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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以命試毒

2026-09-05 00:26:19 作者: 佚名

  直升機的旋翼撕裂了羅家村的夜空。

  狂風把地上的落葉捲起幾丈高。

  擔架被醫護人員七手八腳抬進機艙。

  羅熙緣一步跨上舷梯。

  陸遠舟從後頭追過來,白大褂在風中獵獵作響。

  羅熙緣把那枚帶著體溫的玻璃試管拍進陸遠舟手裡。

  「去實驗室。」

  她吐出四個字,「兩小時內,把裡面的成分扒乾淨。」

  陸遠舟托著試管,重重點頭。

  艙門拉上。

  機身猛地拔高,朝著省城方向疾馳。

  機艙內,監護儀的滴滴動靜敲打著耳膜。

  羅新德縮在角落的座椅里,雙手十指插在頭髮里,整個人抖個不停。

  老頭子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進去的。

  當時只說進去看一眼恆溫箱,誰能料到他會把重型防護服脫了。

  

  「劉爺這是拿命在給咱們蹚雷啊。」

  羅新德喉嚨里卡著一口痰,吐字直打結。

  這變異毒株是新培養出來的,根本沒人摸得准它的潛伏期和致病機理。

  劉爺怕這東西對F3代有威脅,生生用自己去試毒。

  羅熙緣視線定在劉爺青灰色的麵皮上。

  這老頭,倔了一輩子。

  為了羅家村那幾萬頭豬,連命都不要了。

  省醫院的停機坪上,急救車早就等著了。

  螺旋槳還沒停穩,幾個主任醫師推著平車沖了上來。

  「送搶救室!除顫儀準備!強心針推一毫克!」

  急診科主任大吼著指揮。

  平車在走廊里推得飛快,車輪摩擦地膠發出刺耳的噪音。

  「砰」的一下。

  搶救室的大門關死。

  紅燈亮起。

  羅新德一屁股跌坐在門外的塑料排椅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羅熙緣靠在走廊雪白的牆壁上。

  走廊里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

  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摸出手機,按下接聽。

  「姐。」

  羅汶的嗓音從聽筒里傳出,伴隨著鍵盤密集的敲擊動靜,「試管里的數據解出來了。」

  羅熙緣腰背挺直了幾分。

  「說。」

  「那是一種全新的定向變異毒株。劉爺在裡面加入了一段催化序列,這東西一旦接觸到生物體,會在三十分鐘內破壞呼吸系統,引發急性肺纖維化。」

  羅汶語速飛快,鍵盤敲得更響了,「但這只是表象。」

  「核心是什麼?」

  「核心是F3代的血清反應。」

  羅汶停頓了半秒,「劉爺把F3代的血清和毒株混在了一起。在脫離防護服的高危環境下,毒株試圖攻擊劉爺的呼吸道,但試管里的F3代血清在接觸到毒株的瞬間,產生了吞噬反應。」

  羅熙緣五指在手機邊緣收攏。

  「吞噬成功了?」

  「百分之百抹殺。」

  羅汶敲下回車鍵,「劉爺用自己的身體做了一個活體對照組。他證明了F3代的抗病基因,不僅對非洲豬瘟有效,對這種人為製造的定向變異毒株,依然擁有絕對的免疫力。這頭豬,是真正的百毒不侵。」

  這是劉爺留給羅氏的最後一張底牌。

  老爺子清楚,普羅米修斯那種級別的組織,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要是弄出更毒的東西投放到清河縣,羅氏的星火計劃就得全軍覆沒。

  劉爺用命,去驗證了這道防火牆的厚度。

  「我知道了。」

  羅熙緣掛斷電話。

  走廊盡頭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李敏霞提著兩個大保溫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她頭髮亂糟糟的,腳上還穿著一雙沾著泥巴的拖鞋。

