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
對於浩瀚的宇宙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
對於新世界,對於華夏區來說。
這一百年。
卻是一段波瀾壯闊、翻天覆地的史詩歲月。
長安城。
這座曾經作為大漢總盟總部所在的古都。
如今。
其規模,已經比百年前擴張了何止十倍!
高聳入雲的城牆,不再是單純的青石堆砌。
而是。
澆築了無數珍稀的金屬礦石。
表面流轉著一層層肉眼可見的、繁複到了極點的防禦陣紋。
天空中。
沒有飛機,也沒有呼嘯的戰鬥機。
因為新世界那獨特的底層規則,排斥了絕大多數的現代科技。
但。
人類的智慧是無窮的。
科技受阻。
鍊金術,卻在這片充滿了超凡力量的土地上,迎來了史無前例的繁榮。
一艘艘由紫金木和浮空石打造的龐大飛艇。
如同在雲海中穿梭的巨鯨。
在長安城的上空,有條不紊地起降。
飛艇的側面。
噴塗著各大公會、各大商行的徽記。
城內。
寬闊的街道上,熙熙攘攘。
穿著各式各樣華麗鎧甲的玩家。
與那些騎著奇珍異獸的將星們,擦肩而過。
百年的時間。
華夏區在新世界的版圖,已經擴張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城池數量。
早已經突破了千座大關!
新世界的主大陸,被開發得極為徹底。
那些曾經讓人談之色變的危險禁區、遠古遺蹟。
如今,大都已經成為了各大公會的高階資源點。
……
長安城中心。
一座占地極廣、氣勢恢宏的建築群,宛如一座城中之城。
華夏大學。
這座在現實世界中就享有盛譽的最高學府。
在幾十年前,隨著新世界與現實世界的深度融合。
已經整體搬遷到了新世界之中。
成為了整個華夏區,培養頂尖將星和鍊金術師的最高殿堂。
今日。
正是華夏大學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學季。
校園內,人聲鼎沸。
到處都是充滿了朝氣和野心的年輕面孔。
「聽說了嗎?」
校園廣場的噴泉旁,幾名高年級的學生正在低聲交談。
「今年這屆新生里,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怪物。」
一名戴著眼鏡的男生,語氣中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酸意。
「據說。」
「那小子在入學測試的時候,直接打穿了最高難度的試煉陣法。」
「連幾位副校長都被驚動了。」
另一名揹著長劍的男生,咽了一口唾沫。
「我也聽說了。」
「那小子狂得沒邊。」
「他竟然自稱,要重走當年那位『第一神將』的無敵之路。」
「甚至。」
背劍男生壓低了聲音,彷佛生怕觸犯了某種禁忌。
「他手裡,還拿著那把傳說中,在百年前虛空之戰中遺失的……」
「斷裂的鬼神大戟!」
這句話一出。
周圍的幾名學生,全都倒吸了一口冷風。
鬼神大戟!
那個名字。
在整個華夏區,代表著一段不可逾越的神話。
代表著那個以一己之力,鎮壓了一個時代的無敵戰神。
「小神霄。」
眼鏡男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
「現在學校里的人,都這麼叫他。」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配不配得上這個名號。」
就在校園內,因為這位「小神霄」的出現而議論紛紛之時。
華夏大學那座高達數十丈的宏偉校門外。
一男一女。
如同兩個普通的遊客。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女子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風衣。
長發如瀑,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的容貌,堪稱風華絕代。
眼角處,那一顆小小的淚痣。
更是為她平添了幾分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妖冶與神秘。
而在她的身旁。
站著一名穿著黑色休閒裝的青年。
青年身姿挺拔。
面容俊美無雙。
那雙猶如朗星般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歷經滄桑後的深邃。
卻又。
帶著一種將世間萬物都不放在眼裡的絕對從容。
這兩人。
正是耗費了百年時光,終於在時空亂流中重逢的。
驚鴻。
與。
呂神霄!
