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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筆國家資金到位

2026-09-05 00:24:17 作者: 忙忙露露

  三天後,第一筆國家專項資金到了羅氏集團帳戶。

  五億元。

  撥款文件跟著銀行回單一起送進總部。

  紅頭文件壓在牛皮紙袋裡,章是鮮紅的,紙邊還帶著剛拆封的硬挺。

  羅新德雙手捧著,看了半天,手心都冒汗。

  「這就是國家的錢?」

  李敏霞伸手把文件拿過去。

  「別捏。」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手指把邊角抹平,那個小心勁兒,跟當年收結婚證差不多。

  羅汶坐在旁邊,推了推眼鏡。

  「媽,先掃描。」

  「原件進防火保險柜。」

  「電子版進專項資金檔案庫。」

  李敏霞點頭。

  「知道。」

  羅新德還盯著電腦上的帳戶餘額。

  一長串數字,他數了兩遍,還是覺得心裡發虛。

  「以前我去信用社貸五萬,人家主任肯坐下來跟我喝口茶,我都覺得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現在國家一下給咱五億。」

  

  他搓了搓手。

  「這錢拿著燙手。」

  羅熙緣站在窗邊,往樓下看。

  原來的廢棄小學已經被改得不像小學了。

  操場上停著幾輛工程車,樓道里都是抱文件的人,有人推著印表機往臨時辦公室搬,有人夾著電話和施工隊吵,還有人拿著設備清單一路小跑。

  兩間教室被打通,做成項目辦公室。

  牆上貼滿了進度表。

  有後山基地的通知,有省城實驗中心的文件,有夜校培訓的安排,也有輿情值班表。

  紙貼了一層又一層,膠帶邊都翹起來了。

  羅熙緣收回目光。

  「燙手才對。」

  「不燙手的錢,花起來容易飄。」

  「專項帳戶單獨管,集團經營帳戶不許混。」

  「每一筆出去,都要能查到人、查到事、查到票。」

  李敏霞立刻接話。



  這幾年,她見過的錢越來越多。

  可國家撥款不一樣。

  羅氏自己的錢,賺了賠了,是家裡人的命。

  國家的錢,是老百姓的錢。

  一分都不能髒。

  林薇帶著財務團隊進來,把剛整理好的專項資金管理制度放到桌上。

  李敏霞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看。

  她看得慢,但問得細。

  「這個緊急採購,二十四小時內補說明,誰提醒?」

  林薇回答:「系統自動提醒,超時會紅色預警。」

  李敏霞又問:「負責人裝看不見呢?」

  「凍結下一筆付款,財務不走帳。」

  李敏霞點點頭。

  「這個好。」

  她翻到下一頁,眉頭皺起來。

  「招待費怎麼寫得這麼含糊?」

  林薇看了一眼。

  「項目資金不能報招待費。」

  李敏霞拿起紅筆,直接圈住那一行。

  「寫清楚。」

  「科研項目不是吃喝項目。」

  幾個年輕財務站在後面,聽得後背發緊。

  他們以前私下覺得李總監管帳目靠摳門。

  現在才發現,她摳門摳到最後,已經變成制度了。

  羅熙緣看著母親一條一條往下摳,心裡反而踏實。

  她敢往前沖,是因為後頭有人守著錢袋子。

  下午,省城實驗中心正式開工。

  地點就在羅氏科技產業園旁邊。


  那塊地原本留著建二期辦公樓,現在全部改規劃。

  設計院的人把圖紙鋪在臨時棚里,桌面不夠,就壓到兩張木板上。

  P3動物實驗平台、基因測序中心、種質資源庫、科研人員公寓,幾棟樓擠在一張總平面圖里。

  風一吹,圖紙邊角嘩啦啦響。

  羅新德戴著安全帽站在工地上,鞋底沾了一圈泥。

