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分擔風險
「你覺得呢？」
張素漪的溫軟聲音傳來，落在張漸的耳朵里，卻冰冷刺骨。
「張姨，我這不是怕你暈過去，故意用滴激將法邁，你看，效果好的很，你一哈就醒了。」張漸嘴角抽了抽，說了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呵————」張素漪一聲冷笑，一句話也沒說。
張漸聽到這笑聲，頓時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隨即諂媚般的問道：「張姨，你不是剛睡著邁，啷個就醒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哪個給你講我睡著了？」張素漪似笑非笑的看著張漸問道。」
張漸聽到這話，瞬間就明白過來，於是咬牙切齒道：「李振華！你個狗日滴敢騙老子！你給老子等到！」
「所以，你是趁我睡著了，過過嘴癮，甚至還準備動手打我？」張素漪側頭看著張漸，臉上帶著淡淡的調侃。
「張姨，你啷個能這樣想我嘞？我是那種人邁？我都講了，我是怕你暈過去，故意激你滴！」
張漸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開始出汗了，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渡過此劫，一定把李振華的皮給扒了！
「算了，按我說的，去把王八換成魚。」張素漪沒精力跟張漸在這裡扯皮，於是把話題轉移到了正事上。
張漸聽到這話，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張姨，雷池禁地里，一直用滴不是王八邁？
」
「你先按我說的去辦，之後我再給你講原因。」
「好。」
張漸也不是一根筋的人，應了一聲之後，就立刻去辦了。
等把臉盆里的王八換成兩條魚後，張漸這才對張素漪講：「姨，換好了。」
張素漪點了點頭，解釋講：「有人單靠一張嘴，就破解過你們張家的雷池禁地。」
張漸笑了：「不可能！張姨，你是不是傷糊塗了？我們張家滴雷池禁地，就算有破解滴辦法，也絕對不可能只靠一張嘴就行了。」
「你知道王八的天敵是什麼嗎？」張素漪說這話的時候，腦海里就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
當初他給自己布置雷池禁地的時候，用的就是兩條魚。
而當自己問他原因的時候，他也是這麼反問自己的。
張漸想了想，然後試探性的問道：「磨鷹？」
「所以，如果有人學老鷹俯衝的聲音呢？你覺得你水盆里的王八，會不會自己跑出臉盆？」張素漪把少年當初的話，幾乎原封不動的講給張漸聽。
「————！」
張漸一開始還不屑的臉上，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因為他很清楚，動物在遇到天敵的時候，所能爆發出來的力量，絕對是驚人的。
他知道的就有一件事，說的是一個平日裡身體孱弱的書生，在有一次過河的時候，剛下完和他差不多高的河堤時，看到腳下有一條蛇，結果他下意識的就縱身往後跳，結果竟然直接跳上了河堤！
要知道，這書生平日裡連跳下來都不敢，更別說還要反向跳上去了，可見潛力這東西，到底有多恐怖了。
所以他並不懷疑，那兩隻王八，在聽到老鷹俯衝時發出的聲音後，會從臉盆里直接爬出來。
而一旦它們從臉盆里爬出來，那雷池禁地就算是不攻自破了。
以前總以為自家雷池禁地無懈可擊，現在才知道，這裡面居然藏著這麼大一個漏洞，這如何不讓張漸膽戰心驚？
「是哪個用一張嘴就破解老滴？」張漸震驚過後，連忙問道。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張素漪沒有隱瞞，如實說道。
「羅一？」張漸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這一下，輪到張素漪震驚了：「你怎麼知道？你見過他？」
張漸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搖頭苦笑道：「果然是他。」
感慨之後，張漸這才把自己當時經歷的事，跟張素漪言簡意賅的說了一遍，具體細節沒有披露，要等他爺爺回來了再說。
「他會以屍鎮屍的手段，能從那頭活屍手裡活下來，倒也不足為奇。」張素漪一句話，就解開了張漸這些天來的疑惑。
