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言而無信
想著賈琛這些事,賈政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自己大女兒的身影。
他送元春進宮當女史,已經有幾年了,聖上那邊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讓他心中很是忐忑,不知道聖上對他們賈家到底怎麼一個態度,是否了解他們賈家的一些心意。
沒想到現在從賈琛身上窺探到了一些端倪。
所以對於賈琛,他還是很重視的。
要不是因為賈琛,他往日根本不會關注軍中的事務,更別說什麼邊鎮那麼遙遠的事。
賈琛過來後,沒想到賈政對自己升任守備一事感興趣。
不過他總覺得賈政似乎是話裡有話。
問自己這是皇帝還是陳泰的意思。
關於這點,賈琛心中倒是比較清楚。
明顯是陳泰的意思。
一個守備還不至於被皇帝看在眼裡。
陳泰讓自己擔任拒牆堡守備,那是因為自己現在投向了陳泰那邊。
再加上葉繁東和胡有財的關係,才有了這個位置。
聽到賈琛的解釋後,賈政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有點失望。
不過,他心中其實有準備的。
正如賈琛所言,聖上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親自下達什麼旨意。
不管怎麼說,聖上同時冊封誥命一事,還是值得他們賈家對將來所有期待的。
這個賈琛,現在算是他們賈家這邊的一個寶貝了。
至少,皇帝是知道了賈琛這麼一號人。
只要將來賈琛還能立功,相信皇帝也能將視線多投到他們賈家這邊一點,或許能夠改變賈家的處境。
「火器工匠?還是製造鳥統,大炮的?」賈政聽完賈琛的話後,眉頭緊鎖。
他以前不大關注軍中事務,那麼這些火器之類的也很少了解。
可哪怕如此,還是知道這些都是朝廷重視的,管控之物,尋常人可接觸不到。
「行吧,我幫你問問。」賈政最後答應了賈琛的請求。
老實說,賈政內心還是有很大的顧慮。
對於火器朝廷很看重,若是自己插手這些,被有心人上報的話,到時候聖上又會如何看待賈家?
他們賈家從軍中退出太久了,再加上沒什么子弟在軍中,影響力那是一日不如一日。
哪怕如此,聖上對自己這些功勳世家還是不大放心。
自從他們幾乎傾盡全力扶持王子騰上位之後,顯然讓皇帝不大舒服。
現在他們是不敢有什麼動作,尤其是關於軍中的事務,更是不敢碰觸,免得引起皇帝更大的反感,那就糟了。
就像是賈琛這樣的本族子弟,他們都是慎之又慎,不敢太明著幫襯。
當然,還是他們現在對大同鎮那邊的人不大信任了。
畢竟賈家的影響力不斷衰退,當年祖上的那些部下,到現在還有幾人可以信任?
賈家不好冒險啊。
只不過現在賈琛對賈家很重要,給予賈琛一些其他的幫襯是應該,這些工匠什麼的,要比直接插手軍中事務要好一些。
賈政這麼做,也是在幫賈家。
再不濟,就是一些火器工匠的事,哪天有人問起,自己完全可以大方承認,就算上面責罰,自己也認了。
權衡之下,賈政作出了這個選擇。
從賈政這邊出來之後,賈琛本還想著去找一下秦業這個老丈人。
不過最後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自己想要的是精通鳥統大炮等製造的火器工匠,秦業怕是做不了主的。
等賈政這邊的消息,若是賈政都不行,秦業多半更沒機會。
想要在京師挖人?
此事還是太難了。
不過,就算再難,賈琛也得嘗試。
胡有財說是三天內會有人來找自己,實際上賈琛等到第五天早上才等到朝廷派人前來通報。
由於達成了協議,要放阿布奈回去。
所以阿布奈沒有再被關在大牢中,而是在城中找了一處宅院軟禁。
賈琛很快就被帶到了這裡。
「你來了!」當賈琛踏進會客廳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阿布奈淡淡地說了一句。
賈琛沒有立即回答,直接走到他的對面坐下。
他打量了一下阿布奈,和年前見到的有了不少的變化。
主要還是換上了大鴻朝的服飾,對比明顯。
還有就是賈琛發現阿布奈的臉色不錯,在這裡雖說沒那麼自由,不能出去,但其他的供應倒是不缺。
這時有人給賈琛端上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之後,賈琛才開口道:「不知道台吉找我這樣一個小人物是為何事?」
「小人物?」阿布奈聽到賈琛的話後,不由咧嘴一笑道,「要是大鴻朝的小人物都像你這般,那還得了?」
賈琛有點意外,他沒想到這個阿布奈有點好說話啊。
和年前的時候判若兩人。
被自己俘虜之後,那是咬牙切齒的,口中要麼謾罵,要麼保持沉默,冷眼相對。
現在的阿布奈平和了不少。
看來這些日子反省了?
