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諾德與格雷早早地就趕到了公開課地點。
即便提前半個多小時到達，場內依舊坐滿了人。
兩人只能在邊緣隨意找了兩個位置坐下。
諾德環顧四周，發現整個建築，更像是一座鬥獸場。
四周層層疊疊的座位向上延伸。
中央，則是一片方圓百米的空地。
四周各種紛亂的吵鬧聲傳來，震得他耳朵都有些不適。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身披黑色披風，頭戴圓頂帽的男子，緩緩從空中降落。
最終，懸浮在地面上方。
幾乎在他出現的瞬間。
所有聲音，盡數消失，只剩下壓抑的安靜。
只因為講授公開課的，至少都是一級巫師。
沒人敢觸對方的眉頭。
男子環顧四周，淡淡開口。
「我是元素系公開課的講師盧卡，平時你們可以稱呼我盧卡教授。」
場內依舊一片寂靜，無人出聲。
盧卡微微點頭。
「很好。」
他目光淡淡掠過眾人。
「我不喜歡有人打斷我說話。」
「否則，他將永遠進不了我的課堂。」
說完，他抬手一揮。
無數道形態各異的紋路，瞬間浮現在他身旁。
彼此之間，卻隱隱存在某種難以言喻的秩序。
「大家來之前，應該都了解過。」
「元素之所以能夠被驅動，形成巫術，因為我們以這些紋路構建出了對應的巫術模型，從而撬動元素。」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今天，我要讓你們認識的，就是這些紋路。」
諾德看著那些懸浮在空中的紋路。
只覺心神一震，整個視線都被吸引住。
那並不是簡單的線條紋路，更像是某種從天地間復刻下來的規則。
若要用什麼字來形容。
那只有兩個字，完美。
下一刻，盧卡隨手一揮，所有紋路瞬間消散。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讓你們明白，為什麼我們巫師總說知識就是力量。」
說著，他抬手向前一指。
十幾道紋路再次浮現，彼此交錯、疊加，迅速構建出一道立體的結構。
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這是零環三階巫術，次級閃電術的標準模型。」
話音落下。
盧卡將一枚水晶球拋至空中。
下一秒，一道閃電憑空劈落，精準地命中水晶球。
水晶球上瞬間浮現一道數字9。
「這是以一點精神力，催動一標準單位魔力，造成的傷害是八點標準強度。」
緊接著，空中的結構，微微一變。
同時，其中一處連接點，被輕微調整。
「現在，眼前的巫術模型，僅僅增加了兩個紋路，調整了一個紋路位置。」
話音落下，第二道閃電，再次劈落。
15。
數字再次浮現。
幾乎翻倍。
盧卡緩緩開口。
「而這，僅僅只是微微改動法術模型，效果幾乎翻倍。」
「等到將來，你們理解了這些紋路的含義。」
「你們同樣可以修改調整巫術模型，甚至創造出一道全新的巫術模型！」
教室中，一片死寂。
諾德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死死盯著空中那道已經消散的模型。
腦海中，卻在瘋狂回放剛才的變化。
兩道新增紋路，一個位置偏移，僅此而已。
傷害翻倍。
他看著空中的盧卡。
心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能夠完全理解這些紋路，甚至更多的紋路。
那是不是意味著，可以將一些巫術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之前對對巫術的理解是錯誤的。
他原本以為巫術，只是對魔力的運用。
現在才明白，巫術是對巫術模型的運用。
盧卡的聲音，再次響起。
「巫師的強弱，從來不在於你掌握了多少法術。」
「而是在於，你理解了多少。」
「如果你們只追求力量的提升，也可以將剛才的巫術模型，反覆在精神力海中構建」
「只要次數足夠多，同樣能夠釋放這道巫術。」
「但這個結果，只是能用，而不是會用。」
就這樣。
整個課程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盧卡從最開始紋路分類，到不同紋路的效果，最後才開始講解次級閃電術的每道紋路功能。
「好了，本次課堂到此結束。」
「大家應該沒什麼疑問了吧！」
諾德心中雖然疑惑重重，對那些紋路為何那樣就可以構成巫師模型，沒有任何頭緒。
但看著盧卡那副生人莫近的神情，可不敢起身詢問。
課堂上的數千名巫師預備役或學徒，抱著同樣的想法，沒人敢詢問。
忽然間，一道聲音響起。
「盧卡教授，我有一點沒有弄明白。」
頓時，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出聲之人。
諾德同樣循聲看去。
只見提問的是一名小女孩，大約在十一二歲。
她身穿白色長裙，暗紅色的長髮垂至肩，五官精緻，眉宇間帶著幾分不符合年齡的沉靜。
眼神極為認真，沒有絲毫膽怯。
盧卡原本皺起的眉頭，在看清提問之人後，緩緩舒展開來。
臉上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多蘿西亞，是哪一部分沒弄明白？」
多蘿西亞抬頭，語氣認真。
「盧卡教授，模型中的能量運轉這一塊，我理解得不夠清楚。」
「風元素是如何撬動雷電之力的？」
盧卡點了點頭，並未急著回答。
而是抬手在空中勾勒出幾道簡化後的紋路。
「你要先明白一件事。」
「雷，並不是憑空誕生。」
他指向其中一段結構。
「它本質上，是風元素的某種變化，是風元素高密度下特定條件的轉變。」
他輕輕一划。
幾道流動的紋路隨之運轉。
空中的模型開始變化。
原本靜止的結構，出現了明顯的流動軌跡。
魔力流轉巫術模型，風元素不斷匯集壓縮。
隨後，在某個節點驟然釋放。
「當風元素壓縮達到閾值。」
「雷，自然就出現了。」
盧卡收回手。
「你之前的問題，應該是弄懂了這些紋路，但卻沒明白模型的運轉過程。」
多蘿西亞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段演示。
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像是某個關鍵節點，被瞬間打通。
下一刻。
她閉上雙眼，似乎沉浸到精神力海之中。
僅僅過去了幾個呼吸。
「啪！」
一道細小的閃電，驟然劈出。
雖然遠不及盧卡釋放，卻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