「變化真大。」
呂神霄站在校門外。
他看著天空中那些穿梭的鍊金飛艇。
看著那些朝氣蓬勃的年輕玩家。
眼中,閃過一抹恍如隔世的感慨。
「是啊。」
驚鴻站在他的身側。
海風吹拂著她的長髮。
「一百年了。」
驚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音。
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一百年。
她在那無盡的、充滿了毀滅與未知的時空亂流中。
經歷了怎樣的孤獨和絕望。
憑藉著那項逆天的時空天賦。
她一次又一次地撕裂空間,一次又一次地在時間的長河中打撈。
直到。
終於找到了那個被困在虛空最深處的男人。
「現在的華夏區,已經有了一千多座城池。」
驚鴻收斂了情緒。
她開始向呂神霄,介紹著這百年來的滄海桑田。
「因為底層規則的限制,科技無法在這裡生根。」
「所以。」
她指了指天上的一艘飛艇。
「鍊金術,成了這個世界的主流。」
「那些飛艇,就是鍊金術與陣法結合的產物。」
呂神霄點了點頭。
他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在國運遊戲降臨的初期,他就已經預見到了這種發展趨勢。
「大齊公會呢?」
呂神霄收回目光。
問出了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還在嗎?」
驚鴻聽到這個問題。
那雙明亮的鳳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當然還在。」
「不僅還在。」
「而且,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公會。」
驚鴻的語氣中,透著一股驕傲。
「你當年打下的底子太厚了。」
「幽冥轉生池的存在,讓大齊公會的軍團,成為了所有敵人的噩夢。」
「這百年來。」
「大齊公會的版圖,擴大了十倍不止。至今仍然擁有華夏超過五分之一的城池。」
呂神霄聽到這裡。
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月兮和河宗他們,做得不錯。」
他沒有看錯人。
明月兮的內政能力,張河宗的統兵才能。
確實撐起了他留下的這份龐大基業。
「要不要回去看看?」
驚鴻偏過頭,看著呂神霄。
「如果大齊公會的人知道你回來了。」
「整個新世界,恐怕都要瘋掉。」
呂神霄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眼前這座宏偉的華夏大學校門。
「月兮現在,還在當會長嗎?」
驚鴻搖了搖頭。
「不在了。」
她嘆了一口氣。
「三十年前。」
「明月兮就已經將會長的位置,傳給了一個她親自培養的弟子。」
「她自己。」
驚鴻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則選擇了閉死關。」
「去嘗試衝擊那道傳說中的天塹。」
「超越巔峰破萬武。」
聽到這個訊息。
呂神霄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隨後。
化作了深深的讚賞。
「這丫頭。」
「野心倒是不小。」
他知道,那條路有多麼艱難。
那是需要打破世界底層規則,需要無盡的積累和逆天的機緣,才能觸及的領域。
就算是百年前的他,也不過是靠著神器,才達到那一境界的。
當時他自己本身,只是巔峰破萬武的境界。
「所以。」
驚鴻攤了攤手。
「你現在想聯絡到她,還有些麻煩。」
呂神霄點了點頭。
「那就先不要去打擾她了。」
他轉過頭。
再次看向了華夏大學的校園。
「既然回來了。」
「也不急於一時。」
呂神霄的語氣,變得有些悠長。
「先看看這百百年後的新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吧。」
其實。
對於呂神霄來說。
這一百年的時光,感覺並沒有那麼漫長。
在被捲入時空亂流的那一刻。
他被困在了一個相對靜止的規則空間內。
在那片空間裡。
他幾乎無事可做,於是只好將全部的精力,都用來參悟法則。
對於他來說。
一次閉關,就是幾個月過去,時間流逝的相對較快。
但。
當他真正踏上這片土地。
看到那些穿梭的飛艇,看到那些陌生的年輕面孔。
聽到明月兮已經退位閉關的訊息。
那種滄海桑田的厚重感。
依然讓他生出了一絲由衷的感慨。
「一百年。」
呂神霄在心裡默念著。
「足夠讓一個時代徹底落幕。」
「也足夠讓無數的傳奇,變成故紙堆里的神話。」
他伸出手。
摸了摸下巴。
「我突然想起來。」
呂神霄轉過頭,看著驚鴻。
眼中閃過一抹戲謔的光芒。
「我好像。」
「還是這所華夏大學的特聘教授。」
「兼任名譽副校長。」
他指了指那座宏偉的校門。
「你說。」
「我現在用這個身份進去逛逛。」
「他們會給我發這百年的工資嗎?」
驚鴻聽到這句話。
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
她一把拉住了呂神霄的手臂。
制止了他準備直接走進校門的舉動。
「你瘋了?」
驚鴻壓低了聲音。
那雙鳳眼中,滿是無奈。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華夏區,是個什麼地位?」
驚鴻輕笑了一聲。
「經過這百年的神化和宣傳。」
「你呂神霄這三個字。」
「早已經成了華夏區真正的神話!」