「這些年,我南下數次,見過不少的大鴻軍,包括比你大得多的官。什麼參將,副總兵,總兵,都是貪生怕死之輩。我察哈爾部勇士所到之處,他們只敢窩在城中,真是可笑。」阿布奈繼續說道。
「怎麼?台吉是想羞辱我大鴻朝將士嗎?」賈琛沉聲道,「若是說這些,恕我不奉陪。」
「哈哈~~」阿布奈哈哈大笑一聲,「我說得是事實,難道你能否認?行,不說那些傢伙。你賈琛,算是我阿布奈少有比較敬佩的一個。聽說你是當年賈家兩國公的同族子弟,難怪啊!」
「你找我到底想要說什麼?」賈琛眉頭微微一皺,他不想聽阿布奈說廢話。
「何必這麼著急?其實我也不想說什麼,就想趁著還在這裡,見見你這個對手。」阿布奈淡淡一笑道,「今日我是階下囚,來日可就未必了。或許你我的身份將會到轉過來。」
聽到這話,賈琛不由笑了:「沒錯,世事無常。不過,我想說,我可以抓你一次,也可以抓你兩次。」
阿布奈沒有因為賈琛的話而動氣,很是平靜道:「好,我希望你將來也能保持這般。
否則抓到你就太沒意思了。」
「聽你的話,你們還要南下啊,看來是一點都不吸取教訓。」賈琛說道,「你和我說這些,難道就不怕我上報嗎?到時候讓你回不去。」
「你們皇帝敢不放我嗎?」阿布奈嗤笑一聲道,「再說,我們還會不會南下,難道你們的皇帝不知道嗎?我察哈爾部的勇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可笑。」賈琛冷哼一聲道。
「有何可笑?」阿布奈問道。
「正是你們言而無信,一而再再而三不信守承諾,朝廷才不會信任你們。」賈琛有些不屑道,「看看土默特部,他們來邊鎮馬市,這日子比起你們如何?你們羨不羨慕?」
「哼,沒骨氣的東西,不配作為黃金家族的後人。」阿布奈哼道。
土默特部接受了大鴻朝的冊封,改善了關係,所以才得到了和大鴻朝開展馬市的權力。
利用在馬市中換取的大鴻朝物資,再轉手賣往草原上其他各部,賺得盆滿缽滿。
因為土默特部算是一個壟斷,其他各部只能從他手中換取。
大鴻朝這邊壓低牛羊皮毛收購價,土默特部就以更低的價格換取其他各部的牛羊,土默特部沒虧,還能大賺。
「沒骨氣?」賈琛瞥了阿布奈一眼,說道,「我記得你們察哈爾部好像有好幾次請求大鴻朝放開馬市的吧?可惜啊說到最後,賈琛搖了搖頭,很是替阿布奈惋惜的樣子。
朝廷都拒絕了察哈爾部開市的請求。
阿布奈的臉色變了變。
這事當然是有的。
「這不一樣,土默特部那是跪下了,才求得了一些賞賜,我們察哈爾部是要平等的————」阿布奈給自己找了些藉口。
賈琛沒有回答,直接死死盯著他。
最後阿布奈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這些都是藉口,大家都明白。
察哈爾部為什麼不斷南下劫掠,除了劫掠可以更快得到財物和人口之外,還有就是因為他們被大鴻朝給經濟封鎖了。
無法開展馬市,就無法得到大鴻朝這邊的各種物資,連茶葉和鹽都被禁止了。
他們只能從一些走私的商隊中高價獲取,代價大不說,數量還很稀少,根本不夠整個部族消耗的。
比起土默特部,察哈爾部的日子其實更難過一些,別看他們的實力強過土默特部許多0
「知道朝廷為何不同意和你們開展馬市嗎?」好一會兒後,賈琛打破了沉寂道。
阿布奈神色一動,不過他沒有開口,只是看著賈琛。
「就是因為你們出爾反爾,無法讓人信任。」賈琛淡淡地說道,「說好的聯手一起對付後金,可你們有動嗎?後金劫掠遼東,朝廷讓你們出兵,攻擊後金軍隊側邊或抄斷他們的退路,你們要的好處朝廷也給了,可你們還是按兵不動,甚至還以此為要挾,敲詐朝廷,想要更多。」
阿布奈臉頰抖了抖,沉聲道:「沒錯,你說得算是事實,可所謂的聯手,未免說得太好聽了一些。誰不知道就是你們大鴻朝想要我們察哈爾部上去和後金廝殺,讓我們打前陣,讓我們去送命,你們大鴻朝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哼!這將我們當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