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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巴適得很

2026-09-28 12:14:13 作者: 洛小陽

  第226章 巴適得很

  從落魄船下來之後,張漸一路上沒敢再走水路,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扎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周圍的人給算計了。

  所以他到了附近的鎮上之後,買了一些乾糧之後,就一頭扎進了荒郊野嶺,專走那些沒什麼人敢走的小路。

  這樣做的好處只有一個,遇到了能開口講話的東西,不管對方是不是人的樣子,直接干就完了!

  但如果是在人多的地方,就還要費勁巴拉的去思考和自己講話的那個,東西,它到底是不是陽人。

  即便是陽人,還要判斷他是不是匠人,如果是,那就要小心應對了,否則的話,很可能就要命懸一線。

  而一旦判斷錯了,那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了,搞不好小命都要搭進去。

  但走小路的缺點也有一個,那就是沒辦法藉助馬匹什麼的,全都只能靠自己的兩條腿,而且路程會比較繞,所以時間上會比走大路要慢上不少。

  也正是因為此,所以當張漸趕到重慶地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來天。

  而進了重慶地界,他就沒有在走山路————重慶號稱山城,要是還走山路,年前能趕到家都要燒高香了!

  所以到了重慶地界之後,他就直接找到一條大河,然後包了一條船,沿著河水一路向上。

  重慶水系四通八達,走水路比走山路快的不止一星半點,特別是進入嘉陵江之後,由於江面寬闊,岸上還有縴夫助力,速度更是原地起飛。

  張漸是上午上的船,還不到傍晚時分,就已經到了磁器口的渡口處。

  下船之後,張漸直奔古街老巷14號扎紙店,還沒進門就扯著嗓子大喊道:「李鍋,搞兩條烤魚來,老子要餓死了!」

  張漸一邊說著,就一邊推門進去,結果發現平日裡都在店裡守著的李振華居然沒在。

  他剛要扯著嗓子喊,就看見後屋的門帘被掀開,走出來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大小的少年,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餓死鬼投胎邁?沒進屋就喊!」李振華沒好氣的說道,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內屋,發現沒什麼動靜,這才放下帘子走出來。

  張漸見狀,立刻湊上去,壓低聲音壞笑道:「李鍋,啷個小心翼翼滴,裡頭藏婆娘了?」

  「我勸你莫亂講,這話要是讓她聽到了,你怕是要掉一層皮。」李振華冷笑一聲,然後就自顧自的走到外屋的木椅上坐下。

  整個外屋並不大,中間擺著一張供桌,上面掛著神像牌匾,左右兩側則是擺滿了各種

  紙紮,個個都活靈活現,但沒有一個是點過睛的。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香燭紙錢之類的,整整齊齊,應有盡有。

  張漸聽到這話,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能讓我掉一層皮滴,怕是哈沒出生哦!」

  說著,他就大喇喇的走到供桌前,一把掀開供桌上垂下來的布,確定供桌下面沒人之後,這才放心的從供桌上拿起一顆供果在衣服上擦了擦。

  

  說是擦,其實也就是做個樣子,然後就一口咬下,走到李振華旁邊的木椅上坐下。

  李振華看到張漸這大不敬的行為,忍不住搖頭苦笑道:「看來是上次打得哈不夠痛。」

  「嗯~」

  張漸嘴巴塞滿了,搖頭否定了一聲,等咽下去之後,這才對李振華講:「上次是意外,鬼曉得我爺爺他會躲到供桌下頭逮我?」

  「所以你這次就學聰明了,先掀開看一哈?」李振華搖頭無奈的笑道。

  「你這不是廢話邁?吃一塹長一智曉得不?我要是到同一個地方搭滾兩次,那我哈是張漸邁?」張漸得意洋洋的說道,覺得自己機智的一批。

  話剛說完,張漸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於是急忙問道:「等一哈,我爺爺不會躲到帘子後頭滴吧?」

