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頭鐵開直播反擊？嘴硬說是肌肉痙攣？反手就是兩個清脆的巴掌
坐在滿是紅油的駕駛座上，黑犬哥第一次真正地感到了恐懼。
不是在青雲觀被扇巴掌時那種懵。
不是在工作室手指疼時那種驚。
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冰涼的、透徹的恐懼。
一個靠假話活了四十年的人，忽然被告知：你這輩子再也不能說假話了。
這比殺了還難受。
因為說假話不只是工作。
說假話是活著的方式。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不叫虛偽，這叫社交。
「你今天氣色真好」是假話。
「改天一起吃飯」是假話。
「我這邊沒問題」是假話。
「不好意思我在開會」是假話。
如果這些全都不能說了，那還怎麼跟人打交道？
還怎麼接電話？
還怎麼回微信？
還怎麼活？
黑犬哥坐在車裡，身上沾著紅油和粉絲，滿臉是汗，左臉腫得像豬頭，嘴角的血痂還在，少了一顆犬牙。
四十歲的男人，活成了一個笑話。
從車裡的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
這一次沒有立刻把鏡子轉回去。
盯著鏡子裡那張狼狽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嘴角扯了一下，想笑，沒笑出來。
「我不信邪。」
從牙縫裡擠出來四個字。
「我就不信那個破道觀能管我一輩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
把車窗搖下來，把那盒噴了一半的麻辣燙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然後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去。
路上經過一個路口，紅燈。
停下來等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經紀公司的人發來的催稿消息。
「黑犬哥，稿子寫好了嗎？明天下午之前必須上線，不然違約金可不少。」
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鐘。
然後回了兩個字。
「在寫。」
回完這兩個字的瞬間，胸口悶了一下。
不是很疼。
像被人用手掌輕輕壓了一下。
因為「在寫」是假話。
根本沒在寫。
根本寫不了。
連一個「該」字都打不出來。
但這兩個字的「假」程度不高，不是造謠，不是抹黑，只是一個日常的、無關緊要的小謊。
所以懲罰也輕。
只是胸口悶了一下。
但黑犬哥感覺到了。
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
這個願望的規則比想像的還要精密。
假話的嚴重程度不同，懲罰的烈度也不同。
造謠抹黑級別的假話：鐵錘砸骨頭。
當面拍馬屁級別的假話：搶圓了扇嘴巴。
外賣備註級別的假話：胃絞痛。
微信回復級別的假話：胸口微悶。
分級制。
精確到令人髮指的分級制。
天道不是在懲罰。
天道是在調教。
像訓狗一樣。
你咬人，電一下。
你亂叫，電一下。
你翻垃圾桶，電一下。
電到你乖為止。
電到你再也不敢咬人為止。
電到你這輩子只會搖尾巴為止。
綠燈亮了。
後面的車按了喇叭。
黑犬哥回過神來，踩下油門，往前開。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不信邪。」
「我要證明那個破道觀是假的。」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證明。」
第二天下午三點。
黑犬哥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開直播。
用自己的帳號，「某八卦工作室」官方帳號，三百七十萬粉絲的大號。
開直播。
直播的主題只有一個：當眾證明青雲觀是騙人的。
這個決定是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之後做出來的。
邏輯很簡單。
如果青雲觀是真的靈，那自己這輩子就完了。
但如果能當眾證明那些所謂的「天道懲罰」只是某種心理暗示或者肌肉痙攣，那一切就還有救。
不僅有救，還能反殺。
一個「實測青雲觀全是噱頭」的直播，流量起碼千萬級別。
趁著「說假話挨嘴巴」的熱度還沒過，把這波流量吃干抹淨。
到時候不僅能洗白昨天的醜態，還能把青雲觀拉下神壇。
一石三鳥。
完美。
至少黑犬哥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下午三點整，直播間開了。
因為昨天那條二十七秒視頻的餘熱還在，加上「某八卦工作室」三百七十萬粉絲的基本盤，直播間開播五分鐘就湧進來八萬人。
黑犬哥坐在工作室的電腦前。
左臉上貼了一塊膚色的醫用創口貼，勉強遮住了昨天的巴掌印，但還是能看出來腫著。
嘴角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缺了一顆犬牙的嘴在鏡頭前說話的時候會漏風，有點滑稽。
但表情很嚴肅。
「各位粉絲朋友們，今天這場直播，我要跟大家說一件事。」
彈幕開始刷。
【來了來了！黑犬哥回應了！】
【你臉上那塊創口貼遮不住的哈哈哈】
【是不是要說昨天的事？】
【兄弟們搬好小板凳！】
黑犬哥清了清嗓子。
「昨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我去了青雲觀，在直播間裡，大家看到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停頓了一秒。
「但我今天要告訴大家一個真相。」
彈幕的速度加快了。
「那一巴掌，不是什麼天道懲罰，不是什麼許願反噬，更不是什麼說假話挨嘴巴。」
又停頓了一秒。
「那只是我當時身體突然出了狀況，可能是低血糖，也可能是肌肉痙攣。我昨天沒吃午飯就上了山，身體條件不好————」
說到這裡。
右手又動了。
跟昨天一模一樣的軌跡。
手臂向右後方高高抬起，抬到跟肩膀平齊的位置。
黑犬哥的瞳孔瞬間放大。
「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我沒有」
話沒說完。
「啪！！！」
一聲脆響，比昨天那一巴掌還要清脆。
右手掌結結實實地掄在了左臉上。
創口貼被扇飛了。
腦袋猛地偏向右側。
在鏡頭裡看得清清楚楚。
直播間人數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十二萬。
彈幕炸了。
【臥槽！！又打了！！又打了！！】
【我的天哪！當場直播打自己！】
【低血糖？肌肉痙攣？你自己信嗎？】
【說假話挨嘴巴！實錘了！實錘了！】
黑犬哥捂著左臉，疼得齜牙咧嘴，但嘴上沒停。
不能停。
停了就等於承認了。
「大家冷靜！這真的是肌肉痙攣！我最近壓力太大了！醫學上這種情況叫做————叫做————」
「啪！！！」
第二下。
同一個位置。
左臉。
這一下比第一下更重，整個人從椅子上歪了出去，差點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