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
城主府的大廳內。
檀香裊裊,茶香四溢。
諸葛照手中的羽扇停止了搖晃。
他那雙彷佛能洞悉世間萬物的眼眸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呂會長。」
諸葛照的聲音溫潤,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關於驚鴻姑娘的突然消失。」
「在下認為,這並非是她遭遇了什麼不測。」
「而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這方天地的底層規則,在強行修正她存在的痕跡。」
呂神霄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底層規則的修正?」
諸葛照點了點頭。
「不錯。」
「時間與空間,是這世上最嚴苛、最不可逾越的法則。」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過。
「同一條時間長河裡。」
「同一個時空座標下。」
「是很難,同時存在『現在』和『未來』的兩個相同個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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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照的分析,如同抽絲剝繭。
「驚鴻姑娘既然是從未來跨越時空而來。」
「她在徐州城遇襲時,強行動用了時空凍結的領域。」
「這種干涉過去既定事實的行為。」
「必然會引發時空規則的劇烈反噬。」
他看著呂神霄。
「所以。」
「她無法再繼續維持自己在這個時空的存在。」
「只能被迫,回到了屬於她的那個未來。」
聽完這番分析。
呂神霄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回想起驚鴻消失前的那一幕。
沒有空間撕裂。
沒有真氣波動。
就像是泡沫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
這確實不像是某種遁術,更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直接抹去。
「先生言之有理。」
呂神霄點了點頭。
「這種可能性,確實極大。」
他放下茶杯。
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噠。
噠。
噠。
突然。
呂神霄的動作停住了。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銳利的精光。
「等等。」
呂神霄抬起頭,直視著諸葛照。
「如果說,未來的驚鴻,因為時空規則的排斥而回到了未來。」
「那是不是意味著……」
呂神霄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那個屬於這個時空的。」
「『現在』的驚鴻。」
「已經出現了?」
諸葛照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重新搖起了羽扇。
「呂會長果然敏銳。」
「在下,也正有此意。」
兩人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一種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查一查?」
呂神霄提議道。
「正有此意。」
諸葛照立刻招來了一名心腹手下。
「去。」
「動用蜀漢公會在現實世界的情報網。」
「查一個名叫『驚鴻』,或者長相與驚鴻姑娘相似的人。」
「重點排查那些剛剛覺醒,或者有異常表現的新人。」
心腹領命而去。
大廳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兩人一邊品茶,一邊閒聊著新世界的一些風土人情。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那名心腹去而復返。
他的腳步有些匆忙,手中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情報。
「軍師。」
心腹將情報雙手遞給諸葛照。
「查到了。」
諸葛照接過情報。
只掃了一眼。
他那張永遠溫和的臉上,便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笑意。
「呂會長。」
諸葛照將情報推到了呂神霄的面前。
「看來,我們的猜測是對的。」
呂神霄拿起情報。
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過。
情報上顯示,就在不久前。
現實世界。
帝都,華夏大學。
一名失蹤後的大一新生,突然出現。
並且在體檢時,引發了某種極其罕見的命格異象,竟然是黃月英命格。
雖然華夏大學官方極力封鎖訊息。
但蜀漢公會的情報網,依然挖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那名新生附帶的那張模糊的側臉照片。
卻與那個在徐州城高塔上,慵懶地嗑著瓜子的女人。
一模一樣!
「華夏大學……」
呂神霄看著情報上的那個地址。
突然笑出了聲。
他想起了當初。
自己剛剛結束《黃巾之亂》的新手副本。
在明家的宴會上,大放異彩之後。
明月兮的管家,那位實力不俗的福伯。
曾經半開玩笑地向他提過一個建議。
「以呂少爺如今的實力和聲望。」
「要不要考慮,去華夏大學掛個名,當個特聘講師?」
當時的呂神霄。
心思全都放在了新世界建城和提升實力上。
對這種在現實世界教書育人的差事,完全沒有興趣。
直接就給婉拒了。
但現在看來。
命運的齒輪,還真是奇妙。
「看來。」
呂神霄將情報收起。
「這華夏大學。」
「我是非去不可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休閒裝。
「諸葛先生。」
「今日多謝解惑。」
呂神霄抱了抱拳,準備告辭。
諸葛照也站起身相送。
「呂會長客氣了。」
「能與呂會長交流,在下也受益匪淺。」
就在呂神霄走到大廳門口時。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彷佛想起了什麼。
呂神霄轉過頭,看向諸葛照。
「對了,先生。」
呂神霄的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
「聽說。」
「那位錦馬超的轉世者,馬宇凡。」
「如今,已經正式加入你們蜀漢公會了?」
聽到這個名字。
諸葛照搖動羽扇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呂神霄。
「是有這麼回事。」
諸葛照的回答,滴水不漏。
「馬城主年輕有為,又與我蜀漢有著天然的羈絆。」
「主公愛才心切,便將其招攬至麾下。」
呂神霄看著諸葛照那張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臉。
他沒有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
短暫的接觸。
呂神霄已經徹底確認了這位武侯轉世的智慧與城府。
這種人。
是天生的棋手。
他們看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會先在心裡盤算上三遍。
更何況是還是專精奇謀、內政的「絕世級」將星。
他們的心眼,比篩子還要多。
馬宇凡之前在宴會上被自己一招秒殺,顏面掃地。
後來又在《黃巾之亂》中陣斬張角,高調建城。
緊接著又在論壇上大肆讚美自己,樹立謙遜人設。