「我猜到了，但他打死不承認。」張漸沒好氣的說道，顯然對羅一欺騙他很是耿耿於懷。
「你也沒什麼好生氣的，他野路子出生，無父無母，沒門沒派，不低調一點的話，怕是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張素漪寬慰了一句，心裡則是同情羅一。
「這個我曉得，問題是，我又不是壞人，有必要連我都瞞到邁？」張漸還是有些氣，但已經沒之前那麼惱火了。
「對了，聽他講，你和他們兩個早就分開老，啷個現在才到這裡？我都耽誤了啷個多天，哈一直走沒得人滴山路，今天都趕到了。」
張漸皺著眉頭問道，「而且他們講，你和他們分開滴時候，是好好滴，啷個現在會傷得啷個重？」
張素漪搖了搖頭，一臉的苦笑和無奈：「有人不想我活著到重慶，一路上走的磕磕碰碰，能活著走進這扎紙店，已經算祖宗保佑了。」
「曉得對方是哪個不？竟然能把你傷成這樣！」張漸的眉頭，皺的比之前還要緊了些o
張素漪嘴巴張了張，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很快，她就如實相告到：「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不過羅一說別人都稱那傢伙為張先生。」
「這裡面又有羅一的事？」
張漸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然後就意識到不對勁：「不對，他姓張？難怪你剛剛欲言又止，你是擔心是我們張家滴人？」
張素漪苦笑了一聲，沒有隱瞞：「沒辦法，他的很多手段，都是你們張家的手段。」
這話一出，張漸的眉頭就皺的都快要能擰出水來了。
如果張素漪所言非虛的話，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僅意味著對方很難搞，更重要的是，會產生信任危機！
如果不能儘早的解決掉這個人，那圈內人很可能都會產生跟張素漪一樣的想法，認為那個傢伙，就是他們張家的人。
而信任這種東西，一旦出現裂痕，就很難再修復了。
而且這件事，最好還得由他們張家人去處理，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自證清白，不然圈子裡搞不好就會傳來風言風語，說他們張家包庇對方。
總之，這件事很大，也很急。
「張姨，我啷個感覺，圈子最近要出大事啊！」張漸收起吊兒郎當，憂心忡忡的說道。
張素漪微微頷首：「正常，世道都亂成這個樣子了，要是圈子不亂那才怪呢。」
「哎————也不曉得這世道，么子時候才能安定下來。」
屋子裡沒有椅子，張漸就背靠著床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又感慨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屋子裡短暫的沉默之後，張漸才重新開口道：「這個張先生，又是啷個和羅一扯上關係滴？」
張素漪講：「此事說來話長，等你爺爺回來後一起說吧。」
張漸沒有勉強，點了點頭後，就安靜的等待著。
期間李振華在門口喊張漸出去吃飯，張漸也沒端著，就直接出門去了。
出去之後，他就看到內堂的院子裡擺著兩條烤魚，但卻不見李振華的身影。
張漸掃視了一圈，終於在門帘後面，看到了李振華那鬼鬼祟祟探頭進來的腦袋。
他知道，李振華這是怕自己報復他，所以故意躲的遠遠的。
「你躲到後頭搞么子，一起過來吃啊！」張漸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邀請道。
李振華搖頭笑道：「我不餓，你個兒吃，不然我怕你吃不飽。」
「啷個多我吃不完，一起來吃嘛，不然太浪費了，你放心，我保證不打你！」張漸越說越激動，最後更是直接朝著門帘處沖了過去。
李振華轉身就跑，便跑便大笑著喊話：「我信你個鬼！」
張漸沒有去追，一來是他真的餓了，二來是要守在門口，跑遠了怕張素漪這邊出事。
回到桌子邊，張漸衝著屋裡喊了句：「張姨，你餓不餓？要不要給你搞一條進來？」
「你吃吧，我現在沒胃口。」張素漪幽幽的回了句。
張漸也沒有堅持，就坐下來開始大快朵頤了。
兩條烤魚吃完，張漸靠在椅子上十分愜意的打了個飽嗝：「仙人板板兒，這才是過日子嘛，巴適得很喲！」
可等他靠在椅背上抬頭望天的時候，臉色瞬間就變了下來。
