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的直覺告訴她，小麗姐說的是真的。
因為一個人的痛苦可以裝出來，但回憶時的幸福很難裝出來。
小麗姐說到男朋友對她很好時，她臉上是有笑意的。
只是最後說「拒絕我」時，是有些落寞的。
不過她沒有安慰，更沒有覺得楊靈越有多麼偉大，或者下意識地不去想他，因為她現在考慮不了他們兩個人的事。
只是木然地接著問：「被他拒絕後，你的感受是什麼？」
小麗姐吸了一下鼻子：「當時我很難受，但後來我也想清楚了，這樣子時常能見到，能一起共識，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在一起」呢。
再後來我和他獨處時，仍不免有生理性衝動的時候，也有過肢體接觸，想來你也看見過，就是我給他按摩。
上次你和我聊這些，就是看見這個了吧？
對不起啊茜茜，如果最開始我就和你實話實說，你早早和他分開，你的感情投入就沒這麼深，我也不用和他有這麼多的瓜葛。
或者說我從那時就不再和他有任何接觸，也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了。」
小麗姐說的很慢，劉一菲聽的也很認真，她也看到了小麗姐回憶時的痛苦和自責，以及最後滿是淚水的臉龐。
小麗姐的話半真半假，但她透露出來的情緒是真的，她沒想掩蓋自己的內心，如果完完全全地實話實說能讓茜茜心裡好受，她也願意，為了這個，她現在什麼都願意。
劉一菲仿佛此刻就是一個與她無關的傾聽者：「會遺憾嗎？」
「以前時常會覺得遺憾，後來覺得慶幸，現在只有自責。」
小麗姐撇開目光說完這句之後，又看向她：「茜茜，你是怎麼知道的？」
問題回歸到自己的身上，劉一菲皺了皺眉：「我猜的，我以為，我以為你們一直都保持著關係。」
小麗姐大大鬆了一口氣，卻也疑惑起來，甚至想說：既然這樣，你們就和好吧。
旋即就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
接著劉一菲自顧自地解釋了緣由，就是她懷疑的起點，樊兵兵的那番言論和當時看到小麗姐的容貌神態。
小麗姐見她神態逐漸放鬆，語氣逐漸平和，便試探性地嗔怪：「合著我狀態變好...你這丫頭，我每天風雨無阻的運動白做了？舞白跳了？陳玉蓮、楊麗萍、金玉巧....」
小麗姐一口氣說了七八位跳古典舞的舞蹈家...
這些舞蹈家都有一個共同點，抗老。
劉一菲此刻全然忘記了他和她之間有過一次的事兒，心裡竟然湧起了一股子愧疚心理，她覺得她破壞了三個人之間的和諧相處，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張口。
小麗姐見狀更加疑惑，繃著的那根弦也鬆了，好像與她無關似地說：「不對啊，你一問，楊靈越就承認了？那個狗男人可不是這樣的人。」
於是乎劉一菲便說了自己起了猜疑之後的「引蛇出洞」、「打草驚蛇」的布局，在與他恩愛放鬆警惕時的試探，他那一瞬間的反應。
小麗姐聽罷張了張嘴，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茜茜可真厲害，狗男人教了一個好學生，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劉一菲再次想起了他們之間真實發生過的事，不過好像沒那麼難受了，看向她平靜地說了句：「小麗姐，謝謝你的坦誠。」
小麗姐臉色再次變得煞白：「你別這樣說，是我犯了錯，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劉一菲搖搖頭，緩緩開口：
「你們是犯了錯，但現在我都不知道該不該怪你們。
但，但我知道，你們都在為彼此說話，也在為我考慮。
我不知道我現在該怎麼辦，他該一直騙我的，他該一直騙我的...
他說他自私不願意心裡有根刺，不願意再騙我。
我現在知道他是讓我恨他，讓我長痛不如短痛，讓我離開他。」
於是乎兩人又開始哭。
「我們都離開他，離的他遠遠的，我們去美國，我不再管舞團，你也不要再演戲....」
「可我愛他。」
「我離開，我明天就離開，從此不再與他相見，我什麼都不要了，你們好好的。」
「你連我都不要了嗎？」
「我只要你，我只要你能開心，只要你能開心，我什麼都願意。」
劉一菲反過來安慰：「不哭，不哭，我們開開心心的，我不要他了。」
「對，不要他我們也能活的好好的。」
「我們走吧，不要他的飛機，不要他的錢。」
「那不是他的，那是咱們的。」
「可是...」
說著說著沉默下來，就像劉一菲說的那樣，楊靈越已經參與了她們的方方面面。
要切割，哪有那般容易。
大樹底下能乘涼能擋風，也能遮天蔽日。
這一刻，劉一菲想脫離他的掌控，他太可怕了，他不知不覺間為自己營造了一個完美世界。
良久，就在劉一菲胡思亂想之際，小麗姐說：「茜茜，你有沒有想過，是樊兵兵刻意引導你往這方面想的？」
劉一菲愣了一下，旋即搖搖頭，脫口而出：
「她不會，她也沒這個腦子。就算有，那她就會明白，這樣對她沒有好處只有壞處，因為靈越他最愛我，這樣做只會讓靈越厭惡她，她會失去一切的...」
說到這兒的時候，又沉默了。
是啊，和那四個女人相處大半年，字裡行間，言行舉止，好像楊靈越只給了她最純粹的愛。
小麗姐見狀說：「要不你們和好吧，我搬出去..」
「我不，憑什麼，他是個混蛋，我就要離開他，和你沒關係。」
「這樣子，我們只會彼此折磨。」
「我需要消化，我不想和你有隔閡，你是我最親的人，最愛的人。」
「只有夫妻才是最親的人。」
「.......」
兩人的羅圈話說了一大堆，最終也沒個定性。
劉一菲說困了，要和小麗姐一起睡。
剛合眼便說：「不許給他通風報信，要讓他也難受，要不我心理不平衡。」
「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