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羅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屋裡暖氣開得足,卻壓不住凝重的氣氛。
關老七侷促地坐在真皮轉椅里,手不知道該往哪擱,最後只能在粗布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
他從東北大老遠飛過來,下了飛機直奔這兒,狗皮帽子還抓在手裡,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坐在他旁邊的沈從海捧著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這兩天右眼皮一直跳,總覺得要出大事。
「嘎噠」一聲輕響,會議室的雙扇木門被推開。
羅熙緣大步走進來。
今天她穿了件極簡的深色高領毛衣,外面罩著件駝色大衣,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眼神清亮,步子邁得極穩。
林薇和羅汶緊跟其後,林薇手裡抱著一台厚重的黑色筆記本電腦,羅汶則拎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數據線。
看到羅熙緣進來,關老七和沈從海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
「羅總。」
沈從海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坐,都是自家人,不用這麼見外。」
羅熙緣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關老七,嘴角帶了點笑意:「七叔,東北那邊雪還沒化吧?大老遠折騰您跑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關老七連連擺手,重新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羅總,您電話里說洋鬼子又在搞事,我這心裡急啊!咱不是剛把糧食裝進倉庫嗎?他們還能怎麼作妖?」
羅熙緣沒急著回答,偏了偏頭。
林薇立刻將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會議室的投影儀。
幕布亮起,上面是一張花花綠綠的K線圖。
紅綠相間的柱子上下跳動,尤其是最右邊的那幾根綠色大陰線,像是瀑布一樣直直往下砸。
「沈廠長,七叔,這是大連商品交易所的大豆和玉米主力期貨合約。」
羅熙緣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壓在桌面上。
關老七盯著大屏幕,看了半天,苦著臉直搖頭:「羅總,這城裡的電腦圖我看球不懂。我就認地里的莊稼,這紅紅綠綠的是個啥意思?」
沈從海畢竟是開廠的,懂點皮毛,他盯著那幾根綠線,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價格?怎麼跌成這樣了?」
「對,這是價格。」
羅熙緣指尖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就在昨天下午,大豆和玉米的期貨價格,被不明資金砸盤,直接跌穿了成本線。」
她看著關老七,用最直白的話解釋:「七叔,這麼說吧。咱們在東北收您的玉米,是一塊錢一斤。但在這些洋人的電腦屏幕上,他們把未來的玉米價格,砸到了六毛錢。」
「放他娘的狗屁!」
關老七猛地一拍桌子,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手裡的狗皮帽子直接摔在地上,「六毛錢?六毛錢連買種子化肥的本錢都不夠!這幫王八蛋是在喝咱們農民的血啊!」
沈從海也坐不住了,他放下保溫杯,急急地看向羅熙緣:「羅總,如果期貨價格一直被這麼壓著,等交割月一到,現貨市場的價格肯定會跟著崩盤。到時候咱們金穗廠生產出來的大豆油,就得面臨原料暴跌、成品降價的死局,這虧空誰填得起?」
「他們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羅熙緣眼神冷冽如刀。
她拿起桌上的雷射筆,紅色的光點落在屏幕上那巨大成交量的數據欄上。
「ABCD那四大外資糧商,在實物上被咱們神農系統的物流和倉儲徹底切斷了。他們在中國收不到一粒糧食。所以,他們跑去了金融市場。」
羅熙緣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們在期貨盤面上瘋狂拋售空單。就是打欠條,承諾在未來某個時間,以六毛錢的價格賣出玉米。他們用海量的資金製造恐慌,逼著國內的散戶和小機構跟著他們一起拋售。」
「等價格徹底砸穿底線,他們再低價把合約買回來,中間的差價,就是他們割走的肉。」
關老七聽得額頭青筋直跳:「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嗎!他們手裡連一粒苞米都沒有,憑啥在電腦上定咱們糧食的價!」