因為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李鍋，你派人去喊老邁？」張漸朝著門帘外大喊道。
「派了，都派去三波人了，按理來講，早就該轉來了，結果現在一波都沒轉來！」
李振華的聲音很快就門外傳來，言語裡還透漏著焦急：「張漸，這怕是要出事哦！」
張漸想了想，再次喊道：「你再派個火焰高，八字重滴人去喊，然後進來聽張姨講哈事情滴經過。」
李振華應了一聲，沒過多久，他就毫不猶豫的走了進來，然後跟著張漸一起進了張素漪的那間房。
他這次之所以進來的那麼乾脆，是因為他很清楚，張漸就算再怎麼吊兒郎當，在大事上卻從來不會開玩笑，所以他不會用這種藉口來騙自己進來。
「張姨，情況你也聽到了，我爺爺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有可能是有事耽誤了，也有可能是被那個張先生設計攔下了。
但不管是哪種，我覺得現在最好滴辦法，就是你把事情滴來龍去脈，從頭到尾滴講一遍。
萬一————我是講萬一哈，萬一我們今晚沒守住門，這件事也不得斷到你這裡。」張漸說出了自己的考量，等著張素漪的決定。
但張素漪卻搖了搖頭，講：「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想要替我分擔風險。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那危險只會沖我來，而一旦你們也知道了，那你們兩個怕是也要陷進來了。」
「身為張家人，早就做好犧牲滴準備了，難懂哈會怕死邁？」張漸義正言辭說道，言語裡充滿了豪邁。
張素漪短暫的思考了一陣，覺得張漸身為張家人，應該不會死那麼快，便也沒有再堅持，而是開口道：「你們聽過小鬼抬棺嗎？」
「————！！！」
這話一出，兩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但凡是張家人，都知道這小鬼抬棺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你滴意思是，小鬼抬棺又出現了？！」張漸一臉震驚的問道。
張素漪點了點頭，然後就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兩人聽完之後，都震驚的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特別是張漸，之前就想問張素漪這個張先生為什麼會扯上羅一，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傢伙竟然憑藉一己之力，把他們張家人諱莫如深的小鬼抬棺給破解了！
而且手段如此只巧妙，算度如此之深沉，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想像到的極限。
再聯想到亂葬崗外，他在自己面前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張漸就有一種被戲耍了的感覺o
虧自己當時在船上的時候，還拿著銅錢點評他，現在回想起來，當真是可笑。
不過他很快就把這些負面情緒給收了起來，轉而思考著該怎麼對付那個隱藏起來的張先生。
這件事必須要讓爺爺知道，只有他，才有辦法讓整個圈子都重視起來。
「張漸，要不我去找老爺？」李振華提議道。
「不行。」
張漸一口就給否決了，「以爺爺滴本事，應該沒得人能害到他，所以現在滴當務之急，是要保證張姨不出事。她滴三差兩錯，再加上那個張先生滴手段，我怕我一個人搞不贏。」
李振華雖然也擔心老爺的安慰，但張漸的話確實有道理，所以也就只好應了下來：「那我去外堂守著，你在這裡看著，出事了就大喊一聲。」
這個提議張漸同意了，畢竟三道防線，比兩道防線要更加安全一點。
等李振華離開之後，屋子裡就再次陷入了沉寂，兩人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張漸守到了半夜，都沒有等到張素漪的三差兩錯，這讓他甚至有種錯覺，那就是張姨平日裡是不是都不出手的？
就在張漸如此懷疑著，外面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就聽到李振華焦急的聲音傳來：「張漸，老爺出事了，趕緊去無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