  李振華搖了搖頭:「老爺確實到城裡,不過沒到這裡。」

  張漸立刻長鬆了一口氣:「那就沒事了,該吃吃,該喝喝,么子事都莫往心裡擱!」

  要不是知道張漸的性子,李振華就還真信了他這鬼話。

  「你不是離家出走了邁?啷里,這才好久,就混不下去了?」李振華忍不住打趣的問道。

  「不是混不下去,是遇到了一些怪事,要當面跟爺爺講一聲。」張漸說起這事,神情就變得凝重了些。


  他說完之後,就以為李哥會認為這是他混不下去了找個藉口,以至於他連解釋的話術都準備好了,結果卻沒有等到質疑,而是一句反問:「你也遇到了怪事?!」

  「也?」

  張漸把手裡的果子三兩下就吃完了,然後含糊不清的問道:「哈有哪個也遇到了邁?

  」

  李振華伸手指了指帘子:「裡頭剛睡著滴那個。」

  「哪一脈滴?」張漸一邊嚼著果肉,一邊含糊的問道。

  「跟你一樣,也姓張。」

  「也姓張?」

  張漸滿臉不解,「不可能啊,姓張滴,除了我爺爺能讓我掉一層皮,哈有哪個姓張滴敢讓我掉皮?」

  張漸把村裡的人想了個遍,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你眼光放長遠一點,莫緊到盯到你們村那一畝三分地。」李振華知道張漸想不起來,於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但也就是這一句,讓張漸直接愣在了原地,就連剛咬進嘴裡的果肉,也忘了咀嚼,而是任由它們從嘴裡掉了出來:「她————她來了?」

  李振華沒說話,而是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

  「嘩啦————」

  張漸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但因為動作太大,直接把椅子給頂的砸倒在地。

  「啷里,黑到了?」李振華打趣似的問道。

  張漸這才回過神來,隨即強裝鎮定的冷笑一聲,講:「仙人板板兒,我會黑到?」

  「那你站起來搞么子?」李振華靠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著張漸問道。

  「我站起來是因為————」

  張漸頓了頓,顯然是準備現編,「是因為我遇到滴這件事比較急,要馬上跟爺爺講聲!」

  說著,他就把手裡沒吃完的果子放到桌上,然後對李振華講:「我爺現在到哪兒,我現在就去找他。」

  「我曉是曉得,但你確定你要去邁?」李振華笑呵呵的看著著急忙慌的張漸,心裡得意極了。

  平日裡都是他囂張跋扈,很少能看到他這個樣子,這個時候不打趣一下他,更待何時?

  張漸一邊往外走,一邊轉過頭來說道:「開玩笑,我這事十萬火急,刀山火海也要去啊!」

  「那你去吧,他到無間之地。」李振華笑呵呵的說道。

  已經走到門口的張漸,聽到這話,瞬間就停了下來,然後一臉憤怒的看著李振華:「李鍋,騙我你兒豁!」

  「兒豁騙你!他一早就去了,現在都哈沒轉來。」李振華說的信誓旦旦,一看就不像是騙人的。

  原本一心想要逃走的張漸,聽到這話後,頓時連逃走的心思都沒了,而是皺著眉頭問

  道:「他去那裡搞么子?出事了?」

  李振華聞言,臉上雖然在取笑張漸,但他心裡卻很清楚,張漸這傢伙,平日裡看上去吊兒郎當的,但在大事面前,他比誰都靠譜。

  「沒出事,聽講是南京那邊有所醫院可能要遷過來,讓老爺幫忙多選個地方。」李振華如實相告道。

  這一下,張漸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爺爺滴意思,是把醫院建到那塊地上?」

  「應該是這個意思,不然他也不得為了這個事,專門跑到城裡來。」李振華點頭道。

  張漸沒有回應,站在原地沉默了。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點了點頭,講:「確實是個好辦法,後人也好守。要是能到裡頭當個醫生,就更方便了。」

  李振華很是欣慰的點點頭,講:「老爺也是啷個講滴。」

  「嗯,這是大事,我暫時就不去麻煩他了。」

  張漸收回了已經跨出去的那隻腳,然後躡手躡腳的走回來,壓低聲音問李振華:「她睡好久了?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醒吧?」

