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空氣中,依然殘留著一絲血腥味。
呂神霄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
「司馬懿。」
這個名字,在華夏的歷史長河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對於三國那段風雲激盪的歲月。
呂神霄其實一直抱有一種特殊的敬意。
哪怕是那位常常被人調侃的「孫十萬」。
公允地講。
能在那個年紀,在江東那種士族紮根的地方穩固基業,三分天下,其實也是一方豪傑。
至於馬超。
雖然這一世的轉世者馬宇凡,行事作風確實有些二逼。
甚至帶著幾分可笑的算計。
但這並不影響呂神霄對其前世「錦馬超」的欣賞。
畢竟。
那可是曾經殺得曹操割須棄袍的絕世猛將。
在那個群星璀璨的時代。
各路諸侯,文臣武將,皆有其閃光之處。
唯獨。
呂神霄的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唯獨這司馬家。
是呂神霄打心眼裡感到不喜的。
他們上位的手段,那些背信棄義、毫無底線的行為。
實在讓人倒胃口。
這也就罷了。
成王敗寇,歷史向來由勝利者書寫。
但。
司馬家的後代,更是離譜到了極點。
八王之亂。
五胡亂華。
那段黑暗的歲月,差點就徹底斷送了華夏一族的命脈!
這是不可饒恕的罪孽。
不過。
厭惡歸厭惡。
呂神霄從來不會因為個人的喜惡,去低估一個敵人的實力。
他不得不承認。
司馬懿這個人,能力極強。
隱忍。
毒辣。
算無遺策。
甚至在三國諸多英傑中,他也是最巔峰的那幾個存在之一。
能熬死曹操、曹丕、曹叡三代明主。
最終竊取了曹魏的江山。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在新世界建立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大晉」公會。
絕對是一個比德川家康還要難纏百倍的勁敵。
「大晉公會。」
呂神霄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沒有輕視。
而是將這個名字,連同司馬懿一起。
重點記在了心裡。
就在這時。
密室角落的陰影處。
空氣產生了一絲奇異的扭曲。
一道乾瘦的黑色身影,毫無徵兆地從陰影中浮現出來。
沒有腳步聲。
沒有真氣波動。
就像是一團凝聚成型的黑暗。
鬼將,服部半藏。
他單膝跪地,低垂著頭顱。
那雙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眼窩中,透著絕對的忠誠。
呂神霄沒有回頭。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
「都解決了嗎?」
呂神霄的語氣隨意,就像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服部半藏沒有說話。
他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隨後。
他的身體如同風化的沙雕一般。
瞬間消散在了空氣中。
重新回到了呂神霄的「鬼神」領域之內。
與此同時,明月兮也察覺到了變化。
「神霄!」
「城裡的傳送陣,又亮起來了!」
「空間封鎖解除了!」
張河宗也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看來。」
「那些潛伏在城外、負責擾亂傳送陣的陰陽師。」
「已經全軍覆沒了。」
張河宗看了一眼呂神霄。
他知道。
這絕對和剛才服部半藏的出現,脫不了關係。
呂神霄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既然危機解除了。」
呂神霄看向明月兮和張河宗。
「月兮,河宗。」
「城池的修整和安撫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那些戰死的兄弟,撫恤要給足。」
「損壞的建築,儘快修復。」
明月兮認真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交給我。」
張河宗也抱拳領命。
「主公儘管放心。」
「徐州城的防務,屬下會重新布置,絕不會再讓敵人有可乘之機。」
安排完這一切。
呂神霄沒有在城主府多做停留。
他回到了自己的私人房間。
脫下了那身沾染了血跡和硝煙的戰鬥服。
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休閒裝。
他獨自一人。
悄然走出了城主府。
混入了徐州城那逐漸恢復喧鬧的街道中。
徐州城危機已經解除,有張河宗這位破萬武的絕世將星坐鎮,也不擔心敵人再次進犯。
現在,呂神霄就要去處理一下驚鴻的事情了。
傳送陣前。
光芒閃爍。
呂神霄踏入了那道幽藍色的光柱之中。
光芒一閃。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徐州城。
……
新世界。
成都城。
這座由蜀漢公會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主城,坐落在一片易守難攻的盆地之中。
依然如往日般繁華。
街道上人來人往。
叫賣聲、交談聲不絕於耳。
傳送陣的光芒剛剛散去。
呂神霄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城中。
他剛一踏出傳送陣的範圍。
嗡。
一股極其隱秘、卻又無處不在的奇異波動。
瞬間從他的身上掃過。
這不是攻擊。
而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偵查與警告機制。
呂神霄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在他的感知中。
整座成都城的上空、地底、甚至每一塊城牆裡。
都密密麻麻地交織著無數道肉眼無法察覺的陣紋。
這些陣紋環環相扣,生生不息。
形成了一個龐大到令人咋舌的防禦體系。
而且。
這套陣法體系的警戒閾值設定得極高。
普通的玩家,甚至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點的將星走在街上,都不會觸發任何反應。
它。
是專門針對那些打破了天地規則、踏入破萬武境界的最強者而設的!
