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質如此惡劣的案件,必然要成立專案組。
新北分局常務副局長羅鵬擔任組長。
由徐強擔任副組長,統籌負責專案組日常工作。
案發當天晚上九點半,9·5持槍搶劫運鈔車案第一次案情分析會召開。
李述和譚國雄也列席了。
下午的時候,李述跟趙永他們忙著,把現場採集的物證歸檔和研究。
又一塊兒,把那台吉普車拆了個乾乾淨淨。
現場物證有限,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彈道和彈頭分析。
這一塊兒,韓建軍沒敢讓李述倆菜鳥上手。
實際上,系統這邊有大量彈道分析的資料,可現場情況很明了。
你要說分析彈頭,之前第四案的時候,同樣提取了彈頭,嫌疑人手裡那把槍的情況,早就已經做過分析。
晚上九點多。
李述抱著文件,跟韓建軍他們一塊兒參加案情分析會。
會議在刑偵支隊的大會議室。
一進門,李述差點兒被嗆死,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到了天庭呢,那叫一個煙霧繚繞。
反正隊裡,尤其是業務口,基本上都是兩把槍。
沒人管自己,李述拽了下譚國雄,默默搬了兩張椅子,坐在角落裡。
已經來了很多人。
有湊在一塊兒激烈討論的,還有沉默的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徐強和肖瑞,王本義一塊兒,湊在一副南江市交通地圖前,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什麼。
整體氣氛還是凝重的。
畢竟沒堵到人。
正想著,唐衛東,羅鵬一塊兒趕到。
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迷彩服,硬的像把利劍一樣的中年男人。
兩槓三星,上校。
那很顯然,是南江武警支隊的支隊長。
眾人嘩啦啦落座。
上來第一個議題,就是要不要併案。
這一點倒是沒什麼反對意見,都支持併案。
彈殼底部標識的證據太關鍵了。
「還有嫌疑人的犯罪行為上,也有一定的前後因果關係。」徐強總結道。
就是因為之前意外殺了人,才破罐子破摔,想在跑路前干一票大的。
唐衛東也不遲疑,直接拍板,併案調查。
接下來慣例的介紹案情。
王本義用投影儀進行介紹,投放出來昏黃的殘忍現場照片,讓氣氛愈發凝重。
再接下來,就是技術大隊這邊介紹現場勘察工作。
李述連忙起身,給能上桌的這些人分發整理好的物證報告。
先給唐衛東發的時候,他還抬頭看了眼自己。
感覺眼神有什麼深意。
李述也不多想,發完連忙坐了回去。
「老韓,你這等於什麼都沒有啊,就半個腳印?」對面林萬平提溜著報告,出聲質問。
眾人齊刷刷的望向韓建軍和趙永。
韓建軍放下報告,平靜的反嗆了一句:「那你想要什麼?」
林萬平下意識的要發作,被肖瑞拽住。
韓建軍不理他,顧自介紹情況。
也沒什麼好介紹的。
嫌疑人這活兒乾的太利落了,沒留下什麼有用的物證。
唐衛東和徐強顯然清楚這一點,沉默不語。
只等韓建軍介紹完,唐衛東敲了敲桌子,沉聲道:「我就想知道一點,為什麼沒堵住這倆人?」
屋內氣氛直接降到了冰點。
唐衛東的火已經壓不住,冷厲的目光一一掃過滿屋子人。
幾乎所有人都調動了,就是實質意義上的全城封鎖。
都上南江電視台晚間新聞了。
群眾們議論紛紛,整個城市的交通幾乎癱瘓,意見很大。
結果最後沒找到人。
「那我是不是該說你們一聲廢物呢?」
唐衛東不想罵人,但這一刻,他沒忍住。
目光所及,眾人一個個低下了頭。
李述連忙低頭。
說話這麼重,足見唐衛東怒火有多大。
唐衛東余怒未消,把報告往前一丟,繼續道:「你們廢物也就算了,人民群眾怎麼辦?」
「對方手裡有槍,而且已經殺了四個,我想他們不會介意再殺幾個?」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沉悶推到了極致。
好半晌,還是羅鵬出來打圓場,問徐強到底是怎麼分析的,為什麼沒有堵住嫌疑人。
李述這才抬頭。
關於這一點,李述也覺得奇怪。
無論是新北分局,還是市局,響應都很快。
第一時間就下令封鎖,全城搜捕。
按理說,嫌疑人應該是被堵在了城裡。
可就是沒找到。
徐強開口,沒有自我反省,承認錯誤。
都這個時候了,這些虛的沒什麼意義,他直接拋結論:「首先我們分析認為,嫌疑人肯定還在城裡,沒跑出去。」
「然後有兩個關鍵點,第一個,是錢箱,手槍,搶劫時穿的衣服,他們怎麼處理的,我們推測,他們可能藏在了某個隱蔽的地方。」
「其次,如果上一個推測成立的話,那麼嫌疑人接下來又是如何躲避封鎖查驗的?」
他起身來到地圖前,直接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八點五十左右,暨港,東林,亭陽,出城的道路就已經被封鎖,九點半,武警這塊兒陸續到位,配合各地分局,派出所上路設卡,查驗所有過路車輛。」
「那麼就算給嫌疑人一個小時的逃跑時間,以摩托車的速度,再加上藏錢箱手槍消耗的時間,怎麼算他們都出不了城。」
眾人紛紛點頭。
李述也是這麼想的。
封鎖很快的,尤其是交通要道,原先就有卡口,檢查站,一個電話就能行動起來。
當然,他們可以不走大路。
甚至於步行離開。
但沒有找到丟棄的摩托車,而步行的話,只會跑的更慢。
徐強就說到了摩托車這一點。
他們組織了人,配合武警,以案發地點為中心,方圓五公里,全部找了一遍,並未找到廢棄的摩托車。
「他們有可能把摩托車直接推進了河裡,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繼續騎著這輛摩托車,返回了城裡。」
「因為他們有一個優勢,那就是我們並不知道他們的長相,這倆人膽子很大,我認為他們在藏好了錢箱之後,可能會反其道而行,大搖大擺的經過檢查站,回到家裡。」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吵嚷起來。
很顯然,徐強這個判斷很大膽。
而且要真是這樣的話,那等於是在打全南江警察的臉。
人家搶劫完,殺了人,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從你面前經過,那麼那一刻,接受盤查的他們,心裡得是什麼樣的得意和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