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密密麻麻的水箭雨,白亦非坐下的白馬都焦躁不安地踏動蹄子。
下一刻,一座巨大冰牆在白亦非身前迅速升起,將他身前的水箭全部化為冰渣。
只是這水箭太多,還是有不少落入白亦非身後的白甲軍中,惹得哀嚎連連。
當箭雨消失,白亦非徹底收起輕視之心,他審視著這個一身黑袍之人問道:「你到底是誰!」
對方的實力恐怕不在他之下,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憑空出現,難道是之前南陽郡守口中那個強闖城牆在城內大開殺戒的瘋子?
可是他聽說對方是劍道高手,一身血氣幾乎凝成實質,但並未擁有這般高深的控水之能。
然而李寂卻並未理睬白亦非,只因他發現剛剛醒過來不久的焰靈姬竟然又開始在劇烈掙扎,似乎想趁著他與白亦非對峙而逃走。
「如果你再動一下,我保證你不會再醒過來。」李寂冷冷地看著焰靈姬,也不阻止她,只是冷冷看著。
帶著一個累贅與血衣侯白亦非對戰,還得分心這個累贅隨時逃跑,李寂認為自己沒有那麼大的耐心。
「你!」焰靈姬銀牙暗咬,生死掌握在別人手裡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不過眼下的局面她只能暫時放棄逃跑的舉動了。
見焰靈姬不再掙扎,李寂這才收回對她的目光。
白亦非臉色微沉地看著剛才將他無視的兩人,他修煉的《血冰訣》需要少女鮮血灌溉,鮮血越特殊越好。而焰靈姬身負百越祭火族特殊血脈,所以他是不會放棄的。
白亦非最後耐心地對著李寂說道:「如果你現在將她放下,那你還可以就此離去。」
李寂聞言搖搖頭,說道:「為了抓她我可是付出了很大代價,所以我是不可能把她給你的。」
「這麼說,你是一定要與我為敵了?」白亦非眯著眼,周身一丈內有白霜凝結成冰。
李寂眸光微閃,回道:「如果我想走,你還留不住我。」
「殺了我的人,就想這麼簡單的走了?」
見談不攏白亦非眼中寒光大盛,雙手結印,周身血衣無風自動,一股更加恐怖的寒氣爆發,同時厲喝道:
「白甲軍,擺陣!」
「喝!」
殘餘的四百多白甲軍齊聲怒吼,每一個人都爆發出陣陣寒氣,雖然單獨一個不強,但數量龐大,且通過某種軍陣秘法,將寒氣源源不斷地匯聚到白亦非身上。
白亦非的氣息瞬間暴漲,他身後冰霜快速凝結為一個龐然大物。
隨後他雙手向前一推,一隻翼展二十多米長混合著血色紋路的寒冰蝙蝠咆哮著沖向李寂!
所過之處,地面凝冰,空中落霜,勢不可擋。
李寂感受到極大的壓力,但他眼神依舊沉靜。
對方可以藉助白甲軍,實力翻漲數倍不止,確實難以抵擋。
但他也不是沒有任何助力,他腳下曾經被他引動的地泉之水,如今正好借來。
「地泉!起!」
李寂一聲低喝,丹田中瘋狂轉動的溟水之種如同引信,瞬間溝通了地底深處!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李寂身後的大片地面轟然塌陷、炸裂。
一道比之前任何水龍捲都要龐大十倍不止的、渾濁的的巨型水龍捲,破土而出。
巨型水龍捲裹挾著地底泥沙迎向白亦非的寒冰蝙蝠。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劃破夜空,刺骨的寒冰與磅礴的水勢發生猛烈碰撞。
冰屑漫天飛舞,渾濁的水流四濺。
恐怖的衝擊力將周圍的地皮都掀飛了一層,離得近的白甲軍士兵被震得東倒西歪。
一時間,水被凝結成冰,冰又轉瞬融為水,竟形成了短暫的僵持,誰也奈何不了誰。
就在這雙方驚心動魄的時刻,李寂眼中精光一閃。
他身後一隻水形大手禁錮著焰靈姬,又操控著巨型水龍捲對抗白亦非的寒冰蝙蝠,似乎已竭耗盡全力。
然而,就在這僵持的剎那,第二隻完全由精純溟水真氣凝聚而成的幽藍水手,悄無聲息地從李寂身旁探出。
這幽藍水手貼著地面,以驚人的速度繞過了中心區域,閃電般抓向被冰霜凝結、癱軟在地的驅屍魔、百毒王、無雙鬼三人。
「不好!」白亦非第一時間察覺,他沒想到此人在如此時刻居然還有餘力分心,簡直是不將他放在眼裡。
白亦非臉色難看地分出一股寒冰之力,化作數道尖銳的冰棱,試圖攔截那隻幽藍水手。
噗噗噗!
冰棱精準地刺穿了幽藍水手,但被刺穿的幽藍水手卻如同水流般瞬間癒合,速度絲毫不減。
百毒王離得最近,幽藍水手瞬間就抓住了他的腰腹。
白亦非眼中厲色一閃,對方竟然不僅想要帶著焰靈姬離開,還試圖搶走百越這三人,如果讓對方成功了,那豈不是他這些天謀劃落空大半。
隨後白亦非氣息再度暴漲一截,一股更強的寒氣湧向幽藍水手,試圖將那水手連同百毒王一起凍結。
但李寂豈會讓他如願,他心念一動,那隻抓住百毒王的幽藍水手猛然爆開,隨後炸裂成數十道鋒利無比、蘊含溟水真氣的高壓水箭。
嗤嗤嗤!
水箭四散射開,一半射向白亦非進行干擾,另一半精準地包裹住百毒王,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水牢。
這水牢不僅隔絕了寒氣侵蝕,更帶著強大的拖拽之力,猛地將百毒王從原地拉走。
同時,李寂操控的巨型水龍捲也猛然爆發最後的力量,強行將冰龍吞噬,最後炸開化為漫天雨水。
李寂則是趁此機會腳下一點,抓著焰靈姬,裹挾著被水牢困住的百毒王,化作一道幽藍的水光,朝著遠離王陵的方向疾射而去。
「混帳!留下!」白亦非怒喝,座下白馬長嘶。
他揮手間,十數道尖銳的冰錐如同暴雨般射向那道水光。
噗噗噗!
冰錐大部分落空,少數擊中了水光外圍,濺起水花,卻未能將其擊潰。
幽藍水光速度極快,幾個閃爍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原地,只留下被凍結的驅屍魔和無雙鬼,滿地狼藉的白甲軍,以及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白亦非。
月光下,白亦非血色長衣下擺處,一點極其細微的暗紅血跡,正悄然滲出。
剛才那幽藍水手炸開形成的水箭讓他有些猝不及防,其中一道水箭打在了他肋下,外表傷口雖然極小,然而卻衝擊到了臟腑。
白亦非緩緩抬起手,抹去嘴角一絲微不可察的血痕。
「這種御水的手段......本侯,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