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蕭玉說話時那臉紅到耳朵後的模樣就知道,這肯定是雪妮給她出的主意。
但他這會兒還有事情,等晚些再去找蕭玉吧。
迦南學院大擂台,秦煜到的時候,台上正好有人在交手。
他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目光投過去的瞬間,便認出了台上的兩人。
白程和韓月。
秦煜微微眯起眼睛,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裡同時撞見這兩位。
白程出手迅猛,拳風凌厲,顯然是想在氣勢上壓住對手。
只是他的攻勢雖猛,卻顯得有幾分急躁,恨不得三拳兩腳就把對方轟下擂台一樣。
反觀韓月,銀色的身影在擂台上如同一縷月光,靈動而從容。
白程這種打法極其耗費鬥氣,而韓月則是在用最小的代價,一點一點地消磨他的體力和耐心。
果不其然,又過了十幾個回合,白程的攻勢明顯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急促。
韓月抓住這個破綻,一擊將其擊退。
韓月側身閃過他的拳頭,掌間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鬥氣,一掌轟在白程的胸口處。
白程踉蹌後退了好幾步,險些跌下擂台。
勝負已分。
白程站在擂台邊緣,調整好呼吸後,冷哼一聲,轉身跳下了擂台。
秦煜看著白程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韓月也走下了擂台,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看台,腳步微微一頓。
她看見了秦煜。
一周前在藏經閣遇見時,秦煜還是四星斗者,如今再看,對方身上的鬥氣波動明顯又強了幾分。
五星斗者。
韓月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種修煉速度…倒是少見。
兩人的視線正好對上。
秦煜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韓月也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了比賽場。
秦煜收回目光,又在比賽場裡坐了一會兒,看了幾場其他人的比斗。
可惜剩下的幾場都乏善可陳,沒有太多值得琢磨的東西。
秦煜索性起身離開了比賽場,進山修煉功法與鬥技去了。
等到收工下山,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食堂里燈火通明,三三兩兩的學員端著餐盤進出。
秦煜打了飯,端著餐盤四處張望,突然發現蕭玉和雪妮正面對面坐著,湊得很近,似乎在說什麼悄悄話。
他放輕腳步走了過去,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見雪妮憋不住的笑聲:
「…你當時就那麼直接問出來了?我的天,玉兒你也太勇了吧哈哈哈!」
「還不是你教我的!說什麼『試探一下他的反應』,我、我哪知道該怎麼試探啊…」
蕭玉的聲音壓得很低,言語間儘是懊惱。
「我就讓你問他好不好看,又沒讓你問他愛不愛看!」
雪妮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而且你還問『那我呢』,哈哈哈哈…玉兒你真是無師自通啊!」
「你還笑!」
蕭玉急得在桌子底下踢了雪妮一腳。
「這下完了,他明天見了面肯定都得躲著我走…」
「那可不一定。」
雪妮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我看秦煜不像是會躲人的性子,倒是你,見了他就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
「我、我那不是緊張嘛…」
蕭玉的聲音越來越小,秦煜站在幾步之外,聽到這裡,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果然是雪妮出的主意,只不過蕭玉有點「超常發揮」了。
他沒有再往前走,而是轉身繞了個彎,從另一側走了過去。
「這兒有人嗎?」
秦煜走到桌邊,指了指蕭玉旁邊的空位。
蕭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筷子都脫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雪妮抬頭看見秦煜,又看了看蕭玉這模樣,笑嘻嘻道:
「沒人的沒人的,坐!」
秦煜坐了下來,把餐盤放好,餘光瞥見蕭玉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雪妮用筷子敲了敲蕭玉的碗邊,壓低聲音說:
「喂,人來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說什麼?」
蕭玉終於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秦煜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雪妮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主動接過話頭,跟秦煜聊起了今天上課的事。
聊了幾句,雪妮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秦煜,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我家玉兒找了你半天沒找著。」
「去比賽場了。」
秦煜扒了口飯,隨口答道。
「比賽場?去看人打架?」
雪妮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
「有沒有什麼好看的?給我們講講唄。」
「沒什麼好看的,也就白程和韓月打了一場,不過白程明顯是被韓月當區刷了。」
雖然沒聽懂什麼叫當區刷了,但意思應該就是...白程被韓月虐了吧?
又聊了幾句,見蕭玉一直不說話,雪妮便起身收拾餐盤。
「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她沖蕭玉眨了眨眼,轉身走了。
食堂里的人漸漸少了,吃完飯,秦煜和蕭玉並肩走出食堂。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散了蕭玉臉上最後一點熱氣。
「那個…我之前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蕭玉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了。
「哪句?」
秦煜側頭看了她一眼。
蕭玉的臉又紅了,低著頭盯著自己已經快看不見的腳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就是那句…」
「那句什麼?」
秦煜的語氣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蕭玉終於反應過來,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你故意的!」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秦煜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
蕭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
「那…」
「你我也愛看。」
這一回,秦煜搶在了蕭玉之前說話,一句話給蕭玉聽得眼波蕩漾,輕抿嘴唇,支吾了半天才終於蹦出一個字:
「嗯。」
兩人繼續往前走,蕭玉的腳步輕快了許多,時不時還會側過頭瞟一眼秦煜的側臉。
蕭玉回到宿舍,雪妮正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淘來的畫冊。
見她進來,雪妮立刻放下書坐了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蕭玉假裝聽不懂,自顧自地脫了外袍,嘴角的弧度卻是怎麼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