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城外。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大晉死士的殘骸堆積如山。
暗紅色的鮮血,將這片西北的黃土地染成了觸目驚心的黑褐色。
涼州公會的玩家們,依然保持著呆滯的姿勢。
他們看著半空中那個騎著赤兔馬、手持鬼神大戟的黑衣青年。
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五名頂尖破萬武將星!
一名半步巔峰的副會長!
就這麼。
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
被一個人,像砍瓜切菜一樣,殺了個乾乾淨淨!
甚至。
連靈魂都被拘禁,化作了供人驅使的鬼將!
「這……」
「這還是人嗎?」
一名涼州公會的高層,咽了一口唾沫。
聲音都在發抖。
城牆上。
董卓轉世在幾名副將的攙扶下,艱難地站直了身體。
他那張肥胖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駭與敬畏。
作為涼州公會的會長。
作為曾經在歷史上權傾朝野的魔王轉世。
他見識過太多新世界的強者。
但。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給他帶來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巔峰破萬武……」
董卓轉世在心裡喃喃自語。
「不。」
「就算是巔峰破萬武,也不可能擁有這種碾壓一切的實力!」
他看著呂神霄。
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在漢末的歷史上。
他是呂布的義父。
兩人之間,有著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恩怨。
但現在。
在這個偉力歸於自身的新世界。
前世的身份,早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他現在,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董卓轉世的心裡,七上八下。
如果呂神霄還記恨著前世的恩怨。
那他今天。
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畢竟。
在這個殺神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實力,連個屁都算不上。
「不管了。」
董卓轉世咬了咬牙。
「大丈夫能屈能伸。」
「現在,保命要緊!」
他推開身旁的副將。
強忍著胸口的劇痛。
跌跌撞撞地跑下城牆。
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呂神霄的馬前。
「呂會長!」
董卓轉世那龐大的身軀,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那張肥胖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多謝呂會長救命之恩!」
「若非呂會長及時趕到。」
「我涼州公會,今日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
他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甚至。
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呂神霄坐在赤兔馬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前世的「義父」。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憤怒,也沒有仇恨。
只有一種。
看透一切的冷漠。
「董會長客氣了。」
呂神霄的聲音,平淡如水。
「我來此。」
「並非為了救你。」
他手中的鬼神大戟,指向了遠處大晉死士的殘骸。
「只是為了。」
「殺他們而已。」
這句話。
說得毫不留情。
但。
董卓轉世聽完,不僅沒有生氣。
反而。
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來找他算舊帳的就行!
「呂會長神威蓋世!」
董卓轉世趕緊順杆往上爬。
他極盡討好之能事。
「那大晉公會,不過是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
「在呂會長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他抬起頭。
看著呂神霄那宛如魔神般的身姿。
心中。
突然湧起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如果……」
「要是前世他是我義父就好了。」
「那這新世界,還有誰敢惹我?」
這個念頭一出。
董卓轉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前世的義父,今生反過來認義子當爹?
這要是傳出去。
他這張老臉,可就徹底丟盡了。
但。
看著呂神霄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董卓轉世又覺得。
這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畢竟。
這可是比尋常巔峰破萬武將星還要猛的猛人!
不說世界最強。
也絕對是有力競爭者了!
抱緊這樣一條粗大腿。
丟點臉算什麼?
不過。
這個念頭,也僅僅只是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知道。
就算他真的厚著臉皮開口。
呂神霄也絕對不會同意。
這種級別的強者,怎麼可能會收他這種累贅當義子?
「呂會長。」
董卓轉世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他站起身來。
滿臉堆笑。
「您遠道而來,又經歷了一場大戰。」
「想必也累了。」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已經命人在城內設下了最高規格的宴席。」
「還請呂會長賞光。」
「讓我涼州公會,略盡地主之誼。」
面對董卓轉世的熱情邀請。
呂神霄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不必了。」
呂神霄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來這裡,只是為了打擊大晉公會的囂張氣焰。
現在目的已經達到。
他沒有任何興趣,留在這裡和一個胖子虛與委蛇。
「這……」
董卓轉世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呂神霄拒絕得這麼幹脆。
「呂會長。」
他趕緊繼續說道。
「您救了我們整個涼州公會。」
「這份恩情,如同再造。」
「如果您不嫌棄。」
董卓轉世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我涼州公會寶庫中的物資。」
「您可以隨意挑選!」
「只要是我們有的,絕不吝嗇!」
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
然而。
呂神霄聽到這句話。
卻只是發出了一聲輕笑。
「涼州公會的寶庫?」
呂神霄的目光,掃過這座滿目瘡痍的武威城。
「董會長不必了。」
這區區一城之地的底蘊。
也確實沒有什麼東西,是如今的呂神霄能看得上了。
這是事實。
涼州公會雖然在西北邊陲稱霸一方。
但。
比起大齊公會那種坐擁十二座主城、掌控整片海域的龐然大物。
簡直就像是叫花子一樣貧窮。
他們寶庫里那些引以為傲的極品裝備和材料。
在呂神霄這種擁有神話級兵器、半神級鎧甲的頂級強者眼中。
恐怕。
連一堆破銅爛鐵都不如。
「我……」
董卓轉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呂神霄沒有再理會他。
他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駕。」
赤兔馬發出一聲長嘶。
四蹄踏空。
化作一道紅黑色的閃電。
瞬間。
消失在了武威城的上空。
只留下一道扭曲的空間漣漪,在空氣中緩緩蕩漾。
董卓轉世站在原地。
他看著呂神霄消失的方向。
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唉……」
良久。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張肥胖的臉上,寫滿了惋惜。
「終究。」
「還是沒能攀上這層關係啊。」
他知道。
自己錯過了一個天大的機緣。
如果能和呂神霄搭上線。
涼州公會,絕對能在這場亂世中,分得一杯羹。
可惜。
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城主。」
