「是,也不是。」
李有財解釋講:「我們本來是要直接去死倒那邊滴,結果船老闆劃錯路了,就給我們送到這裡來了。
當時天已經黑了,就打算在附近住一晚,第二天再出發,然後就遇到了滿倉他爺爺,然後就一路跟過來了。
雖然我們不是專業滴道場先生,但想著對付個把個髒東西,應該哈是沒得問題滴,結果沒想到啷個難搞。」
「原來如此。」彭先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之前還以為滿倉的爺爺也是個圈內人,否則怎麼可能請來圈內人幫忙,結果沒想到,是他誤打誤撞的碰到了這些人。
但羅一的眉頭就皺的更緊了,只見他開口問道:「哈記得到那個船老闆長么子樣子不?」
「那能長么子樣子?不就是普通滴船老闆邁?」
李有財有些不解的反問了一句,不明白羅一為什麼會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但賀芋卻沒有忽視,而是開口講:「身高跟二叔差不多,體型偏瘦,皮膚黝黑,頭上戴著斗笠,身上披著半截蓑衣,鼻子挺立,顴骨高聳,眼窩凹陷,左側臉頰上,有一顆小米大小的黑痣。」
她還沒講完,羅一和彭先生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們此時都已經意識到,他們幾個坐的那艘渡船的船老闆,和他們之前坐船時的船老闆,竟然是同一個人!
看到兩人的神情變化,李有財等人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於是急忙問道:「啷里,送你們過來滴那個船老闆,也是這個人?」
其實他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畢竟他們兩個的表情已經擺在那裡了,但他還是不死心的問了句。
直到看到兩人同時點頭,李有財這才徹底死了心。
但很快,他似乎就想到了什麼,於是看著羅一,問道:「小傢伙,你為么子啷個問?」
羅一一臉的天真,講:「因為我們也是劃錯了路,所以我覺得可能是同一個人。」
但其實不是,他們並沒有劃錯路,而是當時忙著逃命,屬於慌不擇路,任由船老闆隨便劃。
可他這麼一說,就更讓眾人覺得蹊蹺了。
一次走錯路還情有可原,連續兩次都走錯路,就有點不對勁了。
是船老闆的問題,還是那條河裡有問題?
眾人一時之間,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眾人疑惑時,羅一用手扯了扯彭先生的衣袖,沖他搖了搖頭。
心領神會的彭先生,立刻打斷眾人的沉思,笑著講:「搞不好是巧合,大家莫多想。現在滴當務之急,是儘快讓滿倉入土為安。」
賀芋搖了搖頭:「它現在應該躲起來了,想要找到它,怕是有些困難。但等到它出來,就又輪到他找大家了,會更危險。」
聽到這話,彭先生看了一眼羅一,心中暗道,這小子又猜對了,這些人果然也意識到了滿倉是在跟他們玩躲兜兜。
李有財怕兩人聽不明白,於是開口解釋講:「曉得滿倉死滴時候是么子樣子不?它那個樣子,其實是在和我們……」
「躲兜兜。」
不等李有財說完,彭先生就開口接茬講,聽的李有財直接一愣,然後就連連點頭,講:「不愧是彭先生,這都想到了。」
彭先生原本想說,這是羅一想到的,但他剛要開口,就感覺到衣袖被人扯了扯,然後又把這話給咽了下去,改成了:「隨便猜滴。」
之所以改口,是因為他想到,羅一之前在來村子的路上就說過,他不做秀木。
只是他剛剛問那個船老闆長什麼樣子,怕是已經暴露了他的縝密心思,雖說他事後用也走錯了路來偽裝,但有心人只要稍加思索,就能發現這裡面的漏洞。
所以他想要裝成一個普通人,怕是沒那麼容易讓人相信。
現在只希望,對面的那些人里,心思都在滿倉身上,暫時沒人往這方面想。
「那依彭先生之見,它會藏到什麼地方去?」賀芋開口問道。
