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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絕地反擊戰

2026-09-05 00:25:32 作者: 忙忙露露

  紐約,曼哈頓。

  大衛·陳的辦公室里一片狼藉。咖啡杯倒在桌上,深褐色的液體浸透了幾份重要的文件。

  大衛的領帶被扯得松松垮垮,襯衫的領口敞開著,眼底全是紅血絲。

  他的兩部手機輪番震動,全都是華爾街的機構投資人打來質問的電話。

  羅氏科技的股價在過去的三天裡,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直墜落,跌幅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三十五。市值蒸發了近六十億美金。

  更可怕的是,泰瑞拉生物的代理人放出了風聲,說羅氏在中國的生豬供應鏈已經因為進口飼料斷供而全面癱瘓,合作農戶大量流失。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摧毀了投資人對羅氏科技所謂「實體加網際網路」商業模式的信心。

  「接羅總!馬上接羅總!」大衛·陳沖著助理大吼。

  電話接通了。北京時間,深夜十一點。

  羅家村,羅家的書房裡。

  羅汶盤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三台顯示器。左邊是國內生豬期貨和現貨的實時大盤,右邊是納斯達克的K線圖,中間是一堆密密麻麻滾動的代碼。他那雙常年握著鉛筆做奧數題的手,此刻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快得只能看見殘影。

  

  羅熙緣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神色安寧。

  「羅!你不能再等了!」大衛·陳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崩潰的邊緣,「股價已經跌破發行價了!那些做空機構簡直瘋了,他們還在加槓桿砸盤!如果我們再不公布羅氏一號繁育成功的消息,再不澄清供應鏈的問題,明天開盤,我們可能就會面臨強行平倉的風險!」

  「大衛,深呼吸。」羅熙緣喝了一口牛奶,語氣輕柔,「告訴我,泰瑞拉生物那邊的空單,現在占比多少了?」

  大衛·陳愣了一下,趕緊去看屏幕:「超過百分之四十了!他們這是把全部身家都壓上來了,就是想一次性把我們打死,然後低價抄底收購!」

  「很好。」羅熙緣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他們既然把脖子伸進了絞肉機,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站起身,走到羅汶的電腦前。

  「羅汶,資金到位了嗎?」

  羅汶沒有回頭,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手指猛地敲下回車鍵:「姐,張勇那邊的五億美金已經進了我們在海外的暗池帳戶。另外,咱們國內幾家帶『國』字頭的產業基金,也已經通過離岸公司備好了三十億人民幣的彈藥。只等你的命令。」

  羅熙緣點點頭。她知道,泰瑞拉生物以為這是一場資本的圍獵,但他們根本不知道,羅熙緣早就把這場仗上升到了國家種業安全的層面。

  當李文博院士把「羅氏一號」的意義上報後,那些真正的國家隊資本,是絕對不會允許一家擁有中國獨立抗病基因圖譜的企業,被外國資本惡意做空吞併的。

  「大衛。」羅熙緣拿起電話,「紐約時間明天上午九點半,開盤前五分鐘,按照我發給你的郵件,發布三條公告。」

  大衛·陳在那頭屏住了呼吸:「哪三條?」

  「第一條,羅氏集團與國內頂尖科研機構聯合研發的國產核心微量元素添加劑已全面量產,且吸收率高於進口產品。

  羅氏飼料廠產能不僅沒有癱瘓,反而在春節期間創下歷史新高。附上國家重點實驗室的檢測報告。」

  大衛·陳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第二條,羅氏集團在省城的五層旗艦展示中心及全線冷鏈物流體系,將於大年初八正式投入運營。這是目前亞洲最大的單體冷鮮肉新零售終端。」

  大衛·陳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羅熙緣的聲音在深夜的書房裡顯得擲地有聲,「國家863計劃重點攻關項目——『羅氏一號』抗非洲豬瘟基因種豬,F1代已於農曆正月初五凌晨順利繁育成功,七隻仔豬全部存活且攜帶抗病基因。中國,正式擁有了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的抗非瘟種豬基因庫。」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隔了幾秒鐘,大衛·陳發出了一聲近乎癲狂的笑聲。

  「羅……你是個天才。你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大衛·陳激動得語無倫次,「這三條公告一發,那些做空機構會被直接逼空(ShortSqueeze)!他們手裡的空單會變成催命的絞索,他們必須不計成本地買入股票來平倉!股價會像火箭一樣躥上天!」


