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海洋,遠比陸地要殘酷百倍。
這裡沒有平坦的荒野,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暗。
天下號劈波斬浪,行駛在艦隊的最前方。
離開近海不到半個時辰。
天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狂風呼嘯而至。
捲起數十丈高的黑色巨浪,如同連綿不絕的山脈,朝著艦隊狠狠砸下。
「穩住!」
「抓緊纜繩!」
甲板上,傳來了各級軍官嘶啞的喊聲。
戰艦在巨浪中劇烈顛簸。
就像是狂風中搖搖欲墜的樹葉。
許多初次經歷海戰的華夏玩家,臉色慘白。
他們死死地抱住船舷,胃裡翻江倒海。
「嘔——」
一名幷州狼騎玩家趴在船舷邊,吐得昏天黑地。
「這海浪也太嚇人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穢物,眼中滿是驚懼。
「我感覺船隨時都會被拍碎。」
對於絕大多數生活在新世界內陸的華夏人來說。
大海的狂暴,本就令人敬畏。
更何況。
這是國運遊戲中的新世界之海。
突然。
「那是什麼?!」
一名站在桅杆瞭望台上的斥候,發出了變了調的驚呼。
他指著不遠處的海面,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翻滾的黑色海浪之下。
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正在快速遊動。
那陰影的長度,足足有數百丈。
比天下號主艦還要龐大數倍!
它在深海中穿梭,帶起一陣陣恐怖的暗流。
巨大的鱗片在海水中若隱若現,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深海巨獸!」
高烈咽了一口唾沫,感覺頭皮發麻。
「新世界圖鑑上記載的怪物!」
「據說最弱小的也擁有9999點以上的武力指數。」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艦隊中迅速蔓延。
玩家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卻發現自己的手心滿是冷汗。
面對這種體型堪比山嶽的怪物。
個人的武力,顯得如此渺小。
「準備戰鬥!」
「火炮上膛!」
軍官們試圖維持秩序,但聲音中也難掩慌亂。
就在那道龐大的陰影即將撞上艦隊側翼的瞬間。
一道修長的身影,卻突然閃現在了天下號的船頭最前端。
呂神霄。
他今日沒有穿戴那套耀眼的朱雀焚天甲。
而是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常服。
衣擺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低頭俯視著那片翻滾的黑色海域。
眼神深邃,不見波瀾。
「聒噪。」
呂神霄沒有動手,只是口唇輕啟。
吐出兩個字。
下一剎那。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呂神霄的體內轟然爆發!
沒有絢麗的光影。
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
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氣勢。
是踏入破萬武境界後,凝聚而成的鬼神之威!
這股威壓,如同實質化的利劍。
瞬間刺穿了狂風。
切開了巨浪。
直透海底!
原本狂暴的海面,在這股氣勢的鎮壓下,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緊接著。
「嗚——」
深海之下,傳來了一聲沉悶而痛苦的哀鳴。
那聲音,像是某種巨型生物在恐懼中顫抖。
眾人瞪大了眼睛。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道龐大無比的陰影,在接觸到呂神霄威壓的瞬間。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游魚。
猛地調轉方向,帶起巨大的海浪。
以一種近乎逃竄的姿態,瘋狂地向著深海更深處潛去。
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全場死寂。
只有海風輕輕拂過帆布的細微聲響。
所有的徐州城玩家,都呆呆地看著船頭那個黑色的背影。
「退……退了?」
高烈張著嘴巴,半天合不攏。
「連手都沒動一下。」
「光憑氣勢,就嚇退了深海巨獸?」
震撼。
無以復加的震撼。
如果說,之前呂神霄斬殺服部半藏,展現的是極致的武力。
那麼現在。
他展現出來的,就是宛如神明般的偉力!
「這就是破萬武的境界嗎?」
張河宗站在不遠處,眼中滿是敬畏。
「一念之間,天地變色。」
「主公之威,已非凡人所能度量。」
原本瀰漫在艦隊中的恐慌和暈船帶來的不適。
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自信。
有這樣的統帥在。
就算是新世界的大海,有何懼哉!
「繼續前進。」
呂神霄沒有回頭,只是下達了命令。
「是!」
震天動地的回應聲,在海面上迴蕩。
艦隊再次啟航。
速度比之前更快,陣型也更加嚴整。
……
數個時辰後。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艦隊的前方,出現了一片詭異的景象。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迷霧,如同巨大的城牆。
橫亘在海面之上。
將前方的視線完全遮蔽。
迷霧中,隱隱傳來陣陣悽厲的鬼哭狼嚎聲。
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停船!」
張河宗立刻下達了命令。
艦隊在距離迷霧數里外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
「主公。」
張河宗走到呂神霄身邊,神色凝重。
「前方就是東瀛海域的邊界了。」
「這黑霧,透著古怪。」
驚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人身側。
「陰陽術。」
「而且是大型的結界。」
驚鴻的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看來,東瀛人也怕我們打過去。」
「提前在這裡布下了防線呢。」
呂神霄看著那片翻滾的黑霧,搖了搖頭。
「陰陽術結界?」
「不過是些華而不實的把戲罷了。」
他轉過頭,看向張河宗。
「傳令全軍。」
「準備迎敵。」
……
迷霧深處。
幾艘懸掛著東瀛旗幟的巡邏艦,正像幽靈一般在海面上游弋。
「真搞不懂。」
一名東瀛足輕靠在船舷上,抱怨著。
「上面為什麼要我們在這裡巡邏?」
「華夏人連船都沒開過,怎麼可能打過來?」
旁邊的一名武士瞪了他一眼。
「閉嘴。」
「這是德川大人的命令。」
「服部大人戰死,上面非常緊張。」
武士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神中也透著幾分懈怠。
在他們看來。
華夏區就是一群旱鴨子。
跨海遠征?
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在這時。
「大……大人!」
瞭望塔上的哨兵,突然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前方!」
「有艦隊靠近!」
武士不耐煩地抬起頭。
「慌什麼?」
「肯定是我們的運輸船回來了。」
他走到船頭,拿起單筒望遠鏡,朝著哨兵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
武士的身體,就猛地僵住了。
望遠鏡從他手中滑落,砸在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怎麼可能……」
武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的視線中。
穿過迷霧的邊緣。
一百多艘龐大的戰艦,正排著整齊的戰鬥隊形。
如同鋼鐵巨獸一般,朝著他們碾壓過來!
那高高懸掛的「徐州」戰旗。
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華夏人……」
「他們真的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