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靠嘴吃飯的人成了啞巴!假話不能說,真話不敢說
直播間人數飆到了二十萬。
彈幕已經不是在討論了,是在集體發瘋。
【啊啊啊啊啊他又打了!!!連打兩下!!!】
【兄弟們你們看到了嗎!手是自己動的!眼睛裡明顯不想打!】
【這不是肌肉痙攣!這是天道在線辦公!】
【黑犬哥你別掙扎了!你每說一句假話就挨一巴掌!你還要說多少句?】
黑犬哥爬回椅子上。
左臉已經徹底腫了,比昨天還嚴重,眼角都被擠得眯起來了。
嘴角又開始滲血。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出了某種偏執的勁頭,嘴還是沒停。
「我告訴你們,那個青雲觀就是一個騙人的破道觀!那個秦渡就是一個裝神弄鬼的騙子!什麼天道什麼許願全是假的!全是————」
右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不是扇巴掌。
這一次右手攥成了拳頭8
「咚!!!」
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不對。
不是砸在桌子上。
是拳頭從桌面上彈起來之後,往回走,砸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砰!!!」
腦袋猛地往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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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往後滑了半米。
整個後腦勺撞在了身後的牆上。
「咚!」
又是一聲悶響。
牆上的相框被震得歪了。
黑犬哥整個人滑到了地上。
直播間人數三十五萬。
彈幕已經刷不動了,屏幕變成了一片白色的瀑布。
所有人都在發同一句話。
【別說了!!!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黑犬哥趴在地上。
額頭上鼓了一個包。
後腦勺也磕了一下。
左臉腫得不像人。
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疼。
到處都疼。
臉疼,頭疼,後腦勺疼,手疼。
但最疼的不是這些。
最疼的是那股子從心底湧上來的、無處發泄的、被徹底掐住了脖子的窒息感。
想說假話。
不能。
想造謠。
不能。
想抹黑。
不能。
想說一句「青雲觀是假的」。
不能。
因為那是假話。
身體知道那是假話。
身體不允許。
趴在地板上喘了一會兒氣。
然後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回了電腦前。
鏡頭還在直播。
左臉腫得像半個豬頭,額頭上一個雞蛋大的包,鼻子可能被自己打歪了一點,嘴角的血還在流。
這張臉在鏡頭裡,比任何恐怖片都嚇人。
直播間人數四十七萬。
還在漲。
張開嘴,舌頭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
想說點什麼。
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能說的話只剩下真話了。
而真話是什麼?
真話是:青雲觀是真的靈。
真話是:那個願望是真的生效了。
真話是:黑犬哥這輩子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髒的、害人的。
這些真話,比扇嘴巴還疼。
張了張嘴。
沒說出來。
然後鏡頭裡出現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畫面。
黑犬哥對著鏡頭,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話,但什麼聲音都沒有。
像一條在岸上拼命呼吸的魚。
嘴在動。
沒有聲音。
因為每一句想說的話在到達嘴唇之前都被大腦篩了一遍。
假的?不能說。
真的?不敢說。
假的不能說,真的不敢說。
那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直播間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彈幕上出現了一條。
【他————說不出話了。】
【天哪。他真的說不出話了。】
【你們看他的嘴。他在試著說話。但是每一句話都被卡住了。】
【他想說假話不能說。想說真話不敢說。他被自己的願望堵死了。】
四十七萬人同時看著一個男人在鏡頭前無聲地張著嘴,嘴角流著血,臉腫得不成人形。
這個畫面比昨天那個二十七秒的扇巴掌視頻恐怖一萬倍。
因為昨天是疼。
今天是啞。
一個靠嘴吃飯的人,被自己的嘴封了。
黑犬哥對著鏡頭無聲地張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兩行眼淚從腫成縫的眼睛裡擠了出來。
順著紫黑色的臉頰往下流。
流過嘴角的血痂。
流過下巴。
滴在鍵盤上。
直播間人數五十一萬。
彈幕上開始出現另一種聲音。
不是看熱鬧的聲音。
是害怕的聲音。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這個人————他是不是瘋了?】
【不是瘋了。他是被天道整服了。】
【有沒有人報個警啊?他這個狀態不對勁。】
【已經打了,120馬上到。】
畫面里,黑犬哥忽然伸手把電腦屏幕合上了。
直播斷了。
屏幕黑了。
五十一萬人面前,只剩下一個「直播已結束」的灰色提示。
所有人都愣了。
然後彈幕最後一條停在了那裡。
【出家人不說誑語。】
直播結束後十七分鐘。
一輛白色的120急救車停在了老城區那棟寫字樓的樓下。
報警的是小周。
直播開始的時候小周和老馬、小李都已經下班走了,但小周在家用手機看到了老闆的直播,看到第二巴掌的時候手就開始抖,看到拳頭砸額頭的時候直接撥了急救電話。
急救人員上了七樓,推開「某某文化傳媒工作室」的門。
黑犬哥坐在電腦前。
沒有動。
眼睛睜著,但沒有焦距。
嘴角的血已經幹了,左臉腫成了一個紫黑色的球,額頭上的包泛著青光,整個人像一尊被摔壞了的蠟像。
急救人員走過去的時候喊了兩聲「先生」。
沒有反應。
用手在眼前晃了晃。
瞳孔有反應,但人不說話。
不是不想說。
是不敢說。
因為面對急救人員,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是假的。
「我沒事」是假話。有事,很有事。
「我不用去醫院」是假話。需要去,非常需要去。
「我只是太累了」是假話。不是累,是被天道廢了。
每一句正常人會說的客套話、場面話、安慰話,在這個時刻全部變成了地雷。
不敢說。
一個字都不敢說。
急救人員判斷了一下狀況:面部嚴重腫脹,額部血腫,精神狀態異常,疑似自傷行為o
擔架抬上來。
黑犬哥被平放在擔架上,推出了工作室,推進了電梯,推上了急救車。
全程沒有說一個字。
沒有反抗。
沒有配合。
只是睜著那雙腫成縫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急救車一路開到了市第三精神衛生中心。
不是普通醫院。
是精神科。
因為接診的急救醫生在車上簡單評估了一下:患者有明確的反覆自傷行為(扇自己耳光、拳擊自己額頭、撞牆),且伴隨明顯的言語功能障礙(能發聲但拒絕說話),初步判斷需要精神科會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