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困局！
記分牌跳動：河谷學院7，聖三一學院7。
但氣勢、節奏、場上的一切，都已徹底倒向了那片深紅色的海洋。
獵鷹隊用四次蠻橫無比、碾壓式的路面沖球，不僅追平了比分。
更徹底擊碎了河谷學院開場建立的一絲心理優勢。
將沉重的、令人室息的絕望感，狠狠砸在了每一個河谷隊員的心頭。
杜克教練無力地坐回板凳。
雙手捂著臉。
他知道，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對方的進攻鋒線，比預想的還要恐怖。
而失去了布魯斯這根支柱的河谷防守，在對方純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加踢得分，毫無懸念。
騎士隊：獵鷹隊。
7：7。
記分牌上冰冷的數字，此刻在河谷隊員們眼中卻是一種殘酷的嘲諷。
剛剛開場時的狂喜和領先優勢，在獵鷹隊那四次蠻橫、高效、不容置疑的路面碾壓後，煙消雲散。
空氣里瀰漫的不再是喜悅的氣氛。
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絕望。
解說席上，邁克·莫拉萊斯終於從剛才癲狂的慶祝狀態中平復下來。
但臉上那副勝利者的優越笑容卻怎麼也抹不去。
他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調整了一下話筒。
聲音重新變得高亢而刻薄：「好了，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回到現實！7比7，平局！多麼公平，不是嗎？讓我們來回顧一下剛剛發生了什麼！」
他故意停頓，目光掃過場上那些低著頭、喘著粗氣走向場邊的騎士隊防守組隊員。
「河谷學院，靠著他們那個21號，在比賽第13秒，偷走了一次達陣。是的，我用偷這個詞。因為那只是一次僥倖的、無法複製的開球回攻。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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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然後，我們的獵鷹，用四次！我再說一遍，四次！純粹的路面進攻，從我們的25
碼線，像推土機碾過沙堡一樣，一路平推了75碼，把球送進了他們的端區！沒有花招，沒有傳球，就是最簡單、最男人的橄欖球！看看河谷學院的防守組，特別是他們的防守鋒線！」
他發出一聲誇張的、充滿憐憫的嗤笑。
「失去了那個大個子中鋒布魯斯，他們的防線就像被抽掉了主心骨的爛籬笆！安德烈？賈馬爾？他們盡力了，我承認，他們撲上去的樣子很勇敢。」
「但勇敢在絕對的力量和噸位面前，屁用沒有！獵鷹隊的進攻鋒線平均比他們重了至少20磅，技術更是天壤之別！這就是現實，殘酷的、赤裸裸的差距！」
他的搭檔凱文·哈珀這次沒有打斷他，只是微微皺眉，語氣相對客觀地補充：「確實，騎士隊的防守核心布魯斯的缺陣對河谷學院防守體系的影響是致命的。他不僅是進攻組的核心跑衛，在防守鋒線上也是重要的力量和經驗來源。」
「失去他，河谷學院在防跑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而獵鷹隊敏銳地抓住了這一點，並且毫不留情地反覆攻擊。接下來的比賽，如果河谷學院不能解決防跑的問題，即便李昂在進攻端再有神奇表現，恐怕也很難抵擋獵鷹隊這種持續性的地面碾壓。」
莫拉萊斯立刻接上，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沒錯！凱文說到點子上了！那個華裔小子，李昂，他確實能跑，快得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但橄欖球是團隊運動！他一個人再能跑，能彌補整條防守鋒線被爆成渣的事實嗎？能阻止肖恩和那群紅色野牛一次次從他隊友的身上碾過去嗎？醒醒吧，河谷的各位，你們的童話時間，在剛才那75碼的碾壓之後，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主看台上響起一片附和的鬨笑、掌聲和口哨聲。
「紙糊的防線！」
「滾回家吃奶吧！」
深紅色的海洋洋溢著勝利在望的輕鬆和嘲弄。
場邊，杜克教練雙手叉腰，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草屑的皮鞋尖。
他罕見的沒有對著解說席或者場上怒吼反駁。
那張平時總是漲紅著、噴吐著垃圾話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沉重的、近乎灰敗的沉默。
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下，他也懶得去擦。
莫拉萊斯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錐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難聽，但是事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布魯斯對這支球隊意味著什麼。
進攻的尖刀，防守的磐石。
少了他，河谷騎士就像被拔掉了一顆最鋒利也最堅固的獠牙。
面對獵鷹隊這種級別的進攻鋒線，他賽前最壞的預想成了真。
防不住，真的防不住。
那種純粹力量上的碾壓，讓一切戰術布置都顯得蒼白無力。
如果這個狀況不改變，杜克教練用力閉了閉眼，不敢再想下去。
他知道，按這個勢頭，輸球不是可能，是必然。
而且會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毫無還手之力的慘敗。
防守組的隊員們垂頭喪氣地走下場地。
安德烈一把扯下頭盔，狠狠摔在地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混雜著汗水、草屑和極度不甘的憋屈。
賈馬爾揉著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胸口和肩膀，走路都有些一病一拐，眼神空洞。
