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機。
如同實質化的風暴,在張河宗的周身瘋狂盤旋。
他閉著雙眼。
身上的鎧甲在真氣的激盪下,發出劇烈的碰撞聲。
晉升破萬武。
這是一次生命層次的徹底躍遷。
需要海量的真氣積累,以及對規則的深度領悟。
通常來說。
這個過程,短則數天,長則一個月。
甚至有人在晉升的關鍵時刻,功虧一簣。
但。
此刻的戰場,根本沒有時間留給張河宗去慢慢沉澱。
那兩名被凍結在半空中的黑衣人,雖然無法動彈。
但他們眼中那驚恐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張河宗。
只要驚鴻的領域一撤。
他們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在張河宗完成晉升前,將其徹底撕碎!
「時間不夠啊。」
明月兮站在後方,皺了皺眉頭。
「驚鴻的領域,撐不了那麼久的!」
那種連破萬武強者都能強行定住的逆天能力。
消耗的真氣絕對是天文數字。
就算驚鴻隱藏的再深,實力再恐怖,也不可能拖住太久。
就在所有人都為張河宗捏了一把汗的時候。
城主府高塔之上。
驚鴻那雙彷佛能洞穿歲月的眸子,閃過一抹異彩。
她紅唇輕啟。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
就像是撥動了一根無形的琴弦。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波動,精準地落在了張河宗的身上。
下一剎那。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張河宗周圍那原本還在緩慢盤旋、凝聚的氣機。
就像是被按下了百倍快進鍵!
光陰似乎都被按下了加速鍵。
狂風驟起。
真氣如同沸騰的岩漿,以一種瘋狂的速度,沖刷著張河宗的四肢百骸。
那些原本需要數天才能完成的經脈重塑、骨骼蛻變。
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裡。
被強行壓縮、加速!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在張河宗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道困擾了他許久的萬點武力屏障。
轟然崩塌!
轟!
一股屬於破萬武將星的恐怖威壓,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張河宗體內沖天而起。
直刺蒼穹。
晉升。
完畢!
「這……」
明月兮瞪大了眼睛,紅唇微張。
「這是什麼能力?」
「竟然能直接加速時間的流逝?」
她看著高塔上那個慵懶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
從出現的時刻,就展露了許多不同尋常。
她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高塔上。
驚鴻收回了手指。
「散。」
她輕聲吐出一個字。
嗡。
那股籠罩在街道上的奇異波動,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時空凍結。
解除!
半空中。
那兩名黑衣人猛地恢復了行動能力。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剛才那種整個人完全被停滯,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昆蟲一樣的感覺,簡直比死亡還要可怕。
「殺了他!」
其中一名黑衣人最先反應過來。
他指著下方的張河宗,聲音尖銳。
「他剛剛晉升,境界還不穩固!」
「趁現在要他的命!」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
將體內所有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狂風化作利刃。
毒瘴腐蝕空氣。
兩股破萬武的領域之力,如同兩座大山,朝著張河宗狠狠地壓了下去。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擊。
張河宗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充滿了鐵血與殺伐的眼眸。
沒有驚慌。
沒有退縮。
只有一種百戰不殆的絕對自信。
「晚了。」
張河宗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槍尖斜指地面。
「召虎。」
他口中吐出這兩個字。
轟!
一股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瞬間席捲了整條街道。
張河宗的專屬領域。
展開!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聲,在領域中炸響。
那不是普通的猛獸咆哮。
而是帶著千軍萬馬的肅殺之氣,帶著一種陷陣之志的有死無生!
暗金色的光芒中。
一頭體型龐大、渾身披著重甲的猛虎虛影,在張河宗的背後凝聚成型。
猛虎的雙目如同兩盞金燈,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兩名黑衣人。
「陷陣營!」
張河宗長槍一揮。
「結陣!」
嘩啦啦!
上千名陷陣營玩家,精鋼巨盾再次豎起。
斬馬刀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殺!」
張河宗一馬當先。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衝半空中的兩名黑衣人。
「當!」
長槍與黑衣人的兵刃狠狠撞擊在一起。
火星四濺。
這一次。
張河宗沒有後退半步。
反而。
那名黑衣人悶哼一聲,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
「怎麼可能!」
黑衣人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才剛剛晉升,力量怎麼會這麼強!」
張河宗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長槍如龍,招招致命。
「召虎」領域的加持下,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狂暴威勢。
另一名黑衣人試圖從側面偷襲。
但。
陷陣營的軍陣已經壓了上來。
「刺!」
數十柄斬馬刀,帶著凌厲的真氣斬擊,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該死!」
黑衣人被迫回防。
他驚恐地發現。
這些原本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的未破萬武玩家。
此刻。
在張河宗領域和兵陣的籠罩下。
竟然爆發出了一股足以威脅到他的恐怖戰力。
戰鬥的局勢。
瞬間逆轉。
原本高高在上的獵人,此刻變成了被圍剿的獵物。
「撤!」
為首的黑衣人終於意識到了不妙。
他大吼一聲。
「任務失敗,立刻撤退!」
兩人拼命催動真氣,試圖強行撕開包圍圈逃離。
但。
張河宗怎麼可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想走?」
張河宗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把命留下!」
「死!」
張河宗長槍如龍。
暗金色的「召虎」領域,如同沸騰的海洋,將整條街道徹底淹沒。
那頭由真氣凝聚而成的披甲猛虎,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
它並非虛影。
在領域的規則加持下,猛虎的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
「擋住他!」
為首的黑衣人目眥欲裂。
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真氣,試圖將自己那被壓制的領域重新撐開。
狂風化作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風刃,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絞肉機。
另一名黑衣人則雙手結印。
一團團墨綠色的毒瘴,如同活物般蠕動著,朝著張河宗席捲而去。
兩名破萬武強者,在生死關頭,爆發出絕命的反撲。
然而。
張河宗的眼中,只有無盡的冷酷。
「陷陣之志!」
他沒有去管那些襲來的風刃和毒瘴。
長槍直指前方。
「有死無生!」
上千名陷陣營玩家齊聲怒吼。
他們手中的精鋼巨盾,在兵陣的牽引下,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轟!
