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心居士表面上胸圍有成竹。
實際上,揹負在身後的雙手,卻死死地握成了拳頭。
「不能慌!」
「如果現在承認自己看走了眼。」
「我這東瀛第一陰陽師的臉面,往哪擱!」
(回應一下讀者老爺的疑問。安倍晴明是平安時代的陰陽師,東瀛擷取的歷史是戰國時代。所以果心居士是東瀛第一陰陽師……)
果心居士咬緊了牙關。
他知道。
如果再不採取措施,那三千人絕對會死得連渣都不剩。
到時候,他根本無法向德川家康交代。
「看來。」
「只能用那一招了。」
果心居士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肉痛。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殷紅的心頭血,被他噴在了手中的白色摺扇上。
「以吾之血。」
「祭天地之靈!」
他口中快速地念誦著古老的咒語。
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結出一個個複雜而詭異的印訣。
「血祭!」
嗡!
天下丸的甲板上,突然颳起了一陣陰冷的狂風。
果心居士手中的摺扇,瞬間被鮮血染成了妖異的暗紅色。
他猛地將摺扇拋向半空。
「破!」
摺扇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血光,如同流星般。
直直地射入了那片翻滾的暗灰色迷霧之中。
轟隆隆!
徐州城外。
整座八陣圖的陣基,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血光在迷霧中炸開。
化作無數道細小的血色絲線。
血光,如同無數條貪婪的毒蛇。
在徐州城外的荒野上瘋狂遊走。
它們精準地找到了那些死在陣法中的赤備隊將士。
刺鼻的腥臭味,瞬間掩蓋了海風的鹹濕。
那些尚未乾涸的精血,被血光無情地剝奪、抽取。
化作一股股暗紅色的能量,逆流而上。
直衝雲霄。
轟隆隆!
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八陣圖陣基。
在這股污穢、狂暴的血祭之力衝擊下。
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在半空中響起。
緊接著。
那片籠罩了徐州城數日的灰白色雲霧。
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
瞬間崩塌、消散。
久違的陽光,重新灑落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
天下丸主艦。
甲板上。
果心居士看著那消散的雲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彷佛虛脫了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臉色蒼白如紙。
「好險。」
他在心裡暗自慶幸。
「差點就兜不住了。」
一旁的井伊直政,則是盯著那片逐漸清晰的視野。
當看到徐州城那高聳的城牆,再次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時。
他那張隱藏在鬼角兜鏊下的臉龐上。
瞬間綻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破了!」
「那該死的陣法,終於破了!」
他猛地轉過身。
對著身旁的果心居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真乃神人也!」
「僅憑三千兵馬,便破了這困擾我軍數日的奇陣!」
「此戰若勝,先生當居首功!」
井伊直政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他彷佛已經看到了徐州城被踏平。
呂神霄的頭顱被懸掛在江戶城頭的畫面。
果心居士站在一旁。
他那張狐狸面具下的臉色,此刻卻蒼白得如同金紙。
強行施展血祭之術,對他的反噬極大。
但他依然強撐著身子。
「舉手之勞而已,將軍過譽了。」
果心居士的聲音,透著一股虛弱,卻依然努力維持著高深莫測的語調。
他甚至連看都不敢看徐州城的方向一眼。
生怕被井伊直政看出破綻。
然而。
井伊直政的狂喜,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他的目光,越過消散的雲霧。
投向那片原本屬於三千赤備隊的戰場時。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
井伊直政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再次定睛看去。
荒野上。
沒有整齊的軍陣。
沒有耀武揚威的紅色大鎧。
有的。
只是滿地的殘骸。
以及,在那片血泊中,零零散散站立著的……
不到五百名,渾身浴血的赤備隊殘兵!
「怎麼會這樣?!」
井伊直政失聲驚呼。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果心居士。
那眼神中,充滿了狐疑、震驚。
「先生!」
「您不是說,破此陣易如反掌嗎?」
「為何我那三千精銳。」
「如今只剩下這區區數百人?!」
這可是赤備隊啊!
德川家最精銳的部隊!
平時損失個幾百人,就夠讓人心痛的了。
這一次針對徐州城的戰爭,還沒開始正面戰鬥,已經損失過萬了!
這也太痛了!
面對井伊直政的質問。
果心居士的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呼……」
果心居士深吸了一口氣。
他停止了搖晃摺扇。
將雙手背在身後。
狐狸面具微微揚起,用一種帶著幾分憐憫的目光看著井伊直政。
「將軍乃是統兵大將。」
「難道連『慈不掌兵』的道理都不懂嗎?」
他邁開步子。
在甲板上緩緩踱步。
「那可是蜀漢丞相孔明留下的八陣圖!」
「即使不是原版。」
「其威力,也足以絞殺十萬大軍!」
果心居士轉過身。
直視著井伊直政的眼睛。
「我以三千兵馬為餌。」
「引動陣法殺機。」
「再以秘術,借他們之精血,污其陣基。」
「這才一舉破去了這千古奇陣!」
他頓了頓。
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將軍。」
「你是外行。」
「你不懂這奇門遁甲的兇險。」
「破陣,就是這樣子的!」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
甚至還帶著幾分「你沒見識」的鄙夷。
井伊直政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雖然是東瀛名將。
但對於陰陽術和奇門遁甲,確實是一竅不通。
果心居士這番「專業」的解釋。
加上他那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硬是讓井伊直政心中的狐疑,消散了大半。
「原來如此……」
井伊直政深吸了一口氣。
他再次對著果心居士鞠了一躬。
「是在下唐突了。」
「還請先生恕罪。」
雖然心中依然有些肉痛那兩千多名赤備隊的損失。
但只要陣法破了。
徐州城,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來人!」
井伊直政直起身子。
他拔出腰間的太刀。
刀鋒直指徐州城。
「傳令全軍!」
「準備攻城!」
這一次。
他沒有再盲目地派出赤備隊。
吃一塹,長一智。
徐州城的底細,他還沒有完全摸透。
井伊直政的眼中,閃過一抹冷酷的寒芒。
「命所有『足輕』命格計程車兵。」
「全線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