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立刻開火!」
東瀛巡邏艦的甲板上,那名武士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恐懼。
如同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群被他們視為旱鴨子的華夏人,為什麼能無聲無息地摸到這裡。
轟!
轟!
轟!
在極度的驚恐中,東瀛巡邏艦率先發難。
數十門火炮同時噴吐出刺目的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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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被瞬間照亮。
數十枚漆黑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如同密集的隕石雨,朝著華夏艦隊狠狠砸去。
「不自量力。」
張河宗立於「天下號」的指揮台上,冷笑一聲。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
向前一揮。
「全軍聽令。」
「還擊!」
張河宗的聲音,透過真氣激盪,瞬間傳遍了整個艦隊。
下一剎那。
真正的毀滅,降臨了。
天下號,以及那一百多艘繳獲自東瀛的戰艦。
在同一時間,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轟隆隆——!
那不是幾十門火炮的齊射。
那是數百門、甚至上千門重型火炮的怒吼!
這來自德川家數年來積累的大半家底,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攻擊他們的死神鐮刀!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彷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撕裂。
整個海面,都在這股恐怖的後坐力下,劇烈地震顫起來。
半邊夜空。
被耀眼的火光映照得宛如白晝。
無數枚炮彈,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那名東瀛武士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鋪天蓋地砸落的火光。
他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絕望,徹底淹沒了他。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中。
那幾艘可憐的東瀛巡邏艦,甚至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
瞬間。
化作了一團團巨大的火球。
木屑橫飛。
鋼鐵扭曲。
殘破的船體在沖天的火光中,迅速解體,沉入冰冷的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幾縷焦黑的殘骸,證明著它們曾經存在過。
「痛快!」
「幹得漂亮!」
華夏艦隊的甲板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高烈揮舞著手中的兵器,臉色漲紅。
被對方火炮洗地的時候,很不爽。
反過來用火力碾壓對方,就太讓人暢快了!
「全速推進。」
張河宗沒有理會士兵們的狂歡,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目標,黑霧結界!」
龐大的艦隊,如同碾碎了幾隻攔路的螞蟻。
速度絲毫不減。
攜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逼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迷霧。
……
迷霧深處。
一座臨時搭建的海上祭壇上。
得知訊息後,上百名身穿狩衣的東瀛陰陽師,正盤膝而坐。
他們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詭異的符文在他們周圍盤旋、飛舞。
源源不斷地注入到前方的黑霧結界之中。
「頂住!」
為首的一名大陰陽師,額頭上滿是汗水。
「這是果心大人親自傳下的『百鬼夜行結界』。」
「只要我們維持住結界眼。」
「就算是破萬武的將星,也休想輕易破開!」
他咬緊牙關,拼命壓榨著體內的真氣。
剛才外圍巡邏艦被瞬間摧毀的動靜,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華夏人的火力之猛,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但。
對於這座結界,他們依然有著絕對的自信。
這可是匯聚了上百名陰陽師心血的防禦結界!
「他們進不來!」
大陰陽師大聲鼓舞著士氣。
「等他們炮彈耗盡。」
「自然就會退走了!」
然而。
他的話音剛落。
透過黑霧的縫隙。
他看到了一艘無比龐大的戰艦,正破浪而來。
那是「天下號」。
而在天下號的船頭。
站著一個身穿玄黑色常服的男人。
呂神霄。
他負手而立,衣擺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
彷佛視黑霧如無物,精準地鎖定了祭壇上的陰陽師們。
領頭的大陰陽師心裡咯噔一下子,總覺得好像被這個男人發現了。
但轉念一想,這百鬼夜行結界隔絕視線。
那人縱然是破萬武的最強者,也發現不了他們的位置。
總不能這麼倒霉。
正好遇見一個擁有看穿虛幻技能或者專長的超級強者了吧?