  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年只會搬磚的建築工了。

  他看圖紙,看排水,看通風,看材料堆得規不規矩,也看施工隊有沒有人偷懶。

  項目經理小跑過來。

  「羅董,省里專家說P3實驗室標準高,普通隊伍不能亂碰,建議請專業總包。」

  羅新德點頭。

  「請。」

  項目經理剛鬆口氣。

  羅新德又說:「但土建我盯。」

  項目經理忙道:「您放心。」

  羅新德抬頭看他。

  「我不放心。」

  「我這輩子就是因為不放心,才把家業干到今天。」

  項目經理閉嘴了。

  羅新德蹲下去,用手指點著圖紙上的排水線。

  「這邊坡度再核一遍。」

  「實驗室最怕積水。」

  「牆體材料、密封材料、管線介面,都按最高標準來。」

  他說到這裡,抬頭掃了一眼工地上的人。

  「誰敢給我換便宜貨,別怪我翻臉。」

  大衛·陳也戴著安全帽,站在旁邊拿本子記。

  羅新德看見了。

  「大衛,你寫啥呢?」

  大衛一本正經。

  「學習中國式工程管理。」

  羅新德哼了一聲。

  「少學翻臉。」

  「多學驗貨。」

  大衛笑著點頭。

  「明白。」

  與此同時,後山基地也沒停。

  臨時帳篷一間一間撤掉,模塊化實驗房吊裝進場。

  隔離道路重新硬化。

  污水處理系統升級。

  防鼠防鳥網全部加密。

  羅氏一號所在的區域,又加了三道門禁。

  劉爺每天拿著小本子巡查。

  誰消毒不到位,他罵。

  誰記錄漏填,他罵。

  誰把防護靴擺歪了,他也罵。

  幾個年輕研究員一開始不服氣。

  後來才發現,這老頭罵得都對。

  他不懂基因測序,也說不清什麼自噬通路。

  可他知道豬舍哪個角落最容易積灰。

  知道哪種腳步聲會驚到豬。

  知道豬吃食慢了半口,可能不是胃口不好,而是舍里溫度差了一度。

  李文博後來乾脆帶著學生跟他走豬舍。

  「都看看。」

  「這就是田野經驗。」

  「別以為坐在實驗室里,就比養了一輩子豬的人高明。」

  「農業這個東西,腳不踩到泥里,心就落不到實處。」

  有個博士生被劉爺罵哭過一次。

  原因也簡單。

  他在記錄表上寫了兩個字。

  正常。

  劉爺把本子往桌上一拍。

  「啥叫正常?」

  博士生愣住。

  劉爺指著記錄欄,一項一項念。

  「顏色,形狀,水分,氣味,次數。」

  「你啥都不寫,就給我寫倆字正常。」

  「豬真要病了,你拿這倆字救它?」


  博士生臉一下紅到脖子根。

  後來,他的記錄成了全組最細的。

  羅熙緣聽說這事後,給劉爺配了兩個助理。

  一個專門負責幫他整理記錄。

  一個專門提醒他按時吃飯、按時休息。

  劉爺嘴上嫌麻煩。

  「我還沒老到要人看著。」

  可第二天,他還是把小本子遞給助理,讓人幫他貼了標籤。

  晚上,項目辦公室開例會。

  羅汶遠程接入。

  屏幕里的他坐得筆直,背後是財務系統的監控大屏。

  「夜校第一期報名二百三十七人。」

  「實際到課二百一十九人。」

  「遲到十八人。」

  「五人無故缺課,已經取消第一批崗位資格。」

  王建國坐在旁邊,臉都苦了。

  「汶汶,是不是太嚴了?」

  羅汶看他一眼。

  「第一天上課都能缺,以後進基地更散。」

  「現在嚴一點,以後少出事。」

  王建國嘆氣。

  「話是這麼說,可村里人又要找我磨嘴皮子。」

  羅汶說:「那就把制度貼出去。」

  「不是你不講情面,是制度不講情面。」

  王建國嘴角抽了抽。

  「行。」

  「反正現在村里都怕你們姐弟。」

  羅汶糾正他。

  「不是怕。」

  「是尊重製度。」

  王建國看著屏幕里那張十三歲的臉,半天沒說出話。

  最後他只能點頭。

  「對,尊重製度。」

  會議結束後,羅熙緣還留在辦公室。

  桌上放著最新的資本市場報告。