  「熙緣!你劉爺咋樣了?」

  李敏霞把保溫桶擱在椅子上,一把抓住羅熙緣的胳膊。

  「在裡面。」

  羅熙緣指了指那扇緊閉的大門。

  李敏霞看著那盞刺眼的紅燈,眼淚唰地落了下來。

  「造孽啊!這老頭子圖個啥啊!」

  她轉身去拉羅新德,「你也是個死人!就在門外頭守著,你能眼睜睜看著他把衣服脫了!」

  羅新德任由媳婦捶打,一聲不吭。

  搶救室的門拉開一條縫。

  一個戴著口罩的小護士探出頭,手裡拿著一沓病危通知書。

  「誰是病人家屬?過來簽個字。」

  羅新德猛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羅熙緣越過父親,大步走上前。

  「我是。」

  她從護士手裡拿過筆。

  筆尖在紙上划過。

  羅熙緣。

  三個字簽得力透紙背。

  「不管用什麼藥,不管花多少錢。我要他活。」

  她把簽好的單子拍在護士手裡。

  護士被這股氣場震得愣了一下,趕緊拿著單子縮回了門裡。

  萬里之外。

  紐約,華爾街。

  大衛·陳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桌上堆滿了泰瑞拉生物的資產清算報表。



  「陳先生,泰瑞拉在歐洲的十四個育種基地,產權已經全部切割完畢。這是過戶文件。」

  領頭的律師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推過去。

  大衛·陳翻開看了一眼,拔出鋼筆刷刷簽上名字。

  「北美這邊的渠道網路呢?」

  大衛·陳把文件扔回去。

  「正在跟幾大分銷商談。戴維斯死了,他們現在人心惶惶,有人試圖壓價。」

  律師擦了擦額頭的汗。

  「壓價?」

  大衛·陳扯起一邊唇線,「告訴他們,要麼按原價繼續合作,要麼明天羅氏的貨船就會直接斷了他們的供應鏈。他們手裡的那些終端門店,三天之內就會變成空殼。」

  律師麵皮一緊,連連點頭。

  辦公桌上的加密專線響了。

  大衛·陳揮了揮手,三個律師立刻收拾東西退了出去。

  他按下免提。

  「大衛。」

  羅熙緣的嗓音傳了出來。

  「Boss。資產接收很順利,泰瑞拉的骨頭渣都快被我們熬成湯了。SEC那邊也消停了,戴維斯的黑料足夠他們查上三年。」

  大衛·陳匯報著戰果。

  「歐洲那邊,漢斯·穆勒動身沒?」

  「他已經回德國了。拜耳的董事會全票通過了那份協議。第一批微生物肥料在鹿特丹港卸貨,歐洲的農戶搶瘋了。漢斯現在穩坐亞太區總裁的位子,把咱們羅氏當祖宗供著。」

  羅熙緣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大衛,你馬上回國。」

  大衛·陳愣住。

  「現在?紐約這邊的盤子剛穩住,我走了,誰來鎮場子?」

  「林薇留在那邊管帳就行。你帶幾個信得過的人回來。我們要啟動『燎原』了。」

  大衛·陳猛地站起來。

  燎原。

  星火計劃的升級版。

  這代表著羅氏要把清河縣的模式,強行複製到全國各大農業省份。

  這可是要動無數地方勢力的蛋糕。

  「明白。我訂最快的航班。」

  大衛·陳掛斷電話,開始收拾桌上的機密文件。

  清河縣,羅家村。

  村委會大院裡擠滿了人。


  這一次不是來領豬仔的。

  而是周邊幾個縣的散戶,拉幫結派地堵在門口。

  「憑啥不收我們的豬!我們也是按你們羅氏的規矩改的豬圈!」

  「就是!平原縣那個爛攤子你們不要就算了,我們安平縣可是規規矩矩的!」

  幾十號人吵吵嚷嚷,把大鐵門砸得震天響。

  趙虎帶著保安隊排成人牆,死死堵在門口。

  「都給我往後退!」

  趙虎大吼一嗓子,粗壯的胳膊青筋暴突,「羅氏的盤子就這麼大,現在名額滿了!你們回去等著!」

  「等啥等!企鵝那幫人跑了,現在市面上的豬價跌成狗了!你們羅氏吃肉,連口湯都不給我們喝?」

  一個黑臉漢子舉著鋤頭往前擠。

  趙虎一把攥住那根鋤頭把,手腕發力,硬生生把黑臉漢子扯了個踉蹌。

  「想鬧事是吧?也不掃聽掃聽這是啥地方!」

  趙虎瞪著牛眼。

  人群後頭,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緩緩停下。

  車門推開。

  一個穿著唐裝的胖子夾著個皮包走過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喲,虎兄弟,火氣這麼大啊。」