喬丹、德文，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泥土，神情萎靡，不敢去看教練和替補席上隊友們的眼睛。
那種被當成玩具一樣肆意蹂的感覺，比單純的失敗更讓人難以承受。
李昂走在最後。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呼吸比平時稍重。
他走到垂頭喪氣的隊友們中間，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後背。
「把頭抬起來。」
李昂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朵里，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力量：「看著我。」
安德烈、賈馬爾等人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他。
「他們是很強。比我們想的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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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沮喪的臉：「但比賽才剛開始。一次達陣而已。我們剛才也拿了一次，記得嗎？
.
安德烈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里充滿了挫敗：「可是李昂，我們根本擋不住他們！就像一堵牆撞過來，布魯斯要在的話！
」
「布魯斯受傷了，這是事實。」
李昂打斷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抱怨這個改變不了什麼。我們現在場上的人，就是河谷騎士的全部。他們用力量碾壓我們，我們就必須用別的東西打回去。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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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用速度，用更玩命的拼搶。一次防不住，就防兩次。兩次防不住，就防三次。直到防住為止。只要比賽沒結束，我們就還沒輸。別忘了在更衣室里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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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隊員們被絕望炙烤的心頭。
雖然沒能立刻點燃火焰，卻好歹壓下了那股快要將人吞噬的無力感。
隊員們互相看了看。
眼神里的死灰稍微鬆動了一些，至少，不再那麼空洞。
這時，布魯斯猛地從替補席上站起來。
吊著繃帶的胳膊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幾步衝到杜克教練和李昂面前。
因為動作太猛牽動了傷處，疼得嘴角一抽，但他死死忍住。
「教練！讓我上！
」
布魯斯的聲音嘶啞，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打一針封閉！把繃帶纏到最緊！我能頂！我必須上！我不能就這麼坐在下面看著兄弟們被那幫雜種這樣欺負！」
杜克教練抬起頭，看著布魯斯通紅的眼睛和因為疼痛與急切而扭曲的臉。
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慣常的嚴厲。
只是這次嚴厲底下，是深藏的痛苦。
「我說了，不行，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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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教練的聲音乾澀而堅定：「為了這一場比賽，毀掉你的肩膀，毀掉你以後打球的可能？你想都別想！給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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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教練！
」
布魯斯幾乎是在吼：「我坐不住！我他媽坐不住啊！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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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
李昂上前一步，按住布魯斯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力道不大，卻讓激動中的布魯斯瞬間安靜下來。
李昂看著他，眼神平靜而深邃：「布魯斯，放輕鬆，請你相信我們。」
「我信你，李昂，我一直都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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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急道：「但我更信我自己能幫上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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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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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的語氣放緩，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關切：「你的戰場不在這裡，不在今天。在以後，在很多場比賽之後。今天，交給我，交給場上的每一個兄弟。」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記分牌，又看向對面正在慶祝、氣勢如虹的獵鷹隊。