她指著校園廣場中央。
雖然隔著很遠。
但呂神霄依然能隱約看到,那裡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巨大雕像。
雕像雕刻的,正是他騎著赤兔馬、手持大戟的模樣。
「你現在要是就這麼走進去。」
驚鴻沒好氣地說道。
「我保證。」
「不出半個時辰。」
「整個新世界,都會因為你的出現而引發一場超級大地震。」
「你還想不想清靜了?」
聽完驚鴻的這番警告。
「這麼誇張嗎?」
他雖然知道自己當年很強,聲望很高。
但。
一百年過去了。
他以為,人們早就應該把他給忘了。
或者,至少也該淡忘了。
「比你想像的,還要誇張一百倍。」
驚鴻鬆開手。
她整理了一下白色的風衣。
「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
驚鴻看著那座校門。
「我先去找現在的校長談談。」
「我們再進去。」
呂神霄點了點頭。
「也好。」
他並不喜歡那種被人當成猴子一樣圍觀的感覺。
驚鴻沒有再廢話。
她身形一晃。
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
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甚至連校門口那號稱連破萬武強者都能檢測出的高階鍊金陣法。
都沒有發出任何的警報。
時空規則。
在現如今驚鴻的手中,早已經運用得登峰造極。
就是當日的司馬懿來了,也是遠遠不及。
呂神霄獨自一人。
站在校門外的一棵大樹下。
他雙手插兜。
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新生。
聽著他們興奮的交談聲。
「小神霄……」
呂神霄的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兩名學生的對話。
「斷裂的鬼神大戟。」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當年在虛空亂流中。
為了抵禦那股毀滅性的爆炸。
他手中的鬼神大戟,確實承受了難以想像的負荷。
雖然它是神話級兵器,擁有「不朽」的特性。
但。
在那種超越了世界極限的能量衝擊下。
大戟還是被硬生生地震斷了。
遺失在了那片無盡的虛空之中。
沒想到。
一百年後。
那半截斷裂的戟刃,竟然重現天日了。
而且。
還落到了一個新生的手裡。
「重走我的無敵之路?」
呂神霄輕笑了一聲。
……
華夏大學。
校長辦公室。
這間位於主教學樓最頂層的辦公室。
布置得極為古樸、典雅。
牆壁上,掛滿了歷代校長的畫像。
其中。
最顯眼的一幅。
正是百年前,那位力排眾議,將呂神霄聘為名譽副校長的老校長。
此刻。
現任的華夏大學校長,李青山。
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他手裡拿著一份新生檔案。
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李青山。
一位貨真價實的頂尖破萬武將星。
在華夏區,也是跺一跺腳就能讓大地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此刻。
這位大人物,卻顯得有些頭疼。
「這個叫楚天河的新生。」
李青山揉了揉太陽穴。
「天賦確實是百年難得一遇。」
「竟然覺醒了李存孝的命格。」
「而且,武力指數在入學前就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八千點。」
這等天賦。
就算是放在百年前那個群星璀璨的時代。
也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可是。」
李青山嘆了一口氣。
「這小子的性格,也太桀驁不馴了。」
「入學第一天,就打傷了十幾名高年級的學長。」
「甚至。」
「連負責考核的導師,都被他一拳轟碎了護體真氣。」
李青山看著檔案上那張帶著狂傲笑容的照片。
「最麻煩的是。」
「他手裡,竟然還拿著那半截鬼神大戟。」
那可是聖物!
是華夏區所有玩家心中的精神圖騰!
它代表的意義,太沉重了。
「這小子,自稱『小神霄』。」
李青山苦笑了一聲。
「他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一旦處理不好。」
「不僅會毀了這個天才,甚至可能會引發整個華夏區的輿論風暴。」
就在李青山為了這個刺頭新生而感到頭疼的時候。
「篤。篤。篤。」
三聲清脆的敲門聲。
毫無徵兆地。
在寂靜的辦公室內響起。
李青山猛地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誰?!」
李青山的聲音,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他心中大駭。
這間校長辦公室,可是布下了重重鍊金陣法和警戒結界。
就算是半步巔峰級別的破萬武強者。
也不可能如此悄無聲息地,來到他的門外!
沒有回應。
只是。
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在一陣輕微的摩擦聲中。
向內推開。
一道白色的身影走進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