  胖子笑眯眯地打招呼,臉上的肥肉跟著亂顫。

  趙虎鬆開鋤頭,打量著這個胖子。

  他認識這人。

  省內有名的生豬渠道商,人稱「豬霸王」的胡金富。

  這人控制著省內三分之一的屠宰場和運輸線,各方面人脈都很廣。

  「胡老闆,你不在省城發財,跑我們羅家村這窮鄉僻壤來幹啥?」

  趙虎沒給他好臉。

  胡金富也不惱,慢悠悠地從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我是來給羅總送錢的。」

  胡金富把文件在半空晃了晃,「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清河縣這三萬頭豬,再過倆月就該出欄了。你們羅氏的旗艦店就算二十四小時不關門,也賣不完這麼多肉。最後還不得走大宗批發?我胡某人今天來,就是想把這批豬全包了。」

  趙虎冷笑一聲。

  「胡老闆,這事你找錯人了。我們羅氏的豬,不走外人的渠道。」

  「話別說得這麼死嘛。」

  胡金富湊近兩步,壓低嗓門,「你們羅氏現在步子邁得太大,周邊這幾個縣的散戶都被你們逼得沒活路了。你要是不把這批豬交給我來散,我保證,你們羅氏的冷鏈車,一輛也開不出中原省。」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趙虎腮幫子咬緊。

  「你當我是嚇大的?」

  胡金富退後一步,拍了拍那個黑臉漢子的肩膀。

  「行,既然虎兄弟做不了主,那我就在鎮上等羅總的消息。順便提醒一句,這些老鄉們也是要吃飯的。要是餓急了,指不定干出啥事來。」

  胡金富鑽進賓士車,揚長而去。

  那幾十個散戶得了胡金富的暗示,鬧得更凶了。

  「不收豬,今天我們就砸了這村委會!」

  一塊石頭從人群里飛出來,砸在村委會的玻璃窗上。

  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趙虎火冒三丈,剛要帶人衝出去拿人。

  一輛軍綠色的猛士越野車一個急剎停在人群後頭。

  車門踹開。

  傑克穿著一件黑色作訓服,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六個九指安保的隊員,個個面沉如水。

  「虎哥。」

  傑克走到趙虎身邊,掃了一眼鬧事的人群。

  「這幫刁民,給臉不要臉。」

  趙虎罵罵咧咧。

  傑克沒廢話,直接從後腰抽出一根黑色的戰術甩棍。

  手腕一抖。

  甩棍彈出一截,發出金屬摩擦的脆響。


  「給你們一分鐘。滾出羅家村。」

  傑克用生硬的中文吐出這幾個字。

  黑臉漢子脖子一梗。

  「你個老外算哪根蔥!兄弟們,上!」

  幾個拿著農具的漢子沖了上來。

  傑克連躲都沒躲。

  他側身避開砸下來的鋤頭,右腿猛地彈起,一腳踹在黑臉漢子的胸口。

  黑臉漢子整個人倒飛出去兩米遠,重重砸在泥水坑裡,捂著胸口半天沒爬起來。

  其餘六個安保隊員瞬間切入人群。

  沒有多餘的動作,全是招招制敵的近身格鬥術。

  不過半分鐘。

  地上躺倒了一片,全在抱著胳膊大腿哀嚎。

  剩下的散戶嚇破了膽,扔下手裡的傢伙,連滾帶爬地跑了。

  傑克收起甩棍,走到黑臉漢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訴胡金富。羅氏的規矩,他玩不起。」

  傑克轉身走向大院。

  省醫院,ICU病房外。

  羅熙緣坐在排椅上,看著手機上的實時監控錄像。

  羅家村大門發生的一切,她看得很清楚。

  胡金富。

  這個名字她有印象。

  前世,這個胡金富靠著壟斷屠宰線,把全省的養豬戶盤剝得骨瘦如柴。

  這輩子,他居然敢主動撞上來。

  「姐。」

  羅汶的電話打了進來。

  「說。」

  「我查了胡金富的底。他在省內控股了二十七家大中型屠宰場,並且和周邊的物流聯盟簽了排他協議。如果他不放行,我們的豬肉確實很難大批量運出省。」

  羅汶的鍵盤敲得噼啪作響。

  「他敢開條件,就說明他背後有人撐腰。」

  「沒錯。胡金富的資金盤裡,有一大筆錢來自深市。我追蹤了路徑,是企鵝戰投部退下來的那波人搞的鬼。宋維被發配後,他手底下的幾個副總咽不下這口氣,借著胡金富的手,想在渠道上卡死我們。」

