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說話,只是相擁著,恨不得把自己揉進彼此的身體裡。
似傾訴著相思,又似發泄著各自心中殘存的負面情緒一般。
也不知是誰,一個不注意打翻了看台上酒瓶,深紅色的酒液涓涓流出,灑在了長條木椅上,打濕了兩人。
而後葡萄酒的香氣襲來,讓這個仲夏夜更顯醉人。
晚風也是聞酒香而至,帶著草坪上的小草隨風抖動。
風帶走了酒香,小草也平靜下來。
劉一菲把自己的臉埋到他的脖子裡,楊靈越只覺一片滾燙。
楊靈越擁著她,輕嗅著她髮絲上的味道,山茶花、玫瑰和百合的香味混合的洗髮水味道,是小麗姐常用的那一款。
良久,劉一菲抬頭輕啄了一下他的唇,看著他輕聲說:「親愛的,好想你呀。」
楊靈越柔聲說:「謝謝你,茜茜。」
劉一菲莞爾:「誰讓我離不開你這個壞傢伙呢,你一哄我,我就立馬跑回來了。」
「我也離不開你啊。」
「你怎麼沒和她們仨說我回來啊?」
「我怕有什麼變故,讓她們跟著擔心。」
劉一菲踟躕起來:「你....你怎麼和她們說的?」
楊靈越正欲開口,卻不想劉一菲急了:「哎呀,你不會說了吧?」
楊靈越連忙說:「沒有,我就說我對小麗姐有了感情,你發現了。」
「那不一樣嗎?哎呀,氣死我了,你就不會編個理由,哎呀,咬死你。」
說著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特別用力,仿佛剛才並沒有發泄完負面情緒一般。
「嘶,單方面的,單方面的,我只是說我,沒說小麗姐。」
楊靈越倒吸一口涼氣。
劉一菲意識到太用力,咬破了,都嘗到鹹味兒了。
不過劉一菲下一秒卻覺得很爽,很興奮,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全當消毒了。
「她們什麼反應?」
楊靈越齜牙咧嘴地說:「沒什麼特別反應,我想她們早有所猜想,她們一致讓我深刻反省,並用盡一切手段把你追回來,再做一世好姐妹。」
劉一菲皺了皺鼻子,哼哼了兩聲。
「快點立正,讓我開心,要不還咬你。」
「咬」
劉一菲又哼哼一聲,抽了張紙。
然後楊靈越又倒吸一口涼氣。
再然後劉一菲抱著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耳邊,輕聲喊道:「BB」
楊靈越頓時一僵,苦笑道:「茜茜...」
劉一菲卻再次宛如醉酒一般:「我喜歡。」
伴隨著輕微的「啵」聲,楊靈越抱起了她,並沒有放到一邊的木椅上,依舊面對面地相擁著。
劉一菲把自己的臉埋到了他的脖子上。
除了彼此的呼吸聲,此刻的後院涼亭安靜了下來。
劉一菲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心理,她確實喜歡刺激,確實想取悅男朋友,但不能否認潛意識裡也有試探男朋友的想法在。
很矛盾,但這就是事實。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總會給雙方帶來一些變化。
楊靈越也不是做樣子,他現在真是抗拒這個稱呼,有些過激。
哪怕是在調情,因為這總能讓他一瞬間想起她當時的哭泣,曾經的夢魘變成了現實。
感情修復的道路上,第一個難關出現了。
劉一菲好似察覺到男朋友的情緒和心境一般,一時間也是心緒恍惚又迷離。
「不做了。」
楊靈越愣了愣:「好,回屋吧。」
劉一菲又後悔:「哎呀,還是做完吧,要不你難受。」
楊靈越輕輕拍了一下:「日子還很長,你今天剛回來,還是先休息吧。」
劉一菲看了看他,笑了一下:「背著我,好不好?」
一番淅淅索索之後,劉一菲趴到了男朋友的背上,兩人慢悠悠地往主樓走著。
與此同時的小麗姐早已入睡,她想著那倆人已然和好如初,甜甜蜜蜜。
她願意這樣想,也只能這樣想。
所以眉頭難得舒展,臉上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她也確實困,茜茜午睡睡了四個小時,她才一個小時,她不是沒叫茜茜,沒辦法,就是起不來啊。
一路無話的兩人回到主樓,沒有上樓,就在一樓臥室,是楊靈越直接走進去的,劉一菲沒有說什麼。
依舊很默契地一起沖洗一番。
只是偶然眼神交匯,兩人都不自覺地會快速躲開。
說的話也只是你說一句「我幫你」,我說一句「我也幫你」之類。
這和中年夫妻偶然同房之後尷尬還不同。
兩人都想說點什麼,但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氣氛愈加沉悶與壓抑。
躺下後依舊默契地相擁在一起。
劉一菲實在受不了,閉著眼嘟囔了句:「討厭,你對我冷暴力。」
雖是埋怨,但兩人都莫名鬆了口氣。
楊靈越輕聲笑道:「還不是你說的你主動?」
「我剛才多主動啊,你又不配合,掃興。」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你是楊靈越哎,你什麼不知道呢?親愛的,咱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楊靈越吁了口氣:「你說的對,刻意壓抑某種念頭或忽視明顯問題時,思維反而會更強烈的反彈,進而導致問題惡化。」
「討厭,我是想聽聽你的心裡話,我再說說我的心裡話,可不是要你上課的,楊靈越老師。」
「知道的,劉一菲同學,我這是在心理暗示。」
「還可以這樣啊,心理暗示好了沒,你先說吧。」
「要不要開燈?」
「事兒媽。」
劉一菲嗔怪了一句,還是開了昏黃的燈。
楊靈越躺靠在床頭,劉一菲則是趴在他懷裡說:「靈越,先說好,咱們是奔著解決問題而進行的談話,無論說什麼,誰都不可以急,誰都不可以再提分手。你不許說我矯情,不許說我胡思亂想、異想天開。」
「你這是自我暗示,還是給我灌吐真劑呢?」
劉一菲拍了他一下:「哎呀,你說的都對,但是你好煩。」
楊靈越摩挲著她的後背:「從哪裡說起呢?」
劉一菲想了想:「嗯..就從你突然停下時的心理說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