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送子灣
「道材。」
顧卿寒慢慢咀嚼著這兩個字。
史有道連忙解釋:「這是書上的記載,並非是我的想法。」
顧卿寒算是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偽裝對一般人來說,是可以糊弄過去的。
再配上各種香粉掩蓋住身上的味道,迷惑其他道脈里的修行者也馬馬虎虎,不太懂行的,或者是沒有特殊偵查道法的,她可以掩蓋住。
可一旦遇到史有道這種同一道脈、極其了解屍體的人,還具有特殊的探查道法,那就會徹底暴露出來。
然後因為自身的特殊,這些人當即就會出手。
這是幾乎無法調和的矛盾。
「那你現在對請屍駕邪」道脈的修行者而言,就是行走的寶藥,以後要和他們少打交道。」
另一邊,許莫凡勉強適應了這具沒有體溫的身體。
雖然那股寒冷依舊瀰漫全身,可至少她牙關已經不再打顫了:「這樣做,能夠最大程度減少暴露的機率,直到你自己能做出更好的偽裝,或是恢復記憶,找到解決的辦法。」
「嗯,先就這樣吧,等回到河下坊再想想辦法,你之後打算呢?」
「我自然是要去把陳義龍抓捕歸案。」
許莫凡聲音有些沒底氣。
除了抓捕陳義龍歸案外,她更是有點無法面對自己的親人朋友,尤其是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解釋。
「《魏夫人談二氣三火說》,沒想到遊戲裡面得到的秘卷,也可以通過文本詳細呈現。」
周青看著文本內那幾十個秘字。
每一個秘字,都並非任何一種文字,時不時還會變換形態,需要有獨特的解法和鑰訣,才能夠破譯、理解。
周青提起毛筆,嘗試著在書頁上,寫下這些秘文的內容。
但很快他就發現沒有作用。
這些秘字可以書寫在紙張上,但卻沒辦法模仿上面的神韻,更別說把每個秘字的變化都書寫出來。
「看來這種活還是要書會才人來做。」周青想到了書會才人的能力,林向晴這傢伙,應該就是可以把一類秘文抄寫出來。
可是自己的遊戲系統,其他人又不能看見,周青更不可能讓他人知道這個底牌。
「或許,我可以成為書會才人?」
周青腦海中蹦出這個想法。
清晨。
天剛蒙蒙亮,四周的黑暗散去。
習慣了躺在棺材裡面睡覺的顧卿寒,昨晚一夜都沒有休息,一晚上的時間她都在嘗試著使用俗術【屍傀】。
這道俗術用起來很是便捷。
顧卿寒只需要用自身的一滴鮮血,融入這些屍體內,就可以自動構建符印迴路,製造成屍傀。
和殭屍不同的是,這些屍傀都需要分神去操縱,要比殭屍更加費心神,但屍傀能夠做到的事情也要更加的精細。
破屋內其他兩個人也都沒睡著。
許莫凡因為冷得受不了,差點抱著火堆,結果還是難以緩解身軀的冰寒。
史有道則是單純沒心情睡覺。
生死操於他人之手,這傢伙一晚上都找機會看能否逃跑,結果沒想到另外兩個也同樣都是不睡覺的,讓他有些絕望。
他倒是明白為何自己沒被殺死。
因為這女屍還需要自己幫她解讀《邪屍說》!
等到沒有了利用價值,對方必定會第一時間殺死他。
「必須得想個辦法逃跑,如果逃不掉,就只能夠盼著楊牧生那老東西了。」史有道心情低沉。
楊牧生和他搭檔多年,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可這具邪屍邪性得很,手段詭譎,楊牧生如果和他一樣輕敵,只怕不一定會是對手,而且就算他能救下自己,事後這具邪屍也肯定沒自己的份。
可惜現在過嶺崗一片混亂,兩名大能交戰,底下的人都得遭罪。
他開的枯榮屍鋪,每年的進帳盈餘,都送到嶺上去孝敬那位高真了,如果放在平時,只需要請來那位高真的俗器,頃刻就可以鎮壓這女屍!
「送子灣就在前方幾十里,今天就可以趕到。」許莫凡打著顫,找尋著方向,開始在前面帶路。
一路上幾人趕著屍隊,遇到了好幾名修行者。
這些修行者應該都是從過嶺崗出來的,多數其貌不揚,都遮擋著身形體貌,還有好幾位趕屍的傢伙。
雙方相互注意到後,都會有默契地各自遠離,保持安全的距離。
這也是在野外修行者相遇的常態。
貿然靠近對方必然有特殊目的,要麼是走投無路有求於人,要麼是起了殺人越貨的心思。
走了半日,送子灣就到了。
這看起來就是個半月狀的河灣,一面臨河,一邊是座坡度起伏的山林。
過嶺崗方圓百里,幾乎都是這樣的地形,也不知道那群抬棺人一晚上究竟走了多遠。
一行人走入灣口,並未受到本地人的排斥。
這裡時常有人來送子廟拜求香火,對外來者已經司空見慣。
顧卿寒一行人就算帶著行屍,也沒有受到阻攔,只是村里人都下意識躲得遠遠的,不敢隨意接近,只有幾位專門接待修行者的村民走過來,把他們帶到了一處客棧內。
「這是村子裡唯一一座客棧,昨晚像您這樣走江湖的人來了許多,都住在客棧內。至於去江安城的船,今早出發去送漁獲了,傍晚才會回來。」
村民看了一眼顧卿寒身後的隊伍,稍做解釋,當即便匆匆離開。
「顧掌柜,這村子裡有些不對勁。」
在幾人走後,許莫凡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一路走來,這些人幾乎都不事生產,甚至連農田土地都荒廢了。
還有最大的疑點。
這個村子裡面沒有女人!」
顧卿寒也發現了。
整個送子灣差不多有上百戶人家,只有男性,沒有女人,甚至連小孩都全是男童!
這是個極其反常的地方。
「許千戶,你在江安城這麼多年,不清楚送子灣的情況?」顧卿寒問道。
「這裡實在偏僻,我多年前來過一次,就是個普通的村子。」
許莫凡隨口答了一句,目光又看向旁邊的史有道。
「兩位,我也不清楚。我在過嶺崗內待了十多年,從不出崗。」史有道連忙解釋。
見推斷不出什麼來,兩人提起警惕,走入客棧中。
一名手腳伶俐的小廝迎了上來:「幾位客官,裡面請,裡面還有座。可各位身後這些個貴客」,需要帶到後院去,還請諒解。」
他看向身後那一隊行屍,滿臉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