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的事。」
呂神霄轉過身,打斷了明月兮的擔憂。
「暫時先放一放。」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自然有她的道理。」
呂神霄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驚鴻這個女人,神秘異常。
即使已經相處了些時日,他也只是有了些猜測,沒能確定下來。
呂神霄打算,一會兒去找一個人聊聊。
可能會驗證他的猜想。
他轉頭,看向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裡的那名黑衣人。
「不過在此之前。」
「還有一件事要做。」
呂神霄走上前,對著明月兮和張河宗說道。
「走。」
「去密室。」
……
徐州城主府。
地下深處的一間審訊密室。
厚重的鐵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牆壁上燃燒著幾支火把,將密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嘩啦。
一盆刺骨的冰水,毫不留情地潑在了黑衣人的臉上。
黑衣人渾身一激靈。
從昏迷中猛地驚醒過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牽扯到胸口的斷骨,疼得他面部肌肉一陣扭曲。
呂神霄拉過一把椅子。
在黑衣人的面前坐下。
他沒有說話。
只是用那種看死物般的眼神,注視著對方。
黑衣人抬起頭。
迎上了呂神霄的目光。
雖然淪為階下囚,但他眼底依然殘留著屬於破萬武強者的桀驁。
「別白費力氣了。」
黑衣人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咬著牙,冷笑連連。
「想從我嘴裡套出情報?」
「做夢!」
作為一名破萬武的強者。
他經歷過不知道多少場戰鬥,歷經生死搏殺,甚至因為身份原因,還受過最嚴苛的抗刑訊訓練。
哪怕是被大刑伺候,他也自信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面對黑衣人的挑釁。
呂神霄沒有動怒。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是嗎?」
呂神霄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密室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在無用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既然你不想說。」
呂神霄靠在椅背上。
「那我就自己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呂神霄的眼底,一抹極致的鋒芒,驟然亮起!
沒有拔出亂古大戟。
也沒有催動任何狂暴的真氣。
但。
密室內的空氣,卻在這一刻,變得如同刀割般鋒利。
【技能:真·心劍】
【品質:紅色(絕世)】
這門原本只是精良品質的技能。
在呂神霄學習掌握之後。
經過「鬼神之姿」專長的逆天改造。
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門直擊靈魂的紅色絕世殺招!
嗡!
第一劍。
無形無質的心劍,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直接斬入了黑衣人的識海深處!
「啊——!」
黑衣人猛地仰起頭。
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的雙眼瞬間布滿了血絲。
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地抽搐起來。
那種痛苦。
不是肉體上的撕裂。
而是靈魂被硬生生切開的極致折磨!
當初。
那個號稱東瀛第一強將轉世的本多誠,連一道目光都承受不住。
本多誠雖然卡在破萬武的門檻前,實力不如此人。
但呂神霄比起當日,也已經突破到了破萬武之境。
生命層次和靈魂強度,都已經發生了一次翻天覆地的驚人蛻變。
這門由他親自施展的紅色絕世技能。
威力暴漲,更是恐怖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
能一眼斬殺任何破萬武以下的敵人,對破萬武也有極大的威力。
「斬!「」
呂神霄輕聲吐出一個字。
第二次發出斬擊。
嗤!
無形的心劍,再次斬下。
黑衣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喉嚨里,只能發出「咯咯」的怪響。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的嘴中湧出。
他那引以為傲的破萬武精神強度。
在這直擊靈魂的斬擊下,開始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第三劍。」
「第四劍。」
……
呂神霄坐在椅子上。
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
但他眼中的鋒芒,卻如同狂風驟雨般,不斷地傾瀉在黑衣人的靈魂之上。
每一劍落下。
黑衣人的身體就會劇烈地彈跳一下。
密室的地面上,已經被他掙扎時磨出的鮮血染紅。
「第十劍。」
呂神霄的語氣,依然沒有絲毫的起伏。
就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劊子手,在執行著最精準的凌遲。
黑衣人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人形。
他像一條瀕死的蛆蟲一樣,蜷縮在角落裡。
雙眼翻白。
口吐白沫。
他那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
在心劍的連續斬擊下,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只求呂神霄能給他一個痛快。
可是。
他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靈魂的劇痛,剝奪了他對身體的所有控制權。
「第十五劍。」
嗤!
黑衣人的七竅,同時噴出刺目的鮮血。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第十八劍。」
呂神霄終於停了下來。
他眼底的鋒芒,漸漸斂去。
密室內的空氣,重新恢復了流動。
角落裡。
那名破萬武的黑衣人。
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的雙眼空洞無神。
嘴裡無意識地流著口水。
連續十八道紅色絕世級別的心劍斬擊。
直接將這名毫無防備的破萬武強者。
暫時性地,斬成了精神崩潰的白痴!