「真不愧是武侯的轉世。」
呂神霄在心裡暗自讚嘆了一聲。
「能將一座城池,用陣法打造成這種幾乎無法攻陷的鐵桶堡壘。」
「這份造詣。」
「當世恐怕無人能出其右了。」
就在呂神霄打量著這座陣法之城時。
一道溫潤、醇厚,帶著幾分笑意的中年男聲。
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耳畔響起。
「呂會長大駕光臨。」
「有失遠迎。」
那聲音彷佛直接在腦海中響起,沒有引起周圍任何玩家的注意。
「可願來城主府一敘?」
呂神霄聽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他沒有絲毫隱藏行蹤的打算。
既然對方已經發出了邀請。
他便客隨主便。
呂神霄閉上眼睛,略微辨認了一下那道傳音留下的氣機方向。
下一剎那。
唰。
他那穿著黑色休閒裝的身影,直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憑空消失。
速度之快,甚至周圍人連殘影都沒有看見。
……
成都城,城主府。
寬敞明亮的大廳內。
沒有奢華的裝飾,只有幾縷清淡的檀香在空氣中縈繞。
大廳中央。
站著一名面容英俊、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長衫,手中拿著一把羽扇。
正含笑看著大廳門口的方向。
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呂神霄的身影,由虛轉實,出現在了大廳之中。
「諸葛先生。」
呂神霄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眼前的這位中年帥哥,正是蜀漢公會的二把手。
也是整個華夏區的內政系將星天花板。
諸葛亮轉世者,諸葛照。
諸葛照同樣含笑點了點頭。
他手中的羽扇輕輕搖晃了一下。
「呂會長。」
諸葛照沒有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今日前來。」
「是為了驚鴻姑娘的事吧?」
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篤定。
彷佛早就猜到了呂神霄的來意。
呂神霄走到客座前坐下。
「不錯。」
「片刻前,我徐州城遇襲。」
「驚鴻使用了時空領域,助我方坡地。」
他沒有否認。
「再之後,驚鴻在徐州城留下了一句話後,便憑空消失了。」
「我來找先生。」
「是想印證一些心中的猜測。」
諸葛照走到主座坐下。
他親自為呂神霄斟了一杯茶。
「呂會長請用。」
諸葛照放下茶壺,看著呂神霄。
「關於驚鴻姑娘的來歷。」
「不知呂會長,有何高見?」
呂神霄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他略微沉默了一下。
「我確實有些猜測。」
呂神霄看著杯中清澈的茶水。
「但,還缺乏一些決定性的證據,不能完全確定。」
諸葛照聞言,笑了起來。
「很巧。」
他搖了搖羽扇。
「在下也對驚鴻姑娘的來歷,有幾分猜想。」
「不過。」
「同樣也無法完全確定。」
兩位站在華夏區各自領域頂點的男人,隔著一張茶几,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
彷佛看穿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諸葛先生。」
呂神霄放下了茶杯。
「記得赤壁之戰時,曾有段趣事。」
「周公瑾和諸葛孔明,各自在手心寫字,定下破敵良策?」
諸葛照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將羽扇放在桌面上。
「不瞞呂會長。」
「在下,正有此意。」
兩人同時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
嗡。
沒有絲毫的氣機外泄。
也沒有引起任何空氣的震盪。
兩人只是心念一動。
暗金色的真氣與青色的真氣,便各自在他們的掌心中。
凝聚成了幾個清晰的字跡。
這種將狂暴的真氣壓縮、操控到毫巔的能力。
