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幽暗深淵。
祭壇上的符文,在司馬懿掌心的黑色木盒觸碰下,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嗡鳴,彷佛連這方天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變故而戰慄。
司馬懿那張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
他伸出乾枯的手爪,輕輕撫摸著木盒上那一道道繁複的禁制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活物一般,在他的指腹下蠕動、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三百年了。」
司馬懿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跨越漫長歲月的疲憊與執著。
「老夫為了開啟這方天地的真正面貌,足足等了三百年。」
他的手指,猛地刺入了木盒的縫隙。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深淵中顯得格外刺耳。
木盒表面的符文禁制,在這一指之下,瞬間土崩瓦解。
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實質的古老氣息,從木盒的裂縫中噴涌而出。
這股氣息,冰冷刺骨,帶著一種遠比幽冥骨帝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死亡意志。
它就像是一個被囚禁了無數歲月的遠古魔神,在重見天日的那一刻,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
轟!
整個幽暗深淵,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震顫起來。
祭壇周圍的虛空,開始大面積的崩塌、碎裂。
那些扭曲的空間亂流,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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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從木盒中,取出了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通體漆黑,沒有一絲雜色。
它的表面光滑如鏡,卻沒有任何光暈流轉。
它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司馬懿的手心,彷佛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但。
當司馬懿將那枚黑色晶石,高高舉過頭頂的時候。
異變,發生了。
嗡——!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低沉而宏大的嗡鳴聲。
穿透了幽暗深淵的重重阻隔。
穿透了虛空亂流的層層封鎖。
以一種無視空間、無視距離的絕對霸道。
在整個新世界,乃至現實世界所有玩家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聲音,彷佛來自遠古的號角,又彷佛是世界末日的喪鐘。
它直接作用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讓無數玩家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蜷縮在地。
緊接著。
一行行刺目的、彷佛由鮮血凝聚而成的紫金色大字。
如同燃燒的火焰。
在所有人的系統面板上、視網膜上。
強制性地,滾動播放起來!
【世界公告!】
【警告!檢測到未知媒介被啟用!】
【底層規則正在被強行改寫!】
【新世界,即將迎來史無前例的巨變!】
轟隆隆!
天穹之上,一道道巨大無比、橫貫整個天際的漆黑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瘋狂地蔓延開來。
裂縫中,沒有星光,沒有月光。
只有一種比黑夜還要深邃的絕對黑暗。
以及。
從那黑暗深處,不斷湧出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機。
新世界,大陸最深處。
一座被遺忘在歷史長河中、連地圖上都不曾標註的荒蕪山脈。
突然。
大地劇烈地開裂。
一座座古老、宏偉、充滿了滄桑與死亡氣息的巨大建築,如同一頭頭沉睡的遠古巨獸。
從地底深處,緩緩地拔地而起!
它們由最粗糙、最沉重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
表面布滿了刀刻斧鑿般的歷史痕跡。
城牆高聳入雲,彷佛要刺破蒼穹。
城門洞開,幽深得彷佛通向九幽黃泉。
而在那些城牆之上。
一桿杆破敗不堪、卻依然散發著淡淡光暈的戰旗。
在狂風中,緩緩地舒展開來。
旗面上,繡著早已無人能識的古老文字。
那是一種,在國運遊戲降臨之前,就已經被埋葬在歷史塵埃中的文明符號。
華夏區邊境。
一支正在荒野中巡邏的玩家小隊,親眼目睹了這恐怖的一幕。
他們看著那些從地底升起、彷佛來自另一個次元的巨大城池。
「那……那是什麼東西?!」
一名斥候玩家,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手中的望遠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吱呀——!
那些古老城池的城門,開始緩緩地向兩側開啟。
緊接著。
噠。
噠。
噠。
一陣沉悶、整齊,彷佛來自幽冥深處的腳步聲。
從城門內傳出。
一支軍隊,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些士兵,穿著早已鏽跡斑斑的青銅鎧甲。
手中握著長滿了綠鏽的戈矛。
他們的面容,乾枯而扭曲,彷佛被風乾了千百年的屍骸。
但。
他們的眼窩中,卻燃燒著一團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這支軍隊的數量。
不是幾千。
也不是幾萬。
而是。
漫山遍野。
一眼望不到盡頭!