卻見,天下號上的呂神霄,沒有拔出亂古大戟。
也沒有催動任何華麗的技能。
呂神霄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嗡!
大陰陽師只覺得大腦中,彷佛有一口洪鐘被狠狠撞響。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偉岸力量。
順著那道目光。
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無視了結界的阻擋。
直接轟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噗——!」
大陰陽師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
「這是什麼力量?!」
當日。
呂神霄還未踏入最強者之境時。
就能憑藉一道目光,生生看死本多忠勝那位絕世級將星。
而現如今。
他已然破萬武。
真正踏入了那個超凡脫俗的境界!
這種沒有結成嚴密軍陣。
沒有同級別最強者領導的尋常精英。
數量再多。
在他面前,也不過是隨手可以拂去的塵埃!
砰!
砰!砰!砰!
祭壇上。
上百名陰陽師,剎那間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
同時口吐鮮血,癱倒在地。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瞬間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只有領頭的那位大陰陽師,還勉強剩下了一口氣,卻已經是氣若遊絲罷了。
失去了陣眼的支撐。
那道被他們寄予厚望的、號稱連破萬武都能阻擋的黑霧結界。
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
在一陣刺耳的碎裂聲中。
轟然崩塌!
漫天的黑霧,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露出了後方那片廣闊無垠的東瀛近海。
「結界……破了?」
高烈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都沒看清會長怎麼出手的。」
「這特麼也太離譜了吧!」
不僅是他。
整個華夏艦隊的玩家們,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那可是阻擋了整個艦隊去路的大型結界啊。
就這麼。
被看了一眼。
就碎了?
「會長神威無敵!」
張河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大喊一聲,拔出長劍,直指前方。
「全軍突擊!」
「目標,東瀛本土江戶城!」
一百多艘戰艦,如同出閘的猛虎。
撕裂了海面的平靜。
浩浩蕩蕩地駛入了東瀛近海。
……
江戶城。
這座象徵著德川幕府最高權力的宏偉城池。
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死寂的夜色之中。
突然。
嗚——!
嗚——!
悽厲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夜空。
刺耳的聲浪,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迴蕩。
驚醒了無數沉睡中的東瀛玩家。
「怎麼回事?」
「敵襲?哪裡來的敵襲?」
街道上,瞬間亂作一團。
無數人披著衣服跑出家門,滿臉驚惶地望向夜空。
德川幕府,天守閣。
砰!
德川家康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矮桌上。
名貴的漆器茶杯,瞬間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怎麼敢的?」
德川家康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震怒。
「他們怎麼敢的!」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嘶啞。
下方。
幾名負責情報的將領,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主……主公。」
一名將領結結巴巴地匯報導。
「華夏艦隊不僅跨海而來。」
「而且。」
「他們瞬間摧毀了我們在海上的第一道防線。」
「果心大人布下的『百鬼夜行結界』。」
「也……也被破了。」
德川家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被破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
「怎麼破的?」
「他們動用了什麼底牌?」
那名將領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據……據前線傳回的最後情報。」
「那位鬼神的轉世。」
「他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
「上百名布陣的陰陽師,就……就瞬間全部暴斃了!」
死寂。
整個天守閣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德川家康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一眼。
看死上百名陰陽師。
破開大型結界。
這比起那日一眼擊敗本多忠勝又要恐怖了不止多少!
這意味著什麼,他已然清楚。
「破萬武。」
德川家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那個華夏的小子。」
「他竟然真的邁出了那一步!」
原本。
他還篤定呂神霄需要時間來消化戰果。
篤定華夏人不懂海戰,不敢輕易跨海。
但現在。
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對方不僅來了。
而且,是以一種碾壓的姿態,直接打到了他的家門口!