  羅熙緣十指交叉。

  「去通知大衛·陳。讓他落地後直接去省政府,找齊副廳長。」

  「找他幹嘛?」

  「齊副廳長不是想拿咱們的星火計劃當政績嗎?」

  羅熙緣扯起一邊唇線,「那就讓他出點力。告訴他,羅氏準備全資收購省內所有的老舊屠宰場,進行環保升級。這可是一筆十個億的固定資產投資。建議省里出台紅頭文件,取締所有不符合環保標準的小屠宰作坊。」

  羅汶在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姐,這是要借官方的刀,直接把胡金富的根給刨了啊!他手底下那些屠宰場,有八成都是環保不達標的黑作坊。這文件一下來,他那些場子全得關門!」

  「不僅要關門,還要讓他傾家蕩產。」

  羅熙緣站起身,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他不是喜歡壟斷渠道嗎?那我就把渠道的門檻拔高到他永遠夠不著的地方。通知陸遠舟,把溯源系統三期模塊上線。所有沒有接入我們環保檢測系統的屠宰場,一律拒絕交易。」

  「明白!」

  羅汶掛斷電話。

  重症監護室的門開了。

  主任醫師摘下口罩,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羅熙緣立刻轉過身,快步走過去。

  「醫生,情況怎麼樣?」

  「命保住了。」

  主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真是奇蹟。他肺部的纖維化在加重到臨界點的時候,突然停止了蔓延。他體內的免疫系統似乎形成了一種對抗平衡。不過,人還在昏迷,需要繼續觀察。」

  羅熙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謝謝。」

  她隔著玻璃,看著插滿管子的劉爺。

  老頭子的胸膛在呼吸機的帶動下緩慢起伏。

  這道坎,他邁過去了。


  羅氏的這根定海神針,還沒斷。

  三天後。

  中原省政府大院。

  齊副廳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大衛·陳遞過來的那份《關於全省屠宰行業環保升級及淘汰落後產能的實施方案》。

  齊副廳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大衛先生,羅總這份計劃,手筆很大啊。十個億的資金,全部用來收購和改造老舊屠宰場。這對咱們省的環保工作,是極大的支持。」

  齊副廳長打著官腔,但眼底的貪婪藏不住。

  這十個億砸下來,他這個副廳長提正的事,就算是鐵板釘釘了。

  「齊廳長,羅氏向來是遵紀守法的企業。我們只是希望,在公平、公開、環保的環境下做生意。」

  大衛·陳靠在椅背上,從容不迫,「那些污水橫流的黑作坊,不僅污染環境,更是食品安全的巨大隱患。省里如果能出台相關文件,羅氏的資金明天就能到帳。」

  齊副廳長拿起筆。

  「沒問題。這不僅是你們企業的訴求,也是咱們省里今年農業工作的重點。文件我下午就簽發,明天各市縣聯動,開展專項整治行動。」

  大衛·陳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齊廳長。」

  第二天清晨。

  胡金富正躺在省城別墅的真皮沙發上,摟著個年輕姑娘呼呼大睡。

  床頭的電話瘋狂震動。

  他煩躁地抓起電話。

  「大清早的叫魂啊!」

  「胡總!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是手底下一個屠宰場的廠長,聲音抖得像篩糠,「工商、環保、農業局聯合執法!帶著封條來的!說咱們的排污不達標,直接把大門給貼了!」

  胡金富猛地坐起來,推開旁邊的姑娘。

  「慌什麼!塞點錢打發了不就行了?咱們在上面又不是沒人!」

  「沒用啊胡總!這次是省里下的死命令,紅頭文件!說是要淘汰落後產能。連咱們平時打點好的那些領導,這回連電話都不接了!」

  廠長快哭了,「胡總,咱們二十多家場子,一上午全被貼了封條!工人全被趕出來了!」

  胡金富的腦子嗡的一聲。

  全被貼了封條?