「亡……亡魂大軍!」
那名斥候玩家終於回過神來。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驚恐的嘶吼。
「快跑!」
「通知總盟!」
但。
他的話音剛落。
一支由幽藍色能量凝聚而成的箭矢,便如同跨越了空間的幽靈。
瞬間。
貫穿了他的頭顱。
啪嗒。
斥候玩家的屍體,如同一截枯木,栽倒在地。
而那支亡魂大軍。
依然邁著整齊的步伐。
朝著華夏區的腹地,緩緩地推進。
……
不僅是華夏區。
歐羅巴。
北美。
南美。
非洲。
整個新世界的所有大區。
幾乎在同一時間。
都遭遇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恐怖浩劫。
無數座被埋葬在歷史中的遠古王朝,在一夜之間,重新降臨於世!
它們帶著無窮無盡的亡魂大軍。
帶著屬於那個時代的、早已失傳的古老規則。
對各大區的地盤,發起了瘋狂的衝擊。
世界。
徹底亂了。
……
徐州城,城主府。
「報——!」
一名斥候玩家,連滾帶爬地沖入了議事廳。
他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恐。
「明月副會長!」
「不好了!」
「我們東瀛區的江戶城外,出現了大量不知名的亡魂軍隊!」
「他們正在瘋狂地攻擊城牆!」
明月兮猛地站起身來。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凝重。
「亡魂軍隊?」
明月兮看著斥候。
「數量有多少?」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
聲音都在發抖。
「無窮無盡!」
「而且,他們的統帥,是一名……頂尖破萬武級別的亡魂將軍!」
無窮無盡亡魂。
外加一名頂尖破萬武的統帥。
這等陣仗,對於如今沒有呂神霄的大齊公會來說,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
但。
也絕對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明月兮正準備下令,調遣張河宗的陷陣營前去支援。
「報——!」
又一名斥候,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副會長!」
「琉球城方向,也出現了大量的亡魂軍隊!」
「數量超過五萬!」
緊接著。
「報!」
「徐州城本土外圍,也發現了亡魂生物的活動跡象!」
「它們正在朝著我們的礦場和農田,瘋狂地推進!」
一道道緊急軍情,如同雪片般飛入議事廳。
明月兮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些亡魂軍隊。
彷佛是有組織、有預謀的一般。
它們沒有盲目地進攻大齊公會的核心主城。
而是。
將攻擊目標,對準了大齊公會的資源產出點。
那些對外開採的礦場。
那些正在開發的農田。
那些剛剛建成的作坊。
全都在亡魂大軍的攻擊範圍之內!
「這些怪物……」
明月兮握緊了粉拳。
這些資源點,是大齊公會能夠保持高速擴張的根基。
一旦被摧毀。
整個公會的運轉,都將陷入癱瘓。
而此刻。
張河宗已經率領陷陣營主力,前往江戶城支援。
徐州城的守備力量,前所未有地空虛。
就在明月兮急得快要上火的時候。
就在這時。
一道紅黑色的流光。
如同撕裂天幕的隕石。
以一種超越了常人理解極限的速度。
從遙遠的天際,轟然降臨在了徐州城的上空!
轟!