  羅氏科技的股價已經從疫情衝擊里緩過來,甚至重新站上高位。

  騰訊賠償,阿里合作,國家項目,還有外界隱隱約約聽到的「抗非洲豬瘟科研攻關」。

  細節沒公開,但市場已經聞到味兒了。

  分析師開始把羅氏叫作農業科技巨頭。

  大衛·陳興奮得睡不著,連夜跑來找她。

  「如果這個項目成功,羅氏以後不能按網際網路公司估值,也不能按農業公司估值。」

  「種業、食品、支付、社交、電商、科研,你都沾著。」

  「全球都找不到第二家。」

  羅熙緣翻著報告,表情沒什麼變化。

  「找不到第二家,不一定全是好事。」

  大衛一怔。

  羅熙緣說:「沒有對標,市場就容易亂猜。」

  「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也能把你摔下來。」

  大衛慢慢收起笑。

  「所以要給市場階段性成果。」

  「不能誇大,但要穩住預期。」

  羅熙緣翻到項目公示計劃那一頁。

  「七天後,公布國家應急科研項目成立。」

  「只說羅氏集團參與抗非洲豬瘟科研攻關。」

  「不提羅氏一號,不提異常基因片段,也不提自噬相關位點。」

  大衛皺眉。

  「這太保守了。」

  「市場想像空間會少很多。」

  羅熙緣抬頭看他。

  「我寧願它少漲一點。」

  「也不想把狼提前招來。」

  大衛沒再勸。

  他知道她說的狼是什麼。

  國際種業巨頭。

  生物醫藥資本。

  海外實驗室。


  還有那些永遠不會寫在明面上的手。

  一頭豬,聽起來土。

  可它背後牽著的,是肉類供應,是糧食安全,也是下一場產業戰爭。

  晚上十一點多,羅熙緣回到家。

  院子裡還亮著燈。

  羅新德沒睡。

  他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遠處後山的燈。

  羅熙緣走過去。

  「爸。」

  羅新德回頭。

  「回來了?」

  「嗯。」

  父女倆並排坐著。

  秋夜有點涼。

  羅新德把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肩上。

  「以前後山一到晚上,黑得連狗都不願意往那邊跑。」

  「現在你看,亮得跟縣城一樣。」

  羅熙緣看著遠處那片燈。

  「以後會更亮。」

  羅新德沉默了一會兒。

  「閨女。」

  「嗯?」

  「爸今天在工地上想,當年要是你沒攔我出門,我可能早沒了。」

  羅熙緣心口輕輕一緊。

  羅新德沒看她,只看著後山。

  「這些年,爸總覺得像做夢。」

  「以前咱家啥樣,你記得吧?」

  「屋頂漏雨,冬天風從門縫裡鑽進來。」

  「你媽買肉都要挑最便宜的邊角。」

  「我去信用社借五萬塊錢,人家問我拿啥還,我一句硬話都不敢說。」

  他笑了一下,聲音卻有點啞。

  「後來賣蠟燭,養豬,開店,上市。」

  「現在又弄出這麼大的國家項目。」

  「有時候我夜裡醒了,還怕一睜眼,又回到那個破屋子裡。」

  羅熙緣輕聲說:「不會。」

  羅新德點點頭。

  「爸知道不會。」

  「你把這個家,一步一步拉出來了。」

  他說著,抬手揉了揉眼角。

  「所以這次,爸不怕。」

  「再大的事,咱一家人一起扛。」

  羅熙緣靠到父親肩上。

  動作很輕。

  像小時候困了,靠在他身上一樣。

  「爸。」

  「嗯?」

  「我有點累。」

  羅新德眼睛一下紅了。

  他沒敢動。

  像怕驚醒一隻好不容易停下來的鳥。

  「累就歇會兒。」

  「爸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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