這一連串的操作。
看似浪子回頭,金不換。
但。
在呂神霄看來,這其中的刻意和算計,簡直不要太明顯。
他不相信。
諸葛照這種級別的存在,會看不出馬宇凡的偽裝。
會真的相信馬宇凡是真心歸附蜀漢。
「諸葛先生。」
呂神霄轉過身,重新面對著諸葛照。
「明人不說暗話。」
呂神霄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對馬宇凡這個人,沒什麼好感。」
「但我也不屑於去做那種暗中詆毀他人的小人行徑。」
他直視著諸葛照的眼睛。
「我今天,只說一件事。」
呂神霄將之前在江戶城密室中。
審問那名破萬武黑衣俘虜時,得到的情報。
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大晉公會。」
呂神霄吐出這四個字。
「一個沒有主城,沒有固定地盤。」
「卻將觸角,像跗骨之蛆一樣,埋藏在華夏區每一個公會內部的隱藏勢力。」
他看著諸葛照。
「甚至。」
「包括你們蜀漢,還有大漢總盟。」
「都有他們的暗樁。」
這番話。
如果換做其他人聽了。
絕對會大驚失色,甚至懷疑呂神霄是在挑撥離間。
但。
諸葛照聽完。
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驚訝。
他只是停止了搖晃羽扇。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呂會長。」
諸葛照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既然你把話都挑明瞭。」
「那在下,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走到大廳的窗前。
看著外面繁華的成都城。
「其實。」
「關於這股隱藏在暗處的勢力。」
「在下,早就有所察覺了。」
諸葛照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憂慮。
「他們就像是隱藏在人體內的毒瘤。」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
「但一旦發作,就能讓整個華夏區發生巨變。」
他轉過身,看著呂神霄。
「在下一直想把他們揪出來。」
「徹底剷除。」
「但是,他們隱藏得太深了。」
「甚至,他們之間是用一種名為『洛水之誓』的惡毒咒縛來維繫忠誠。」
「一旦暴露,就會立刻暴斃,線索全斷。」
呂神霄點了點頭。
「所以。」
「你留著馬宇凡。」
「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諸葛照沒有否認。
「不錯。」
「馬宇凡此人,心胸狹隘,卻又野心勃勃。」
「他那套拙劣的偽裝,在在下眼中,破綻百出。」
諸葛照笑了一聲。
「在下從未將此人,視為我蜀漢的自己人。」
「之所以接納他。」
「不過是想借他這顆棋子。」
「去試探一下,他背後到底站著什麼人。」
「去揪出那隻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呂神霄聽到這裡。
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這才是武侯該有的手段。
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那劉會長知道這件事嗎?」
呂神霄隨口問了一句。
諸葛照搖了搖頭。
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主公他……」
諸葛照嘆了口氣。
「主公為人,太過重情重義。」
「他對那些投奔而來的將星,向來是推心置腹,深信不疑。」
「如果告訴他馬宇凡可能有問題。」
「以主公的性格,恐怕不僅不會防備,反而會覺得是我們在猜忌同僚。」
諸葛照看著呂神霄。
「所以。」
「這件事,在下一直瞞著主公。」
「獨自一人在暗中籌劃。」
呂神霄瞭然地點了點頭。
劉備的仁義,在歷史上是出了名的。
這種性格,能聚攏人心。
此世的劉備,因為沒了興復漢室的野望,更加放大了義氣這點。
但在面對這種陰險毒辣的暗樁時,確實容易吃虧。
「既然如此。」
呂神霄伸出右手。
「諸葛先生。」
「有沒有興趣,結個盟?」
諸葛照看著呂神霄伸出的手。
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呂會長指的是?」
呂神霄的語氣,變得無比冷酷。
「大晉公會。」
「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你我兩家,暗地裡結為同盟。」
「情報共享。」
呂神霄的手掌,在半空中虛握成拳。
「若是發現大晉公會的觸角。」
「聯手。」
「將其連根拔起!」
諸葛照沒有絲毫猶豫。
他伸出右手,與呂神霄的拳頭,輕輕碰了一下。
「固所願也。」
「不敢請耳。」
蜀漢公會的內政和戰略走向。
基本上都是由諸葛照一手操辦。
他完全有資格,也有權力。
代替劉備,與徐州城達成這份暗中的盟約。
兩位站在華夏區巔峰的男人。
在這一刻。
達成了一致。
一張針對大晉公會的天羅地網。
開始在暗中,悄然鋪開。
……
離開了成都城。
呂神霄沒有返回徐州。
也沒有去江戶城。
他直接透過傳送陣,回到了現實世界。
帝都。
這座華夏的政治與文化中心。
依然如往日般繁華、喧囂。
高樓大廈林立。
車水馬龍。
霓虹燈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與新世界那種充滿了鐵血與殺伐的古戰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呂神霄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
雙手插在褲兜里。
走在帝都寬闊的街道上。
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將這個看起來有些英俊、氣質出眾的年輕人忽略。
對其好像不存在般忽略。
沒意識到他就是那個在新世界呼風喚雨、威震天下的華夏第一神將。
呂神霄很享受這種難得的寧靜。
他沒有動用任何特權。
也沒有聯絡明家派車接送。
就這麼像一個普通的遊客一樣。
漫步在帝都的街頭。
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
呂神霄的腳步,停在了一座宏偉的建築群前。
華夏大學。
這座代表著華夏最高學府的象牙塔。
大門高聳。
古樸的牌匾上,刻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校園內。
綠樹成蔭。
不時有抱著書本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
充滿了青春與朝氣。
呂神霄站在校門外。
隔著一條馬路。
注視著這座充滿學術氣息的校園。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期待的弧度。
「驚鴻。」
呂神霄在心裡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那個在徐州城高塔上,慵懶地嗑著瓜子。
那個揮手間布下八陣圖。
那個能讓時空凍結的神秘女人。
現在的她。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是依然那般神秘莫測、高高在上?
還是。
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青澀的大一新生?
這種去探尋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的過去。
呂神霄覺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