狂暴的氣浪,瞬間將周圍的雲層撕扯得粉碎。
露出了那片被震得支離破碎的星空。
赤兔馬踏空而立。
馬背上。
呂神霄身穿幽冥魔神甲。
手提鬼神大戟。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一股足以焚盡八荒的怒火。
他回來了。
在得知大齊公會的資源點遭到亡魂大軍瘋狂攻擊的訊息後。
呂神霄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放棄了追擊大晉殘黨的計劃。
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徐州城。
「神霄!」
明月兮看到呂神霄的身影,懸著的心頓時落了地。
她快步衝上城牆。
「你回來了!」
呂神霄點了點頭。
他沒有詢問戰況。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
在徐州城的四面八方。
無數道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模糊身影。
正如同一片片鬼火組成的海洋。
朝著徐州城的各個資源點,瘋狂地涌去。
「亡魂大軍……」
呂神霄握緊了手中的鬼神大戟。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機。
「看來,這就是那個所謂新版本了。」
他縱身一躍。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黑色的閃電。
瞬間。
出現在了徐州城正東方的一處大型紫金礦場上方。
礦場上空。
密密麻麻的亡魂士兵,正如同蝗蟲過境般,瘋狂地衝擊著礦場的防禦結界。
那些由華夏玩家組成的礦場護衛隊,正在苦苦支撐。
死傷慘重。
呂神霄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手中的鬼神大戟,猛地一揮。
轟!
一道長達千丈的紅黑色氣刃,帶著撕天裂地的恐怖鋒芒。
瞬間。
將礦場上空那密密麻麻的亡魂軍隊,一分為二!
氣刃所過之處。
那些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
瞬間。
熄滅!
成千上萬的亡魂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便徹底灰飛煙滅。
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呂神霄沒有停下。
他騎著赤兔馬。
如同穿梭在幽冥地獄中的死神。
在徐州城的各個資源點之間,瘋狂地往返穿插。
每一次大戟揮出。
都會帶走數以千計的亡魂生命。
那些對於普通玩家來說,如同天災般的亡魂大軍。
在呂神霄這個真正的死神面前。
就像是撞上了絞肉機的肉塊。
被無情地碾碎、消滅。
短短半個時辰。
徐州城周邊的亡魂威脅,便被呂神霄以絕對的力量,徹底清除。
但。
呂神霄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因為他知道。
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懸浮在半空中。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穿透了重重空間。
看向了遙遠的西方。
那裡。
是華夏區腹地的方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從那個方向,正在傳來一股又一股龐大的、充滿了古老與死亡氣息的恐怖氣機。
那些氣機。
甚至。
比他之前在風蝕峽谷中斬殺的幽冥骨帝,還要強大!
「遠古王朝……」
呂神霄輕聲重複著系統公告中的那個詞彙。
他的眼底。
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來,司馬懿那個老狐狸。」
「不僅給自己爭取到了喘息的時間,還挖出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啊。」
他並不畏懼。
他只是需要重新評估這場戰爭的格局。
大晉公會的威脅。
加上這突如其來的遠古亡魂復甦。
整個新世界的局勢,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呂神霄收回目光。
他轉過頭,看向了徐州城的方向。
「傳令!」
呂神霄的聲音,在真氣的裹挾下,傳遍了整個徐州城。
「張河宗,暫時放棄對江戶城亡魂的全面清剿。」
「率領陷陣營主力回防!」
「所有資源點,暫時封閉!」
「全力防守主城!」
他必須做出取捨。
在這種席捲全球的災難面前。
保持核心力量的完整,才是重中之重。
至於那些被暫時放棄的資源點……
呂神霄的眼中,閃過一抹冷酷的光芒。
「等我把這些雜魚清理乾淨。」
在呂神霄的果斷指揮下。
大齊公會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地運轉起來。
所有在外活動的玩家,全都收縮回了主城。
陷陣營和幷州狼騎,在城牆上嚴陣以待。
就在呂神霄剛剛布置完防守策略的時候。
他的通訊器,再次發出了急促的震動。
接通。
全息投影中,出現了劉協那張凝重到了極點的臉。
「呂會長。」
劉協的聲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
「你那邊,情況如何?」
呂神霄看著投影中劉協那蒼白的臉色。
他的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引以為傲的國運金龍,此刻看起來也是萎靡不振。
「盟主。」
「你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
劉協苦笑了一聲。
「那些遠古王朝的復甦……」
「它們的出現,正在不斷地衝擊著華夏區的國運根基。」
劉協握緊了拳頭。
「我能感覺到,有極其強大的對手,正在從地底深處甦醒。」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國運的一種持續壓制。」
「如果再不想辦法解決。」
劉協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我恐怕。」
「堅持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