「問得好。」
羅熙緣放下雷射筆,眼底浮起一抹攝人的笑意。
「他們手裡,確實沒有一粒糧食。」
羅熙緣慢慢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看著那不斷下挫的綠色K線。
「外資在國外玩這套金融遊戲玩慣了。他們以為,只要砸出幾百個億的空單,就能把中國的糧價打下來。但他們忘了最致命的一點。」
她轉過身,直視著關老七和沈從海。
「期貨期貨,期的是未來的貨。到了交割日那天,你是賣空單的,你就必須交出實實在在的糧食給買家!」
林薇在旁邊接話,語氣里透著股壓抑的興奮:「現在整個東北的非轉基因大豆,和三江平原的優質玉米,百分之八十都在咱們羅氏的神農倉里壓著。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都在國家儲備糧庫里。」
羅汶雙手在鍵盤上劈啪作響,屏幕上的畫面切成了一張全國倉儲分布圖。
「姐,我剛才跑了一遍數據。目前市面上流通的散糧,根本湊不夠他們砸出來的空單交割量。他們是徹頭徹尾的『裸空』!」
羅汶轉過頭,眼裡冒著精光。
關老七雖然不懂金融,但聽到這兒,腦子也轉過彎來了。
他一拍大腿,激動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羅總,你的意思是,到了日子,他們交不出糧食?」
「交不出糧食,按交易所的規矩,他們就得違約。違約的代價,就是傾家蕩產。」
羅熙緣走回桌前,端起早已冷透的水杯。
「但他們並不傻。」
羅熙緣抿了口冷水,「他們砸盤的目的,就是想在交割日之前,把現貨市場的價格也打下來。等恐慌蔓延,咱們扛不住資金壓力,被迫低價把倉庫里的糧食賣給他們,他們就能拿著咱們的糧食,去交他們的單子。」
沈從海聽得渾身冒冷汗。
這招太毒了。
這是拿你的錢,做局殺你,最後還要用你的刀,砍你的頭。
「羅總,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沈從海緊張地捏著保溫杯,指骨發白。
「咱們什麼都不用干,就坐在這裡,等魚把鉤咬死。」
羅熙緣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古井。
「七叔,沈廠長,今天叫你們來,只為了一件事。」
羅熙緣雙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傾,那股君臨天下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回去之後,鎖死倉庫的大門。從今天起,到下個月交割日結束。」
「羅氏的神農倉,金穗的榨油廠,以及東北所有的合作社。」
「一粒糧食,都不許往外賣!」
「就算是天王老子帶著金條來敲門,也給我擋在門外!」
關老七胸脯劇烈起伏,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大吼一聲:「羅總放心!我這就給村里打電話!誰敢偷偷往外賣一兩糧食,老子打折他的腿!我們東北爺們,餓死也不給洋鬼子當墊腳石!」
沈從海也重重點頭:「金穗的壓榨線全開,成品油直接進恆溫庫封存,絕不流入市場給他們平抑物價的機會。」
「很好。」
羅熙緣直起身,拉過大衣穿上,「防守的活兒交給你們。」
她轉頭看向林薇和羅汶。
「進攻的活兒,咱們自己來。」
羅熙緣走到會議室門口,握住金屬門把手,頭也沒回。
「林薇,調集帳面上所有的可用資金。把農發行批給咱們的那五百億額度,拆分出一百個億的專項過橋資金。」
「羅汶,去開兩百個隱蔽的機構帳戶。」
羅熙緣推開門,冷風順著走廊灌進來。
「既然他們喜歡砸空單。那咱們就在盤面上,把他們的空單全接了。」
「我要在交割日那天,逼著他們拿命來填!」
大洋彼岸。
芝加哥。
ABCD聯盟北美總部。
寬大奢華的交易大廳里,十幾塊超大尺寸的電子屏幕環繞在牆壁上。
屏幕上滾動的全是全球各大農產品交易所的實時數據。
卡爾森端著一杯昂貴的香檳,站在最中央的屏幕前,看著中國大連商品交易所的盤面。
他鷹鷲般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和得意。
「主席先生,玉米主力合約已經跌破強支撐位了。」
一個金髮碧眼的操盤手轉過頭,語氣輕鬆地匯報,「我們的空單已經砸下去三十個億,市場上的恐慌盤被完全帶出來了,國內那些小機構正在瘋狂跟著我們踩踏。」
卡爾森抿了一口香檳,冷笑出聲。
「中國人,就是一群羊。只要頭羊跑了,剩下的就會盲目地跟著跳下懸崖。」
他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臉色有些發白的霍華德。
「霍華德,你看到了嗎?這就是金融的力量。羅熙緣就算有再多的冷鏈車,有再好的神農系統,在絕對的資本傾軋面前,她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手裡的糧食變成一堆廢紙。」