「他們的進攻組是很厲害。但比賽，是兩邊都要進攻的。」
李昂轉回頭，看著布魯斯，也看著圍攏過來的防守組和即將上場的進攻組隊員們。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鋒利如刀的弧度：「他們用四次沖球碾了我們75碼，是很爽。現在，輪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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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用力按了按布魯斯的肩膀，然後轉身，面向已經戴好頭盔、神情凝重的進攻組0
外接手凱文、近端鋒泰勒、跑衛馬庫斯，以及那五名身材在獵鷹隊面前顯得有些苗條的進攻鋒線隊員。
「進攻組！
」
李昂的聲音陡然提高，蓋過了場邊的喧囂：「上場！忘記剛才的防守！忘記比分！現在，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
他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臉。
「把球，送進他們的端區。用我們自己的方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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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
進攻組的隊員們發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低吼。
眼中的緊張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取代。
他們在李昂的帶領下，跑向球場。
杜克教練看著李昂的背影，又看了看記分牌，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成了拳。
他把所有的希望，不，是把這場比賽僅存的可能性，都壓在了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少年身上。
莫拉萊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看好戲的戲謔：「好了！河谷學院的進攻組終於要上場了！讓我們看看，在防守端被徹底打爆之後，他們的進攻，特別是他們那位光速跑者四分衛，能拿出什麼像樣的表現來回應呢？提醒一下各位，獵鷹隊的防守組，尤其是他們的防守鋒線和那位沉默之牆利亞姆·奧康納，可一點不比進攻組遜色哦！」
騎士隊的進攻組隊員們，跟著那道藍色的21號背影，再次跑入山呼海嘯的深紅色球場。
對面，獵鷹隊的防守組早已嚴陣以待。
線衛利亞姆·奧康納站在防線中央，如同灰色的礁石，沉默，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兩側的防守端鋒身材魁梧，眼神兇狠。
角衛和安全衛的站位也透露出極強的自信。
裁判擺好球：「第一檔，10碼，河谷學院在本方25碼線開始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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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谷學院擺出11陣型，1跑衛，1近端鋒，3外接手。
李昂站在散彈槍位置。
獵鷹隊擺出4—3under陣型，線衛明顯前壓，施壓意圖明顯。
「準備，就位，開球！
」
中鋒將球開出。
獵鷹隊的防守鋒線四人瞬間啟動，沖傳迅猛！
尤其是右防守端鋒，速度快得驚人，一個箭步就試圖從外側繞過河谷的左截鋒。
李昂接球後撤，目光快速掃視。
但獵鷹隊的沖傳壓力來得太快，口袋邊緣已經告急。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向右側橫移一步。
同時揮手示意跑衛馬庫斯向外側移動接應。
在對方防守端鋒的大手即將碰到他的瞬間，李昂一記快速的腋下傳球，將球塞給馬庫斯。
馬庫斯接球。
但獵鷹隊的線衛補防極快，他剛轉身就被狠狠撞上。
勉強向前倒了兩碼便被放倒在地。
解說台上，凱文·哈珀道：「屏風短傳！獵鷹隊的防跑反應太快了！只推進了2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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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拉萊斯嗤笑：「看吧，我就說，失去了地面威脅，他們的進攻選擇少得可憐。」
裁判擺好球，局面變得艱難：「第二檔，8碼。」
李昂在開球前仔細觀察防守陣型。
對方二線站位有些鬆散，似乎忌憚長傳。
他快速打出手勢，示意跑一個雙外接手垂直路線戰術，嘗試打擊深遠區域。
開球！
這次，獵鷹隊似乎預判了傳球。
前線四人沖傳的同時，一名線衛悄然後撤，盯防短區。
李昂後撤三步，時間並不多。
他看向左側，外接手凱文正在沿邊線衝刺，但角衛跟得很緊。
右側的外接手被安全衛照顧。
就在口袋壓力再次襲來的瞬間，李昂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