  「去辦吧。剩下的,交給羅汶。」羅熙緣掛斷了電話。

  紐約時間上午九點二十五分。華爾街的交易大廳里,氣氛依舊籠罩在對羅氏科技的看空狂潮中。泰瑞拉生物的操盤手們正端著咖啡,準備在開盤時給予羅氏最後一擊。

  九點二十六分。羅氏科技的三條公告,通過美通社和各大財經媒體,以爆炸性的速度傳遍了全球資本市場。

  九點三十分,納斯達克開盤。

  羅汶坐在羅家村的書房裡,手裡捏著一顆大白兔奶糖,連包裝紙都沒撕。他盯著中間那個屏幕。

  開盤的第一秒,羅氏科技的股價沒有像做空機構預想的那樣繼續下跌,而是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停頓。

  緊接著,龐大的買單像海嘯一樣湧入。張勇的資金,國家隊的資金,還有那些聞風而動、嗅到血腥味的華爾街多頭遊資,瞬間將掛在盤面上的所有賣單吞噬得乾乾淨淨。

  「漲了。」羅汶輕聲說。

  股價曲線以近乎垂直九十度的角度,悍然拔地而起。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

  紐約交易大廳里,泰瑞拉生物的操盤手們手裡的咖啡杯摔在了地上。他們瘋狂地敲擊鍵盤,試圖買入股票平倉,但市場上已經沒有人在賣了。所有人都知道,羅氏科技掌握了抗病基因豬,這就是掌握了未來全球豬肉市場的印鈔機。

  「姐,逼空形成了。」羅汶撕開奶糖的包裝紙,把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泰瑞拉生物在國內的那個馬甲公司『福農牧業』,因為挪用資金加槓桿做空,現在已經爆倉了。他們高價收的那些豬,現在全砸在手裡,資金鍊徹底斷裂。」

  羅熙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明天就是初八了。

  「告訴大衛,在股價翻倍的時候,稍微放出一點我們手裡的老股,給那些做空機構一點平倉的機會。」羅熙緣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憐憫,「鈍刀子割肉才最疼。我要讓他們把這些年從中國賺走的錢,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這一夜,羅家村安寧靜謐。而大洋彼岸的華爾街,卻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血洗。泰瑞拉生物因為此次惡意做空,不僅損失了近三十億美金,還因為涉嫌操縱市場被SEC立案調查。

  天亮了。

  李敏霞推開書房的門,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你們姐弟倆熬了一夜,快吃點東西。今天初八,省城那邊還等著你去剪彩呢。」

  羅熙緣轉過身,看著母親關切的臉,笑了笑:「媽,去把我爸那套最貴的西裝找出來,今天,咱們全家去省城。」

  ……

  大年初八的鞭炮碎屑,混著冬日裡乾燥的塵土。

  羅熙緣開著那輛黑色的SUV,載著一家人行駛在回縣城的高速上。

  車裡暖風開得很足,李敏霞把那件嶄新的紫紅色羽絨服脫下來搭在腿上,嘴裡還在不停地盤算著今天的帳。

  「熙緣啊,我剛才粗略算了一下,今天旗艦店光是辦會員卡充值的錢,就收了快二十萬!還有那些賣出去的豬肉、香腸、肉脯……我的天,這哪是賣肉,這簡直是在印錢啊!」李敏霞的眼睛亮得嚇人,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在一天之內從眼前嘩嘩地流過去。

  羅新德坐在副駕上,扯了扯脖子上那條系得有些憋屈的領帶,清了清嗓子,端著一副董事長的架子說:「你個老婆子懂什麼,這叫品牌效應!你看看今天來的那些人,不光有普通老百姓,還有省里好幾個單位的後勤科長。我跟你說,我今天光是遞名片就遞出去一盒!」

  他從西裝內兜里摸出一個燙金的名片盒,在李敏霞面前晃了晃,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他今天算是徹底風光了一把,穿著幾千塊的西裝,站在省領導旁邊剪彩,記者們的閃光燈晃得他眼睛都睜不開。那種感覺,比他年輕時在工地上幹完一個大工程、領到一筆厚實的工錢還要舒坦。

  「爸,那不叫品牌效應,那叫飢餓營銷疊加了媒體曝光。」羅汶坐在後排,手裡捧著個新買的遊戲機,頭也不抬地精準補刀,「咱們的肉確實好,但如果不是前期造勢,加上開業打折的力度夠大,第一天不可能有這麼誇張的流水。這屬於把未來一個星期的購買力提前透支了,後面幾天的銷量肯定會回落。」

  羅新德被兒子噎了一下,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說:「你個小屁孩懂啥!我今天跟好幾個大老闆都換了名片,人家都誇我教女有方,說我們羅氏是省里的明星企業!」

  「人家那是商業互吹,看的是咱們羅氏的納稅額和省里的扶持力度,跟你這個人沒多大關係。」羅汶繼續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爹的美好幻想。