「主公。」
井伊直政拖著重傷的身軀,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臉色慘白。
「常規的艦隊,已經無法阻擋他了。」
井伊直政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破萬武的最強者。」
「只有同級別的最強者,才能抗衡。」
「更何況……還是那個男人。」
德川家康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怒和驚駭。
他知道。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德川家康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決絕。
「召集四天王前來見我!」
「除了本多忠勝。」
「酒井忠次!」
「榊原康政!」
「再加上你,井伊直政!」
德川家康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瘋狂。
這道命令一下。
整個天守閣內的將領們,都感到了一陣窒息。
德川四天王。
除了本多忠勝之外。
其餘三人,全都是貨真價實的破萬武將星!
現在。
為了對付一個呂神霄。
德川家康竟然要將這三位最強者,全部派上戰場。
這是真正的傾巢而出。
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局面!
事到如今,已經沒人在乎最開始定下的規矩。
破萬武強者禁止參戰了!
……
江戶城。
天守閣最深處。
一條幽暗的甬道,一直向下延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腐朽的味道。
德川家康走在最前方。
他的身後,跟著酒井忠次、榊原康政,以及由兩名武士攙扶著的井伊直政。
甬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青銅大門。
大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陰陽師符文。
德川家康咬破指尖。
將鮮血按在青銅大門最中央的凹槽處。
「轟隆隆。」
沉悶的摩擦聲響起。
青銅大門向兩側敞開。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門後狂涌而出。
德川家康邁步走入寶庫。
寶庫並不大。
最中央的石台上,供奉著三個古樸的木盒。
德川家康走到石台前。
他伸出乾枯的手,開啟了第一個木盒。
一抹幽藍色的寒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寶庫。
那是一把短刀。
刀身修長,弧度詭異。
彷佛能夠吞噬周圍的光線。
「短刀名為鲶尾藤四郎。」
德川家康的聲音,在空曠的寶庫中迴蕩。
「斬殺過無數大妖的名物。」
他將短刀拿起,轉身遞給酒井忠次。
「酒井。」
「用它,去飲那個華夏人的血。」
酒井忠次單膝跪地。
雙手恭敬地接過短刀。
「定不辱命!」
德川家康開啟了第二個木盒。
裡面是一套漆黑如墨的鎧甲。
鎧甲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宛如活物一般呼吸著。
「伊予真黑絲大志土丸御鎧。」
「當年,我便是穿著它,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德川家康看向榊原康政。
「穿上它。」
「替德川家,擋下所有的攻擊。」
榊原康政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誓死守護德川!」
最後。
德川家康的目光,落在了第三個木盒上。
這個木盒最小,卻散發著最濃郁的血腥味。
他開啟木盒。
裡面躺著一枚通體血紅的丹藥。
「井伊。」
德川家康看著那個連站立都困難的愛將。
「這枚丹藥,是我當初在副本中親自獲得的,據說是當年徐福東渡時,留下的長生藥失敗品。」
「服下它。」
「你的傷勢會瞬間痊癒,甚至能短暫地突破你原本的極限。」
德川家康的語氣,變得無比森寒。
「但代價是。」
「此戰過後,你將永生永世,再無任何進步的可能。」
井伊直政推開攙扶他的武士。
他踉蹌著上前。
一把抓起那枚血紅色的丹藥。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吞入腹中。
「咕咚。」
吞咽聲在寶庫中清晰可聞。
下一剎那。
井伊直政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原本慘白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的真氣,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將周圍的幾名武士直接掀飛。
「啊!」
井伊直政仰起頭。
發出痛苦而又暢快的嘶吼。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那股屬於破萬武的威壓,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怖!
「主公!」
井伊直政單膝跪地。
那雙隱藏在鬼角兜鏊下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殺意。
「井伊直政一介敗軍之將。」
「願為德川家,流盡最後一滴血!」
酒井忠次和榊原康政也同時拔出兵刃。
三位破萬武的天王。
在德川幕府最深處的寶庫中。
立下了不死不休的血誓。
「去吧。」
德川家康揮了揮手。
「讓那個狂妄的華夏人。」
「葬身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