若是讓其他玩家,乃至普通的將星看到,絕對會驚掉下巴。
但。
放在這一文一武、堪稱各自領域最強者的兩人面前。
卻完全不值一提。
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兩人同時攤開手掌。
將各自寫下的內容,展示給對方看。
呂神霄的掌心中,用暗金色真氣寫著兩個字:
【未來】。
而諸葛照的掌心中,用青色真氣寫著四個字:
【不在此間】。
看清對方掌心裡的字跡後。
呂神霄和諸葛照對視了一眼。
隨後。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看來。」
諸葛照收起真氣,重新拿起羽扇。
「我們是所見略同了。」
呂神霄也收回了手。
「既然如此。」
「諸葛先生不妨說說你的理由。」
諸葛照點了點頭。
他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國運遊戲降臨三年。」
「其底層規則,我們都已經摸索得很清楚了。」
諸葛照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
「一個新人,不管她的命格有多強。」
「哪怕是絕世級,甚至是其他的什麼……。」
他看了呂神霄一眼。
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呂神霄表情不變。
依然是那副從容的模樣,彷佛完全不知道諸葛照在暗示什麼。
諸葛照收回目光,繼續說道。
「受限於國運遊戲的規則。」
「任何將星,都需要透過殺怪、下副本去獲取經驗升級。」
「都需要一步一個腳印,去領悟規則。」
「最終,才能打破天塹,晉升破萬武之境。」
他搖了搖羽扇。
「你我二人,皆是如此。」
「誰也無法違背這個過程。」
諸葛照話鋒一轉。
「但。」
「驚鴻姑娘,是個例外。」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她從覺醒的那一天起。」
「就直接擁有了令人感到恐懼的實力。」
「她能布下改良的八陣圖,能施展時空凍結的領域。」
「這絕對不是一個新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諸葛照給出了自己的分析結論。
「所以。」
「在下認為,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她覺醒時,獲得的第一個專屬專長。」
「其效果逆天到了極點。」
「讓她直接擁有了極其強大的力量。」
諸葛照看著呂神霄。
「但單一戰鬥方面的專長,不可能會給人這麼大的力量。」
呂神霄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他這方面最有發言權。
他的鬼神之姿,無比逆天,將所有技能都升級成了紅色的絕世品質。
但也不可能讓他直接一躍獲得無可匹敵的力量。
那可是神話級專長,驚鴻大機率不可能有。
諸葛照繼續分析道:
「再結合她掌握的那些遠超當前時代的隱秘情報。」
「以及她那特殊的領域規則。」
「她來自其他時空的可能性。」
「最大。」
聽完諸葛照的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
呂神霄贊同地點了點頭。
「先生的推斷,與我不謀而合。」
呂神霄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她的種種表現,確實不屬於這個『現在』。」
「但是。」
呂神霄的眉頭微皺。
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
「如果她真的是從未來回來的。」
「那她為什麼會在徐州城遭遇襲擊後。」
「突然消失?」
這個問題,是呂神霄此刻沒有想到的,也是他前來拜訪諸葛武侯轉世的目的。
諸葛照聽到這個問題。
他停止了搖晃羽扇。
略微沉思了片刻。
隨後。
他抬起頭,看著呂神霄。
「關於這一點。」
「在下,同樣有一個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