  這怎麼可能!

  他經營了十幾年的關係網,怎麼一夜之間全塌了?

  「胡總,還有個事……」廠長咽了口唾沫,「羅氏集團的人在外面發傳單。說是願意出資收購被封停的屠宰場,給咱們安排工人重新培訓上崗。價錢……價錢只有市場價的三分之一。」

  胡金富一把將手機砸在牆上。

  屏幕摔得粉碎。

  他徹底明白了。

  這是羅熙緣在搞他!

  借省里的刀,殺他的豬!

  然後用白菜價把他的地盤全盤接收!

  胡金富赤著腳在屋裡來迴轉圈,肺管子都要氣炸了。

  「好你個羅熙緣,把老子往絕路上逼!」

  胡金富咬牙切齒,「真以為老子是吃素的?!」

  他衝到書房,翻出一個備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宋總。」

  胡金富強壓怒火,「羅氏把我的場子全封了。你們在深市那邊,不能見死不救啊!」

  電話那頭,原本應該已經被發配的宋維,此刻卻坐在一個昏暗的辦公室里,面前放著一台沒有聯網的電腦。

  「老胡,別慌。」

  宋維的嗓音透著一股陰冷,「羅熙緣這步棋走得很妙,但她太貪了。她想一口吞下整個中原省的屠宰渠道,這就給了我們機會。」

  「什麼機會?」

  「她不是搞了個溯源系統三期嗎?要求所有交易必須接入他們的系統。」

  宋維冷笑一聲,「我已經拿到了一批特殊的『貨』。你找幾個乾淨的場子,把這批貨混進去。只要這批貨在她的系統里查出了問題,羅氏的『放心肉』招牌就徹底砸了。」


  胡金富眼睛一亮。

  「什麼貨?」

  「瘦肉精。」

  宋維吐出三個字,「而且是最新型的一種,常規檢測根本查不出來。只有在特定溫度下加熱,才會釋放毒素。你把這批肉混進羅氏的冷鏈車裡。等到了終端市場,吃死幾個老頭老太太……」

  胡金富倒吸一口冷氣。

  這招太毒了。

  這是要直接把羅氏往死里整啊。

  「這……這能行嗎?羅氏的質檢可是嚴得很。」

  「放心。我這邊有最頂尖的黑客,可以在他們數據上傳的瞬間,修改後台的檢測結果。」

  宋維十指交叉,「老胡,這是你翻盤的唯一機會。干不干?」

  胡金富腮幫子上的肥肉抖了抖。

  「干!」

  羅家村,總部大樓。

  羅汶坐在電腦前,正在監控全省屠宰場的收購進度。

  大屏幕上,胡金富名下的那些紅點一個個熄滅,變成代表羅氏的藍色。

  「姐,胡金富的盤子已經崩了。他手底下有八個小股東已經撐不住,偷偷跑來找我們簽了收購協議。」

  羅汶頭也不回地匯報。

  羅熙緣坐在沙發上,手裡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國際基因貿易法案》。

  「盯緊點。」

  羅熙緣翻過一頁,「狗急跳牆。他不會就這麼輕易認輸的。」

  陸遠舟端著咖啡走進來。

  「羅總,三期系統已經全面鋪開。現在每一塊進入羅氏冷鏈的肉,都有了獨立的電子簽名。」

  陸遠舟把一份報告遞過去,「不過,我發現了一個小異常。」

  羅熙緣接過報告。

  「南市的一個中轉站,昨天晚上的數據上傳有零點三秒的延遲。雖然系統自動修復了,但這個延遲的波段,很奇怪。」

  陸遠舟推了推眼鏡,「我做過模擬,這種波段,通常是在數據包被強行植入一段隱藏代碼時才會出現。」

  羅汶立刻敲擊鍵盤,調出南市中轉站的日誌。

  「我查查……這批肉的來源是哪家場子?」

  羅汶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一家叫『福源』的屠宰場。前天剛跟我們簽了合作協議,屬於被收編的散戶外圍場。」

