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寂沒想到越王八劍中的斷水劍居然放置在這樣一個地方。
一個狹小的劍龕,猶如一個封閉的石室,室內極暗,隱約能聽到岩縫間滴落的水聲。
剛進入劍龕,李寂便被一把形狀奇異的劍給吸引了。
只見這劍厚重古樸,劍身上布滿裂紋,豎直插在地上。
越王八劍之一的斷水!
之前靠近驚鯢和寒蟬的劍龕時,李寂都沒有選擇進去。
只因他感知到驚鯢劍的氣息似乎和他修煉的越蛇化蛟法有些相衝,所以選擇了離開。
而寒蟬劍氣息又太過冰冷,似乎蘊含著寒冰的力量,而這又恰好有些克制李寂的溟水真氣,所以他也放棄了。
最後,李寂來到了斷水劍龕。
僅僅是靠近,李寂竟然感覺到丹田內的溟水之種比以往運轉更快了三分。
難道,斷水劍能加快他越蛇化蛟法的修煉嗎?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李寂毅然選擇了進入斷水劍龕。
就在李寂被斷水完全吸引了注意力之時,黑暗中卻浮現了一個身影。
下一刻,一把長滿鐵鏽的長劍便筆直刺向李寂胸口。
快,極致的快!
李寂來不及任何反應,劍身便已經刺穿他的胸膛。
隨後李寂身體便猛然炸開,化作一團水霧。
而李寂則是出現在一丈外。
李寂臉色有些陰沉,如果不是他修成越蛇化蛟法第四轉,以水元虛影躲了過去,剛才那一劍已經刺中他了。
李寂望向黑暗中,只見角落裡,站著一個老人。
衣著破爛如乞丐,骨瘦嶙峋,鬚髮糾結如枯草,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低垂著頭,懷裡抱著一柄無鞘的長劍。
李寂心中驚訝,任誰也不會想到,斷水劍龕中居然藏了一個老者。
這老者與插在地上的斷水劍又是什麼關係?
沒有人能解答李寂心中的疑惑。
此時那老者緩緩抬起了頭。
眼眶深陷渾濁,沒有凶光,沒有恨意,只有一片如古井死水般的麻木與空洞。
他看著李寂,聲音嘶啞乾澀,如同鐵器摩擦:
「想取這柄『斷水』?
可以...殺了我...或者...你的骨頭留在這陪我...」
老者話音落下的同時,周圍的空氣驟然碎裂。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只有一道比影子更快的枯瘦身影貼地襲來。
快,肉眼幾乎難以分辨的快!
老者的速度完全不像他看起來那般衰老,劍出無聲,角度刁鑽如毒蛇噬心,直刺李寂的咽喉。
這一劍的精髓,就是「斷水」。
斬斷水流,無聲無息,殺機內蘊。
李寂瞳孔驟縮。
長劍筆直地刺進了李寂的喉嚨。
下一秒,李寂的身形再度炸開化為一灘水流。
隨後李寂出現在原地一丈外。
太快了,快到剛才李寂無法出手。
他凝聚出一道水形大手只需要不到一息,然而這個蒙眼老者的劍卻可以在十分之一息內刺中他。
而糟糕的是,每使用一次水元化身,便要耗去他體內一成溟水真氣。
就在李寂思考如何對付對方時,蒙眼老者又動了。
幾乎是李寂剛站穩不久,蒙眼老者的長劍便如影隨形一般刺入了李寂天靈蓋。
一團水霧再度炸開。
而這一次李寂沒有退後,而是望向了劍龕中央插著的斷水劍。
下一瞬,當李寂的身影再度出現時,則來到了斷水劍身旁。
沒有任何猶豫,李寂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斷水劍。
霎那間,李寂眼中的世界,變了。
晃動的人影,斑駁的光線,滴答的水聲,全部被無限放緩。
空氣中塵埃飄動的軌跡,周圍石壁的每一根紋理,盡數落入眼底。
周圍一切動靜,皆褪去模糊的表象,拆解成最純粹的模樣。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在李寂身前響起。
李寂第一次捕捉到蒙眼老者長劍的軌跡。
兩柄蘊含「斷水」真意的劍交擊,沒有火光四濺,只有一股陰冷的、仿佛能斬斷生機的銳利感瀰漫開來。
下一刻,雙方都動了。
這個空間狹小的劍龕,此時成了只充滿著劍光的世界。
兩人身影化作兩道模糊的灰影。
只是短短片刻,兩人便已出了成百上千劍。
老者招招致命,劍意凝練到極致,每一劍都帶著幾十年枯坐積累的殺心與絕望。
他的劍法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斷水」——斬斷生機,不留痕跡。
在上千次的對斬中,李寂的身形又炸開了五次。
他只剩下最後兩成溟水真氣。
而蒙眼老者卻依然毫髮無傷。
時間在在這一刻仿佛被壓縮又拉長,只因為只需要一個瞬間,雙方便能同時揮出上百道劍光。
就在蒙眼老者一個詭異的迴旋刺出絕殺一劍,刺向李寂心臟之時。
李寂做出了一個完全不合常理的動作,不退反進!
他沒有使用水元化身避開這次攻擊,而是以實體硬接蒙眼老者這一劍。
噗!
他竟以毫釐之差讓那致命的劍尖擦著心口肋骨掠過。
劇痛傳來,但他強忍,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了老者持劍的手腕。
老者渾濁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愕。
就在老者驚愕的千分之一秒里,李寂手中的長劍爆發出一股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斷水!
長劍以老者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從他空門大開的肋下斜撩而上。
「嗤!」細微的割裂聲響起。
李寂鬆開斷水劍,後退一步,胸口鮮血染紅黑衣。
蒙眼老者僵在原地,枯瘦的身體晃了晃。
一道極細的血線,自他小腹蔓延至右肩,斜斜貫穿了整個軀體。
斷水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看自己開裂的身體,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解脫。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隨後徹底失去光澤,如同破布般向後癱倒。
石室內,只有李寂粗重的喘息和滴落的血珠聲。
李寂緩緩走到老者屍體旁。
他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握住了深插在地的斷水劍柄。
入手冰涼,並非金屬的冰冷,而是一種仿佛能斬斷生機的寒意。
一絲微弱卻極其精純的「斷水」劍意順著手臂傳入體內,與他丹田內的溟水真氣並沒有強烈的排斥,反而開始互相纏繞、融合。
無需壓制,這把劍早已認同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