  「放心,現在就是打雷,她都不得醒?」李振華嘴上雖然在調侃,但神情卻滿是擔憂。

  張漸一眼就看出來了,忙問道:「出事了?」

  「哈剩半口氣,用七星燈吊到起了,暫時是沒得事,就看能不能熬過今晚了。」

  李振華皺眉說完,但很快就眉頭舒展:「不過有老爺在,應該沒得事。再加上你也回來了,那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爺爺么子時候回來?」張漸向外看了一眼天色,隨即神情凝重的問道。

  「天黑之前應該能回來吧?」李振華原本很確定的,但被張漸這麼一問,反而有些不確定了,「他這幾天都是天黑前回來滴。」

  「他曉得她滴事不?」張漸問道。

  李振華搖了搖頭:「她比你沒早到好久,我也是剛布置完七星燈,哈沒來得及給老爺講。」

  「以防萬一,你趕緊找個人去喊他,我去布置雷池禁地。」

  大事面前,張漸的決斷力總是會不自覺的就顯露出來。

  李振華沒有遲疑,立刻出門喊人去了。

  張漸則是掀開帘子,走到了內屋。

  內屋裡面是個大院子,四周都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紙人,只是都還沒上色,全都是白花花的一片,看上去密密麻麻,很是瘮人。

  張漸掃視了一眼,發現紙人似乎比以往的更多了些,心裡就不免一陣嘆息。

  他們這裡的紙人,因為手藝好,除了少數是現買的,絕大多數都是人死當天過來預定的,等到上山前才會來取,然後給先人燒掉。

  這裡的紙人越多,就說明預定的人越多,也就意味著最近死的人越多。

  這跟他外出看到的情況是一樣的,到處都是兵荒馬亂,到處都在死人。

  到處都在吹吹打打,吃死人飯的道場先生忙都忙不過來,當真是人間地獄。

  張漸沒有放任自己的思緒,而是急忙收斂回來,然後就推開一扇門,朝裡面走了去。

  房間裡,只有一張簡陋的木板床,除此之外,連椅子都沒有。

  木板床擺在房間的正中央,四周擺放著七盞燃燒的正旺的煤油燈。

  煤油燈之間,有紅線連著,燈下面壓著一張張黃符,上面應該寫的是她的生辰八字。

  木板床的正下方,躺著一個紙人,身形跟她相差無二,就連衣服的色彩,都是經過一比一還原的,如果不是近距離盯著看的話,一時間很難分辨出誰真誰假。

  張漸走過去,看見躺在床板上的張素漪,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閉著眼躺在那裡,張漸都覺得身上的皮有點疼。

  「仙人板板兒,小時候把我吊起來打,現在我只要隨便踢倒一盞燈,你就要去見閻王了。」

  張漸神情桀驁的說道,然後就一臉壞笑著俯下身去,衝著張素漪笑道:「來啊,有本事起來打我啊!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幾分像從前?」

  說完之後,見張素漪沒動靜,張漸又握拳,朝著張素漪的臉隔空打了幾下,見對方都沒有半點反應後,這才確定,這傢伙確實傷的不輕。

  「嘖嘖嘖,你也不行撒,遇到點兒事就半死不活滴,你看我,先被趕屍匠圍攻,後被撈屍匠下套,老子都全身而退!

  曉得這喊過么子不?這就喊過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把你拍死到岸邊上!以前神氣不算神氣,只因為那個時候我哈小,現在你再看哈,你哈敢跟我亂叫不?」

  張漸一口氣說了很多,說完之後,心中的那口悶氣總算是出出來了,頓時站在床邊手舞足蹈:「仙人板板兒,大仇得報,巴適得很哦!!」

  玩歸玩,鬧歸鬧,手舞足蹈之後,張漸立刻就進入了狀態,忙前忙後,三下五除二就在房間四周布置了一個雷池禁地。

  布置完之後,張漸就站在房間裡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然後很肯定的點了點頭:「仙人板板兒,太他娘滴完美了,我他娘滴真是個天才!」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江南水鄉的吳儂軟音悠悠傳來:「把王八————換成魚。」

  聽到這話,張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聽得到我講話?!」

  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剛剛所說的一切,她都聽到了?

  一瞬間,張漸有一種自己離死不遠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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