風刃斬在盾牆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火星四濺。
毒瘴試圖滲透,卻被兵陣凝聚的真氣護罩死死擋在外面。
陷陣營的兵陣,如同不可撼動的礁石。
硬生生地頂住了兩名破萬武強者的拼死一擊!
而張河宗。
則藉著兵陣的掩護,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
瞬間切入了敵人的防禦圈。
「死!」
長槍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直取那名施放狂風的黑衣人。
「救我!」
那名黑衣人驚恐地大叫。
他試圖後退。
但。
「召虎」領域的規則,已經死死地鎖定了他的氣機。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噗嗤!
長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那名黑衣人的胸膛。
狂暴的暗金色真氣,順著槍桿湧入他的體內。
砰!
那名黑衣人的身體,在半空中轟然炸裂。
血肉橫飛。
第二名破萬武強者。
死!
「不!」
為首的黑衣人看著同伴慘死,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知道。
大勢已去。
他猛地轉身,想要撕開空間逃離。
「想走?」
張河宗冷哼一聲。
他拔出長槍,反手一擲。
長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刺穿了那名黑衣人的大腿。
「啊!」
黑衣人慘叫一聲,從半空中跌落。
還沒等他爬起來。
那頭巨大的披甲猛虎虛影,已經撲到了他的面前。
一隻猶如磨盤大小的虎爪,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黑衣人狂噴出一口鮮血,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拿下!」
張河宗大步走上前。
幾名陷陣營玩家立刻衝上去,用特製的鎖鏈道具,將那名黑衣人死死捆住。
戰鬥。
終於結束了。
整條街道,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鮮血染紅了石板路。
張河宗站在原地。
他看著被擒獲的黑衣人。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剛才那場高強度的戰鬥,雖然有兵陣加持。
但對於剛剛晉升破萬武的他來說,依然是極大的消耗。
他沒有理會周圍歡呼計程車兵。
直接盤膝坐下。
閉上了雙眼。
暗金色的真氣在他的體表流轉。
他需要立刻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感悟「召虎」領域的規則。
明月兮看著入定的張河宗。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贏了!」
她轉過頭,看向高塔的方向。
驚鴻不知何時,已經從高塔上走了下來。
她依然是那副慵懶的模樣。
彷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與她毫無關係。
「驚鴻。」
明月兮迎了上去。
「剛才多虧了你。」
驚鴻擺了擺手。
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展現出驚人的曲線。
「小事一樁。」
驚鴻打了個哈欠。
「不過。」
她看著明月兮,語氣變得有些隨意。
「我有點事。」
「可能要離開徐州城一段時間了。」
明月兮愣住了。
「離開?」
「現在?」
徐州城剛剛遭遇襲擊,局勢還不穩定。
這個時候離開,實在讓人不解。
「你要去哪?」
「什麼時候回來?」
明月兮忍不住追問。
雖然她平時很討厭這女人纏著呂神霄,但結合今天這個情景,還是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驚鴻沒有回答,只是輕輕一笑。
「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哦。」
那笑容中,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可惜。」
「沒能和將軍大人說一聲再走。」
下一秒。
她的身影,就在明月兮的注視下。
如同泡沫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沒有真氣波動。
沒有空間撕裂的痕跡。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
一個時辰後。
徐州城上空。
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唰!
一道修長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城牆之上。
正是呂神霄。
他那件原本穿在外面的、紫金品質的朱雀焚天甲。
此刻,已經徹底碎裂。
只剩下幾塊殘破的甲片,掛在身上。
露出了裡面玄色的內襯。
他的氣息雖然依然平穩。
但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猶如實質的慘烈殺機。
卻昭示著。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難以想像的惡戰。
「神霄!」
明月兮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呂神霄的氣息。
她化作一道流光,衝上了城牆。
當看到呂神霄那身破碎的鎧甲時。
明月兮的瞳孔劇烈收縮。
「你受傷了?」
她快步上前,眼中滿是焦急。
那可是紫金品質的防具!
竟然被打碎了!
呂神霄搖了搖頭。
他隨手扯下身上殘破的甲片,扔在地上。
「沒受什麼大傷。」
呂神霄的語氣,依然是從容不迫。
「只是在回來的路上。」
「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明月兮愣住了。
「小麻煩?」
能把紫金鎧甲打碎的,能叫小麻煩?
呂神霄看著下方正在打掃戰場的陷陣營玩家。
以及那名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
「我從大漢總盟的傳送點出來後。」
呂神霄輕描淡寫地說道。
「被一名頂尖的破萬武強者伏擊了。」
這句話。
讓剛剛趕到城牆上的幾名軍官,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頂尖破萬武!
那可是領域超過三十里,和德川家康同等級的存在。
「雖然將其擊退了。」
呂神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但也耽擱了一些時辰。」
他轉過頭,看向明月兮。
「城裡情況如何?」
明月兮趕緊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包括三名黑衣人的突襲。
張河宗的臨陣突破。
以及驚鴻那神秘的時空凍結領域,和她隨後的不告而別。
聽完明月兮的講述。
呂神霄走到城牆邊緣。
他負手而立,俯視著這座剛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城池。
盯著驚鴻離去的位置,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