彭先生先是不動聲色的看了羅一一眼,隨即應道:「這個不好講,因為不曉得他們當時到底得罪了哪個?不過我估計,有可能是在他們當初窩尿滴地方,也可能是在狗娃和道場先生滴墳山附近。」
「行,這兩天大家也累了,先休息,等天亮了,再去彭先生說的這幾個地方找找看。」賀芋說完,就對鐵柱兩口子講:
「你們今晚就在家裡睡吧,它今晚應該不會來了。就算來了也沒關係,我們就在外面守著,你們放心睡就行。」
交代完之後,賀芋就當先走出來房間,然後提了把椅子,去院子裡坐著了。
秋老虎剛剛過去不久,屋裡還是有些悶熱,院子裡就要涼快的多。
羅一和彭先生緊隨其後,都沒有去另一間房休息,而是找了長椅出來坐著。
其餘幾人則是在院子裡升起了篝火,用來給漆黑的院子裡,添一些光亮。
由於篝火太熱,大家就分散坐著。
可不管再怎麼分散,也是賀芋他們五人聚在一塊。
彭先生原本是想要湊過去交流交流的,但卻被羅一拉到了他們對面坐下,和他們隔著篝火相望。
如此一來,大家距離篝火都有一段距離,講起話來,對方也就聽不到了。
「你是有話要和我講?」
兩人坐下以後,彭先生就壓著聲音問羅一道。
羅一點了點頭,也同樣小聲講:「我感覺你明天要是去找滿倉滴話,隨便做做樣子就行了,因為就算去找,也是找不到滴。」
「為么子?」
彭先生有些不解的問道,「它一個沒出過村滴細娃,能躲到哪裡去?」
羅一:「就算不用出村,這附近啷個多滴墳包,它隨便找個地方鑽進去,你們都莫想找到它。再講了……」
羅一看了看對面,確定他們沒有看過來,才繼續講:「就算找到了它,也治不了本,他們幾個細娃惹到滴那個傢伙,才是最老火滴。」
「滿倉身上滴,不是那個傢伙?!」彭先生很是詫異的問道。
羅一搖頭:「如果就是那個傢伙滴話,它回來找鐵柱兩口子搞么子,直接去弄死另外幾個給紙錢窩尿滴傢伙不就行了?」
「對哦。」
彭先生這才想明白這一點,然後問道:「滿倉既然不是它,那它為么子哈不去對付另外那幾個細娃?」
「我暫時也不曉得,可能有么子特殊滴原因,也可能就是單純滴想讓其他那幾個細娃一直擔心受怕。」
「那你滴意思是,明天不找了?」
羅一再次搖頭,講:「找哈是要找,至少要做個找滴樣子出來,好讓那個幕後滴髒東西,以為我們把滿倉當成了它,讓它覺得我們很蠢。」
「然後嘞?」
彭先生聞言,看了一眼房門緊閉的房間,講:「你是講,讓他們兩口子當誘餌,把滿倉引出來?」
不等羅一開口,彭先生就繼續講:「這要是沒把握好,他們兩口子講不到就死球了,風險有點大哦。」
羅一卻是搖了搖頭,講:「不用他們兩口子,就算用他們兩口子,滿倉回來後,估計也不得找他們了。」
「這又是為么子?」
彭先生很是不解,「他們不是講,要是滿倉再回來滴時候,會變得更凶邁?它啷個可能會不找它爹娘嘞?」
「你想一哈,要是有人冒充你爹娘騙了你,你是去找你爹娘,哈是去找那個冒充你爹娘滴人?」羅一問道。
聽到這話,彭先生頓時恍然大悟,講:「狗日滴!那它要是再回來,豈不是就要先找我們兩個了?」
羅一微微點頭:「那兩個紙人滴身上沾染了我們兩個滴氣息,所以我想,它到時候如果回來了,一定會先找我們兩個。」
「不行,我要給他們講一聲,喊他們想辦法幫哈我們。」
彭先生說著,就要起身去對面,結果卻被羅一給一把拉了回來:「你覺得,連我一個外行都能想到滴,他們會想不到這一點邁?」
「應該想不到吧?不然為么子我喊他們去找滿倉滴時候,他們一點都沒猶豫,就直接答應了?而且他們要是想到了,為么子不提醒我們?」彭先生看了對面一眼,然後小聲問道。
「那是因為,他們也想拿我們當誘餌,把滿倉給引出來。要是提醒了我們,怕我們不同意,連夜就跑了。」
羅一給出了自己的解釋,然後繼續講:「要是我沒猜錯滴話,他們現在就到商量,明天啷個磨洋工,然後等到滿倉來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