這時,一名涼州公會的高層將領走了過來。
他看著呂神霄離去的方向。
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這個呂神霄。」
「也太狂妄了吧。」
這名將領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您好歹也是一方霸主。」
「他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這名將領本以為,自己的話能引起董卓轉世的共鳴。
畢竟。
被當眾如此羞辱,誰心裡都會有火氣。
然而。
他的話音剛落。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名將領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便被董卓轉世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胸口上。
「噗!」
將領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了數十丈遠。
重重地砸在城牆上。
胸骨碎裂。
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重創。
「城主……」
將領艱難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在替城主說話,為什麼會遭到如此重擊。
董卓轉世收回手掌。
他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冰冷刺骨的殺機。
「蠢貨!」
董卓轉世怒喝出聲。
「你想死,別拉著整個涼州公會給你墊背!」
他大步走到那名重傷的將領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懂什麼?」
「那可是能一己之力,打穿整個東瀛區的神明!」
「那可是連司馬昭那種半步巔峰強者,都能像殺雞一樣宰掉的怪物!」
董卓轉世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狂妄?」
「他有狂妄的資本!」
「在這個世界上,實力就是一切!」
「他就算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也得笑著受著!」
董卓轉世轉過頭。
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涼州玩家。
「傳我的命令!」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
「從今以後。」
「涼州公會上下,任何人不得對呂會長有半句不敬之言!」
「違令者。」
他指著地上那名重傷的將領。
「這就是下場!」
「來人!」
「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逐出公會!」
「永不錄用!」
幾名守衛立刻上前,將那名重傷的將領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整個武威城。
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
董卓轉世的這番舉動。
不僅僅是在立威。
更是在向那個已經遠去的男人,表達一種絕對的臣服和敬畏。
……
隨著呂神霄在武威城外,以雷霆萬鈞之勢斬殺司馬昭。
這場席捲了整個華夏區的浩劫。
似乎。
迎來了某種詭異的轉折。
呂神霄出關的訊息。
以及他那恐怖到令人絕望的實力。
如同長了翅膀一樣。
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大晉公會。
這個原本攻勢如潮、不可一世的恐怖組織。
在得知司馬昭戰死,五名頂尖將星全軍覆沒的訊息後。
竟然。
出奇地安靜了下來。
那些正在瘋狂攻擊各大公會防線的黑甲死士。
彷佛收到了某種統一的命令。
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
迅速地撤離了戰場。
消失在了茫茫的荒野之中。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頂尖強者。
也全都蟄伏了起來。
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整個華夏區。
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卻又讓人感到無比壓抑的寧靜。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最黑暗的時刻。
所有人都知道。
大晉公會,並沒有放棄。
他們只是在等待。
等待著一個更加致命的時機。
……
新世界。
一處無法被任何常規手段探測到的幽暗深淵之中。
沒有陽光。
沒有聲音。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刺骨的陰冷。
深淵的最底部。
那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祭壇上。
司馬懿。
這位大晉公會的真正幕後黑手。
正靜靜地盤膝而坐。
他那張隱藏在斗笠下的蒼老臉龐,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即使是次子司馬昭的戰死。
似乎也沒有在他的心底,掀起太大的波瀾。
對於他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算計了天下蒼生的梟雄來說。
親情。
早已經成了最廉價的犧牲品。
只要能達成最終的目的。
任何人,都可以成為他棋盤上的棄子。
嗡。
突然。
祭壇前方的空氣,產生了一陣奇異的扭曲。
緊接著。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緩緩成型。
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
從裂縫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正是。
消失已久的,大漢總盟副盟主。
袁升!
此刻的袁升。
再也沒有了昔日那種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傲慢。
他身上的錦袍,已經破爛成了布條。
沾滿了暗紅色的乾涸血跡和不知名的惡臭粘液。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雙眼深陷,布滿了血絲。
彷佛剛剛經歷了一場難以想像的噩夢。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
是他那空蕩蕩的左袖。
他的左臂。
竟然齊根斷裂!
傷口處,還殘留著某種詭異的黑色能量,阻止著肉體的重生。
「主……主公……」
袁升撲通一聲跪倒在祭壇前。
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和疲憊。
司馬懿緩緩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過斗笠的陰影,落在了袁升的身上。
「你回來了。」
司馬懿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彷佛袁升的這副慘狀,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東西。」
「拿到了嗎?」
袁升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用僅剩的右手。
顫抖著,伸進懷中。
小心翼翼地。
掏出了一個被層層符文包裹的黑色木盒。
「幸……幸不辱命。」
袁升將木盒高高舉起。
「屬下拼死。」
「終於從『那個地方』。」
「將這件東西,帶回來了。」
司馬懿看著那個黑色的木盒。
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睛裡。
終於。
閃過了一抹無法掩飾的狂熱與貪婪。
他伸出乾枯的手爪。
隔空一抓。
木盒便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司馬懿輕輕撫摸著木盒上的符文。
感受著裡面那股古老、深邃、彷佛能顛覆整個世界底層規則的恐怖氣息。
「很好。」
司馬懿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你做得很好。」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
寬大的黑袍在深淵的陰風中獵獵作響。
「有了這件東西。」
司馬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翻天計劃。」
「終於。」
「可以進入最後階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