  陸遠舟指著屏幕。

  羅熙緣的視線定在那家屠宰場的名字上。

  「小汶,查福源的老闆。」

  「查到了。法人叫李四根。是個老賴,半年前因為賭博欠了一屁股債。」

  羅汶敲下回車,「但是,三天前,他名下的帳戶突然多了一百萬的現金流水。」

  羅熙緣把報告合上。

  「一百萬。買一個進場的資格。」

  她站起身,走到電子白板前。

  「陸遠舟,這批肉現在在哪?」

  「在冷鏈車上,預計兩個小時後抵達省城的一號集散中心。」

  羅熙緣拿起白板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通知趙虎。帶人去集散中心。」

  「把那輛冷鏈車扣下。連人帶車,全部控制。不許任何一塊肉流出倉庫。」

  羅熙緣轉過身,看著兩人。

  「去拿兩套全封閉防護服。我們親自去驗這批貨。」

  兩個小時後。

  省城一號集散中心。

  巨大的冷庫門前。

  趙虎帶著十幾個保安,將一輛重型冷藏車團團圍住。

  司機被兩個保安按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

  一輛奧迪A8疾馳而來。

  羅熙緣穿著白色的全封閉防護服,戴著護目鏡和口罩,從車上走下來。

  陸遠舟提著一個銀色的攜帶型檢測箱跟在後面。

  冷庫的溫度極低,呼出的氣瞬間結成白霧。

  「開箱。」


  羅熙緣吐出兩個字。

  趙虎上前,一把扯掉車廂後門的鉛封,拉開大門。

  一股刺骨的寒氣夾雜著生肉的腥味撲面而來。

  車廂里,一排排白條豬肉掛在鐵鉤上,整整齊齊。

  陸遠舟提著檢測箱走進車廂。

  他拿出一把特製的取樣刀,在其中一扇豬肉上割下一小塊肉條,放進檢測儀的試管里。

  儀器開始滴滴作響。

  進度條緩慢推進。

  車廂外,趙虎押著那個司機。

  「說!這車肉里摻了什麼玩意兒!」

  趙虎一腳踹在司機的腿彎處。

  司機跪在地上,哭喊著:「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個跑運輸的!福源的老闆讓我把這車貨拉過來,說只要過了這道門,給我兩萬塊錢紅包!」

  儀器發出「叮」的一聲。

  陸遠舟看著屏幕上跳出的分子結構圖,麵皮緊繃。

  他轉過頭,看著羅熙緣。

  「羅總。」

  陸遠舟的聲音發乾,「是萊克多巴胺。也就是俗稱的瘦肉精。但這種分子結構被修改過,添加了一種熱敏催化劑。常規的常溫抽檢根本查不出來。只有當這塊肉被放進鍋里,溫度超過八十度時,毒素才會瞬間釋放。」

  陸遠舟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東西要是上了老百姓的餐桌……會出人命的。」

  羅熙緣視線掃過車廂里那幾百扇豬肉。

  一整車。

  全都被下了毒。

  如果這車肉打著羅氏的溯源標籤賣出去,吃死了人。

  羅氏集團,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這是宋維最後的瘋狂。

  他要拉著羅氏一起陪葬。

  「把這車肉,全部封存。」

  羅熙緣轉身走出車廂,「小汶。」

  藍牙耳機里傳來羅汶的聲音。

  「姐。」

  「後台數據鎖定了嗎?」

  「鎖定了。他們植入的假檢測報告已經被我截流,放在了一個隔離沙盒裡。現在在外面看來,這批肉的檢測結果是『合格』。」

  「很好。」

  羅熙緣脫下防護服的頭罩,大口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通知公關部,起草一份聲明。」

  「就說,羅氏集團在例行抽檢中,查獲一批來自福源屠宰場的劇毒瘦肉精豬肉。涉案人員已被移交警方。」

  羅熙緣轉身,看著地上那個嚇尿了的司機。

  「順便,把宋維在深市的IP位址,以及他和胡金富的所有通訊記錄,打包發給公安部的經偵局。」

  羅熙緣把頭罩扔給趙虎。

  「玩髒的?那我今天就教教他們,什麼叫斬草除根。」

  冷庫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

  那張十八歲的面龐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掌控生死的絕對冰冷。

  遠處,警笛聲撕破了省城的夜空,呼嘯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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