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道脈有別，天地奇觀
聽到許莫凡有些唏噓的語氣，顧卿寒補充道：「你現在說不定，已不算是人了。至於什麼道途、修煉之類的，那更要你自己去摸索。」
顧卿寒想起之前，她以殭屍之軀，才恢復意識時，只感覺無比的茫然和絕望。
從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被盡數摧毀。
作為人生活長大的經歷，和殭屍的習性相互衝突，加上一直折磨著身軀的飢餓，如果不是她求生意志足夠強大，估計早就精神崩潰了。
「你現在有什麼感覺，會覺得餓嗎？」
顧卿寒看向許莫凡皮膚上浮現的紫紅色斑紋，和她身上的深紫色有些區別，但那也是屍斑，是血液凝固不再流動後，所出現在皮膚上的顏色。
對方的身軀已徹底死了。
但因為她給出的「屍障」的緣故，此刻反而保持著一種活死人的狀態。
「沒有飢餓，也沒有渴血的症狀。」許莫凡伸手摸著自己冰寒雪白的皮膚，沒去看那些刺目的斑紋：「我只覺得很冷，哪怕坐在火堆前，也沒有半點溫度。」
刺骨的冰寒時刻刺激著她的神經。
丹田處的那一爐幽藍色的火焰熊熊燃燒，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寒氣。
顧卿寒臉上做出沉思狀：「這樣的話，那你和我的變化應該是不同的，你和我不一樣。如今我還沒弄清楚，自己身軀內到底為何能夠產生這樣的改變，等到以後研究透徹了，說不定能有改觀。」
許莫凡點點頭，沒有回答。
她下意識挨著火堆坐近了些，雖然這樣做只能得到一些心理慰藉。
解決了許千戶的性命之憂，顧卿寒又把目光投向一邊的史有道。
不需要太多審問，這位常年在過嶺崗內養尊處優的縫屍人，便吐露出了自己一切所知道的東西。
實在是顧卿寒身上的屍邪之力，把他嚇怕了，這古怪的能力，天生就克制縫屍人。
「前輩，我看出來了你身上有屍道和邪祟融合的痕跡，這在我家傳的《邪屍語》上有過記載。這樣的屍體，每一具都是道材，是無價之寶。
我也是豬油蒙了心，才生出來了貪念，還望大人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史有道伸手摸向自己皮肉下，從中取出一沓人皮卷：「這便是《邪屍語》，我的一身本事，都是從上面學的。」
顧卿寒接過這張由人皮修訂成的書卷。
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她眼花繚亂，且這些字符都脫胎於上古的神文，如今稱之為秘文，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時間去破譯、解讀。
神文，是自上古修行之道昌盛時，人們參悟天地自然的運轉規則、萬物至理，所創出來的文字。
上古年間，這類文字本身就蘊含著道之至理，通讀研習，便可提升修為、明悟道途。
其學習難度自然也不言而喻。
許多修行者一生，都難以掌握幾個神文。
且往往神文，哪怕只是一個字，都會蘊含海量的信息，甚至於蘊含著這天地間的至理辛秘、成神之機。
普通修行者稍微接觸，就有可能瘋癲扭曲、身死道消，更何談去參悟、掌握！
再之後，天傾東南、星河倒掛，天下大亂千年，神明隱匿、修行之道凋敝。
為保修行傳承不斷，有無數大神通者，改進神文，花費成百上千年的時間，從其中簡化、創造出了「秘文」。
這一類秘文，有著神文的些許靈性，往往幾個字、一段話，就可以闡述完一部功法、
典籍，千變萬化。
它能夠記載術法精要的神韻，相當於是活著的文字載體，但又沒有神文那般直指天地規則、自然變化的恐怖力量。
顧卿寒在陰岐顧家，就曾仔細研讀過顧家的秘文典籍《棺中書》，哪怕有著前人註解、長輩解惑，她在幾年時間內，也未曾學完那一本薄薄的書籍。
這等由秘文所書寫的書卷，向來都可做傳承之用。
這張人皮上，秘文也就幾十個，但看樣子史有道還並未全部理解，只吃透了上面的一些內容。
「這上面，記載著縫屍人這條道途的辛秘、儀祀，如何祭拜神明全聖」，還有著縫屍人一道中，縫字訣的絕活【天衣無縫】。
有史有道講解，加上史家先人的注釋，顧卿寒很快就看懂前兩個秘文，獲知了其中的意義。
除了縫屍人的修行內容外，這上面還記載著一門道法，《魏夫人談二氣三火說》。
這就是史有道能夠發現她特殊之處的緣故。
正如市井江湖需人氣，山河廟隍需香火一般，請屍駕邪這條道脈，修行者也需要屍氣、邪氣。
市井江湖的修煉者，可以感知到存在於七重天宮中的人氣海洋，那曾是道脈道主所留下的天地奇觀，每名這條道脈的修行者，都可以通過各種方法，借用人氣海洋內的人氣。
而請屍駕邪一道，在七重天宮中，自然也有曾經道主留下的天地奇觀，其名為太陰屍淵」。
此道脈的修士，可在太陰屍淵中，借用戶氣、邪氣，施展道脈內的各類道法。
這些道法，沒有道途內的俗術厲害，也不具備獨一性，道脈中人都可以修習。
換而言之，不管是縫屍人，還是養屍人、殮妝師，乃至是屍邪，都可以修行這些借用太陰屍淵內屍體、邪氣的道法。
還可以修行特定的道法，和俗術組合成「絕技」。
但除非是某些天賦異稟的怪胎，否則大部分人，都只有在破開第一道命關之後，才有能力感知到位於七重天宮中的天地奇觀。
《魏夫人談二氣三火說》，便是在「請屍駕邪」道脈內，用處比較基礎的道法。
這門道法源自於一名被稱作「魏夫人」的上古修行者，她隨口給座下弟子講課，談及道脈內太陰屍淵這一座天地奇觀，講述了如何觀測同行身上的三火、二氣，以判斷此人的狀態和修為。
每個人身上都有三把火，分別代表著精、氣、神，也叫做頂上三花。
隨著道途不同，這三花的狀態也不同。
二氣，則是屍、邪二氣。
作為請屍駕邪道脈內的修行者，必定會接觸這二氣，要麼屍、要麼邪，史有道經常用這「觀氣術」觀察屍體，以及其他同道脈的修行者。
他能夠發現顧卿寒的異常，除了有張七提醒之外，便是觀測到了顧卿寒身上的狀態不對。
可能有些修煉者會因為某種原因，導致身上的二氣、三火出現問題，但所有情況都出問題的，他這麼多年來，就只看到了顧卿寒這一個！
而且對方的狀態，完美符合《邪屍語》中所描述的「二氣平衡、三火晦暗」的情況，乃是真正的「道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