霍華德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雖然盤面上的數據看起來大獲全勝,但他心裡那種隱隱的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
他跟羅熙緣交過手,那個十八歲的中國女孩,絕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羊。
「卡爾森先生。」
霍華德站起身,硬著頭皮開口,「我們現在的空單量太大了。如果到了交割月,我們拿不出實物去交割,麻煩會非常大。中國目前的現貨市場,大豆和玉米幾乎全部被羅氏集團鎖死了。」
「拿不出實物?」
卡爾森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霍華德,你這頭被拔了牙的狼,腦子已經生鏽了。」
卡爾森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以為羅氏能扛多久?這只是一場心理戰。等期貨價格跌到成本線的一半,銀行就會找羅氏催貸。為了回籠資金,羅氏只能乖乖打開倉庫,把糧食降價賣給我們。」
「到時候,我們用極低的價格收購現貨,再去交易所平倉。」
卡爾森張開雙手,彷佛擁抱著整個世界。
「兩頭賺錢。這就是華爾街的玩法。羅熙緣?她不過是個剛學會走路的鄉下丫頭罷了。」
卡爾森轉過身,沖著操盤手們大吼。
「給我繼續加碼!再砸五十個億下去!我要讓中國的糧食市場,在我們的腳下徹底崩盤!」
鍵盤的敲擊聲在交易大廳里連成一片。
帶著毀滅氣息的指令順著海底光纜,跨越半個地球,如同一場看不見的超級海嘯,瘋狂湧向中國。
楚地,羅氏集團地下三層。
這裡原本是一個廢棄的恆溫冷庫,現在被羅汶改造成了全封閉的金融操盤室。
沒有窗戶,四面牆上貼滿了隔音海綿。
林薇站在房間中央,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她盯著面前排列成半圓形的八塊顯示屏,眼神銳利得像一頭盯緊獵物的母豹。
底下坐著二十個從全國各地高薪挖來的頂尖操盤手。
每個人面前都是兩台電腦,手指懸在鍵盤上,蓄勢待發。
「林總監,外盤又有大動作了。」
一號操盤手盯著屏幕,「有超過五十億的資金剛剛入場,全部是在掛空單。他們在不計成本地往下砸。」
林薇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裡的無線耳麥。
「不要慌。」
林薇的聲音通過耳麥傳到每一個操盤手的耳朵里,平穩,冷靜。
「他們砸多少,我們就接多少。」
「分成兩百個帳戶,小單吸籌。不要引起盤面劇烈波動,像海綿一樣,把他們的水全部吸乾。」
「明白!」
二十個操盤手同時敲下回車鍵。
一場史無前例的金融絞殺,在沒有硝煙的數字世界裡,悄無聲息地拉開帷幕。
外資像發了瘋的野牛,拚命地把價格往下壓。
但他們漸漸發現,盤面上出現了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
這股力量並不反擊,也不拉升價格,只是安靜地潛伏在跌停板附近。
只要有空單砸下來,這股力量就會悄無聲息地把單子吃掉。
不多吃,不搶籌,就那麼平穩地托著。
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把外資砸進來的幾十億資金,一口一口地吞得乾乾淨淨。
芝加哥交易大廳。
之前的輕鬆氣氛已經蕩然無存。
幾個操盤手額頭上開始冒汗,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
「主席先生,不對勁!」
金髮操盤手猛地站起來,聲音里透著一絲慌亂,「我們砸下去了八十個億的空單,但價格跌到強支撐位後,就再也砸不動了!」
卡爾森眉頭一皺,快步走過去盯著屏幕。
「怎麼回事?是中國政府下場救市了嗎?」
「不像是國家隊的資金。」
操盤手調出資金流向分析圖,「資金來源非常分散,是從幾百個不同的散戶和中型機構席位上流入的。但他們的操作手法極其統一,分明是由一個大腦在指揮!」
霍華德站在後面,只覺得脊背一陣發涼。
「是羅熙緣……」霍華德喃喃自語,「她入場了。」
卡爾森臉色鐵青,他一把推開操盤手,自己盯著屏幕上的K線。
「想跟我玩底牌?好啊!」
卡爾森咬著牙,眼中凶光畢露。
「啟動我們在開曼群島的備用槓桿帳戶。把資金放大到五倍!」
「給我直接掛出一百五十億的空單!封死跌停板!」
「我要看看,這個中國女人的口袋到底有多深!」
指令下達。
大連商品交易所的伺服器瞬間迎來了爆炸式的數據衝擊。
一百五十億的天量空單,像一座大山一樣,直直地壓在了玉米和大豆的盤面上。
整個市場瞬間死寂。
國內的那些散戶和小機構看到這等泰山壓頂的陣勢,徹底崩潰了,瘋狂地割肉逃命。
楚地操盤室。
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林總監!對方加槓桿了!一百五十億天量封單!」
一號操盤手的手都在抖,轉頭看向林薇,「我們的過橋資金快用完了,接不住這麼大的盤子!」
林薇死死咬著下唇,盯著那根幾乎要垂直砸穿屏幕的綠線。
她知道,如果這根線斷了,羅氏建立起來的信任底座就會出現裂痕。
就在這時,操盤室厚重的金屬門發出一聲輕響。