呂神霄站起身。
走到黑衣人的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現在。」
呂神霄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直接穿透了黑衣人那支離破碎的識海。
「告訴我。」
「你的來歷。」
「以及,你們的目的。」
黑衣人呆滯地抬起頭。
他那空洞的眼神中,沒有了掙扎,也沒有了隱瞞。
只有一種本能。
「我……」
黑衣人的聲音含混不清。
就像是夢囈一般。
「我來自……」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大晉……公會。」
這四個字一出。
呂神霄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在腦海中快速搜尋著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沒有。
完全沒有。
「在新世界。」
「能夠成立公會,並且擁有破萬武將星坐鎮的勢力。」
「必然擁有屬於自己的主城。」
他俯視著那名精神崩潰的黑衣人。
「華夏區二十九座城池。」
「大魏、蜀漢、東吳,乃至那些二流勢力。」
「我都有所耳聞。」
呂神霄的聲音,很平靜。
「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一個叫大晉的公會。」
站在一旁的明月兮,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作為明家的大小姐,她掌握的情報網遠超常人。
如果華夏區乃至全世界,真的有這麼一個公會。
她不可能一無所知。
面對呂神霄的質問。
黑衣人繼續用那空洞的眼神說著。
「主城?」
黑衣人的聲音含混不清,像是漏風的風箱。
「大晉……不需要那種顯眼的東西。」
他艱難地喘息著。
斷斷續續地吐露著那個隱藏在華夏區最深處的恐怖秘密。
「大晉……沒有主城。」
「但。」
「大晉的成員,遍布整個世界。」
黑衣人的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我們……寄生在所有的公會之中。」
「大魏。」
「蜀漢。」
「大漢總盟……」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明月兮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甚至。」
黑衣人死死地盯著呂神霄。
「每一個你認識的人。」
「每一個站在你身邊的人。」
「都有可能,是大晉的影子。」
這番話。
就像是一陣刺骨的寒風,瞬間吹透了這間幽暗的密室。
明月兮只覺得頭皮發麻。
一股難以遏制的寒意,從脊椎骨直竄腦門。
「寄生……」
明月兮的聲音都在發顫。
沒有固定的地盤,就意味著你永遠無法將他們一網打盡。
成員遍布各大勢力,就意味著你永遠不知道,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他們就像是隱藏在人體內的癌細胞。
平時悄無聲息地汲取著宿主的營養。
一旦爆發。
就是致命的絕殺!
「難怪。」
明月兮咽了一口唾沫。
「難怪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呂神霄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噠。
噠。
噠。
清脆的敲擊聲,在密室中迴蕩。
呂神霄想起了當初在新手副本外。
那個曾經派人暗殺他,後來被他在交易行設局逮捕的世家子弟。
邢磊。
那個覺醒了「邢道榮」命格的蠢貨。
在被大漢總盟收押後。
竟然在守衛森嚴的監獄中,不明不白地暴斃了!
當時。
明玄鑒曾隱晦地向他透露過。
大漢總盟內部並不乾淨。
陰影中,隱藏著一股神秘勢力。
「原來如此。」
呂神霄在心裡輕笑了一聲。
「當初殺人滅口,掐斷線索的。」
「就是這個大晉公會嗎?」
一切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聯了起來。
從邢磊的死。
到大漢總盟內部的掣肘。
再到今天,這三名破萬武強者的伏擊。
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其實早就已經向他張開了。
「有點意思。」
呂神霄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
反而,有種被強大敵人挑戰的興奮。
他看著地上的黑衣人。
「告訴我。」
呂神霄的聲音,帶著一股直擊靈魂的壓迫感。
「大晉的會長是誰?」
「你們在各大公會中,到底埋了多少暗樁?」
「名單在哪?」
這三個問題,直指大晉公會的核心命脈。
只要拿到名單。
呂神霄就要找準時機,將這群隱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個個揪出來。
全部捏死!
黑衣人張了張嘴。
他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那被心劍斬得支離破碎的識海,在這股本能的抗拒下,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凝聚。
「會……會長是……」
黑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
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就在他即將吐出那個名字的瞬間。
異變突生!
「噗——!」
一大口烏黑的鮮血,毫無徵兆地從黑衣人的口中狂噴而出。
濺落在呂神霄前方的石磚上。
黑衣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那原本已經渙散的瞳孔中。
突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度驚恐的光芒!
那是一種。
彷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事物的絕望。
「洛……洛水……之誓!」
黑衣人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喉嚨。
彷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生生掐斷他的生機。
「洛水之誓發作了!」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
嘶吼出了這四個字。
黑衣人的七竅中,同時湧出了黑色的污血。
他體內的破萬武真氣,就像是失控的炸彈。
開始瘋狂地暴走、逆流。
他的靈魂。
正在一種詭異的規則力量下,迅速崩塌。
呂神霄的眼神瞬間變得一凝。
他猛地站起身。
他右手一伸,化掌為刀。
沒有絲毫的猶豫的向前一划。
噗嗤!
鮮血瞬間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染紅了密室的穹頂。
黑衣人那顆帶著極度驚恐表情的頭顱,在地上滾落了幾圈。
最終。
停在了明月兮的腳邊。
明月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神霄。」
明月兮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這是受了咒縛?」
呂神霄點了點頭。
「應該是這樣沒錯了,違背誓言就將暴斃而亡。」
「我只能搶先一步將其斬殺。」
他看著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
「好歹也是個破萬武的最強者。」
「雖然是墊底的那種。」
「但也值得我使用一個名額進行支配了。」
嗡!
一股極致的漆黑。
從呂神霄的體內轟然爆發。
鬼神領域。
展開!
陰風怒號。
密室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股霸道無匹的死亡規則,如同無數條無形的觸手。
死死地纏繞住了黑衣人的屍體。
在呂神霄絕對的支配下。
那具無頭屍體中,一團模糊的黑影被強行剝離了出來。
黑影在半空中劇烈地扭曲、掙扎。
似乎還殘留著生前對那「洛水之誓」的恐懼。
但。
在鬼神領域的絕對鎮壓下。
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的。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那團黑影。
便在呂神霄的面前,重新凝聚成了一道高大的虛影。
依然是那身黑衣。
只是。
那雙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第三名鬼將。
歸位!
呂神霄收起領域。
密室內的陰冷氣息瞬間消散。
他看著面前那名絕對忠誠的鬼將。
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雖然沒要到名單,有些可惜。」
「但是大晉,還有洛水之誓……」
呂神霄在心裡默念著這兩個詞。
「司馬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