  「你這臭小子!」羅新德氣得想回頭揍人。

  羅熙緣一邊開車,一邊聽著車裡的吵鬧聲,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省城那棟大樓再宏偉,剪彩儀式再風光,也不如這輛顛簸的車裡裝著的家人來得實在。父親的虛榮和驕傲,母親的精打細算,弟弟的一針見血,這些鮮活的東西,才是她拼了兩輩子想要守住的。

  這就是家。

  車子開進羅家村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村里靜悄悄的,年味兒已經淡了,家家戶戶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顯得溫暖又安寧。

  羅熙緣把車停在自家院門口,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泥土和柴火味的冷空氣灌了進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身體都鬆弛了下來。

  「哎喲,可算是到家了。」李敏霞下了車,伸了個懶腰,「在城裡待一天,渾身骨頭都不得勁。還是咱自己家這院子聞著舒坦。」

  一家人進了屋,李敏霞二話沒說,系上圍裙就鑽進了廚房。今天在省城沒正經吃飯,她得給一家人下碗熱湯麵。

  羅新德脫了西裝,換上他那件舒服的舊棉襖,感覺渾身的筋骨都活泛過來了。他泡了壺熱茶,坐在沙發上,開始唾沫橫飛地跟羅汶吹噓自己今天在剪彩儀式上怎麼跟領導握手,怎麼應對記者提問。

  羅汶壓根沒聽,戴著耳機專心致志地打遊戲,偶爾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嗯哼」。

  羅熙緣洗了把臉,換了身家居服,也窩進了沙發里。她確實累了,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從華爾街那場驚心動魄的資本絞殺,到回國後應對非洲豬瘟的投毒危機,再到「羅氏一號」的繁育成功和旗艦店的開業,這幾個月,她腦子裡的那根弦就沒松過。

  現在,聽著廚房裡母親切蔥花的篤篤聲,聽著父親吹牛的大嗓門,她感覺自己像一艘在狂風巨浪里漂了很久的船,終於回到了避風港。

  沒多會兒,四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就端上了桌。面是李敏霞親手擀的,筋道爽滑。湯頭是用燉雞的湯做的,上面飄著金黃色的雞油和翠綠的蔥花,每個碗裡還臥著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

  一家人圍著桌子,吸溜吸溜地吃著面。

  「爸,你今天那身西裝穿著還挺像樣的。」羅熙緣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笑著說。

  羅新德被誇得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卻說:「啥像樣不像樣的,那料子穿著不得勁,領帶勒得我喘不過氣。還是咱這粗布棉襖穿著舒坦。」

  「對了,熙緣,」羅新德像是想起了什麼,「今天旗艦店那個新來的切肉師傅,刀法不行啊。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一塊上好的五花肉,他一刀下去,肥瘦沒分開,還把肉皮給拉斷了。旁邊排隊的大媽看著都直搖頭,說糟蹋東西。」

  李敏霞也接話:「我也看見了。不光是他,還有那個負責稱重的小姑娘,手腳也慢,找錢還算錯了一次,連收銀機都響了。要不是開業第一天人多,非得讓人家堵在櫃檯前罵不可。」

  羅熙緣吃麵的動作慢了下來。

  一個切肉師傅的刀法,一個收銀員的算術,這在旁人看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在羅熙緣聽來,這卻是企業快速擴張過程中必然會遇到的蟻穴。

  羅氏集團現在攤子鋪得太大了。從後山的養豬場,到飼料廠、食品加工廠,再到遍布全省的幾十家加盟店和今天剛開業的旗艦店,員工加起來已經快上千人了。

  管理跟不上,標準落不了地,再好的豬肉,到了終端也會被一群不專業的人給糟蹋了。

  一個切肉工的刀法不行是小事,但如果一百個新店裡,有五十個切肉工刀法都不行呢?那羅氏「放心肉」的招牌,就成了一個笑話。

  看來,光有標準化的豬還不夠,還得有標準化的養豬人,標準化的賣肉人。

  「這事我知道了。」羅熙緣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放下碗,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那種慵懶和疲憊一掃而空。

  「媽,旗艦店那邊新招的員工,都是誰負責培訓的?」



  羅熙緣點了點頭,心裡有了計較。

  她站起身,走到電話旁邊,撥通了食品廠的內線。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是孫大海的兒子孫強。


  「孫強,你爸睡了沒?」

  「還沒呢羅總,我爸正在後院琢磨那個梅子酒香腸的新配方呢,說想把風乾的時間再縮短兩天,還不影響口感。」

  「你讓他接電話,我有急事。」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了孫大海帶著酒氣的聲音:「餵?羅總?大半夜的啥事啊?」

  「孫師傅,明天早上八點,你來我辦公室一趟。」羅熙緣的語氣不容置疑,「我不管你那香腸配方琢磨到哪一步了,都先給我停下。我有個更重要的事,要交給你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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