羅熙緣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普通的玻璃杯,裡面是溫白開。
她沒有看那些驚慌失措的操盤手,也沒有看屏幕上恐怖的數字。
她只是徑直走到林薇身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慌什麼。」
羅熙緣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喝了一口水。
「他們加槓桿,說明他們急了。」
羅熙緣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嗒」聲。
「小汶。」
她抬起頭,對著頭頂的監控攝像頭喊了一聲。
擴音器里立刻傳來羅汶清脆的聲音:「在呢姐!」
「把咱們神農系統終端門店的實時日流水,以及東北十萬噸玉米的倉儲實景監控,全部推送到大連交易所的公開信息發布平台上。」
羅熙緣靠進椅子裡,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們不是喜歡玩金融嗎?那我就給全國的資本,看點最真實的東西。」
十分鐘後。
國內金融圈炸了。
大連商品交易所的公告欄上,突然跳出了一組未經修飾的原始數據。
羅氏集團旗下三千家直營門店,日均現金流水突破一億五千萬。
東北紅星糧庫、雙林縣深加工產業園,十萬噸玉米如同一座座金山,安安靜靜地躺在恆溫倉里,防潮防水,固若金湯。
伴隨這些數據的,是一份由羅氏集團法務部出具的鄭重聲明。
【羅氏神農旗下所有合作社、加工廠,至本年度交割月結束前,絕不向市場拋售一粒實物原糧。】
這份聲明,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瘋狂砸盤的外資臉上。
國內那些原本還在恐慌拋售的機構大佬們,看到這些數據,瞬間清醒了。
「臥槽!外資在裸空!」
魔都,某頂級私募機構的操盤室里,一個穿著唐裝的基金大佬一腳踢翻了椅子。
「羅氏手裡捏著現貨死死不賣,外資拿什麼去交割?」
大佬眼睛通紅,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反向操作!全倉買入多單!跟著羅氏去逼空洋鬼子!」
幾乎在同一時間,全國各地的遊資、私募、甚至是國家隊的隱秘資金,像潮水一樣湧入期貨市場。
那些原本壓在跌停板上的一百五十億空單,在這些反應過來的中國本土資本面前,瞬間成了最美味的肥肉。
吃掉。
瘋狂地吃掉。
僅僅半個小時。
那根直直向下砸的綠線,被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掰了上來。
翻紅!
暴漲!
漲停板!
芝加哥交易大廳里,死一樣的寂靜。
卡爾森手裡的香檳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玻璃碴子濺到了他的高級皮鞋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死死封在漲停板上的紅線,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怎麼可能……中國的資本怎麼敢跟我們作對……」卡爾森喃喃自語。
霍華德頹然地坐在角落裡,慘笑出聲。
「卡爾森先生,我早說過,那個女人,是個怪物。」
霍華德閉上眼睛。
「準備申請破產保護吧。交割月一到,我們拿不出實物,保證金會被交易所直接沒收。加上五倍槓桿的爆倉……ABCD聯盟在亞洲的資金盤,徹底毀了。」
一場驚天動地的金融豪賭,在羅熙緣那杯溫白開還沒涼透的時候,落下了帷幕。
楚地操盤室。
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二十個操盤手興奮地跳起來互相擁抱。
林薇脫力地靠在操作台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轉頭看向羅熙緣,眼底滿是敬畏。
羅熙緣站起身,端起那個玻璃杯。
「辛苦了。今晚大家加餐,獎金翻倍。」
她轉身往外走。
「林薇,收尾的工作交給你。賺來的錢,全砸進神農系統的物流建設里。」
金屬門關上。
羅熙緣走到外面的走廊,外頭的風透過窗戶吹在臉上。
她抬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外資的獠牙已經被她一顆顆拔光。
接下來,該是真正的建設了。
屬於中國人的農業帝國,地基已經打好。
萬丈高樓,平地起。
遠在關老七的靠山屯,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
關老七蹲在熱炕頭上,手裡攥著那個翻蓋的舊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剛發來的銀行簡訊提示。
「糧食沒跌!一分沒跌!」
老頭激動得一拍大腿,「羅總真神了!硬是把天給撐住了!」
院子裡,幾台大拖拉機被雪蓋得嚴嚴實實。
但屋裡,爐火燒得極旺,熱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