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大學。
教務處的效率,高得驚人。
在校長李青山的親自督辦下。
不到半個時辰。
一份蓋著華夏大學最高階別鋼印的聘書。
以及一張代表著教授身份的紫金身份卡。
便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呂神霄的手中。
沒有繁瑣的考核。
沒有冗長的背景調查。
甚至連一節試講課都不需要。
呂神霄。
這位消失了百年的華夏第一神將。
就這麼。
以一種近乎荒誕的空降方式。
正式成為了這座最高學府的特聘教授。
校門外。
驚鴻看著呂神霄手中的紫金身份卡。
那雙明亮的鳳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恭喜呂教授。」
驚鴻打趣了一句。
「上任第一天,感覺如何?」
呂神霄將身份卡隨手揣進褲兜。
「還不錯。」
他看著驚鴻。
「你呢?」
「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驚鴻收斂了笑意。
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我去一趟大齊公會。」
「雖然明月兮閉關了。」
「但。」
驚鴻的目光,看向了遠方。
「張遼、陳宮他們,應該還在。」
「一百年了。」
「他們如果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呂神霄點了點頭。
「去吧。」
「告訴他們。」
呂神霄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莫名的味道。
「我回來了。」
驚鴻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身形一晃。
瞬間。
消失在了原地。
呂神霄獨自一人。
轉身。
走進了這座承載了百年歷史的宏偉校園。
……
華夏大學。
教授辦公樓。
這是一座充滿了鍊金術風格的巨大建築。
牆壁上,鑲嵌著各種散發著微光的能量晶石。
走廊的地面,是用一種能夠自動清潔灰塵的特殊木材鋪就。
空氣中。
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提神醒腦的藥劑氣味。
呂神霄順著身份卡上的指引。
來到了位於三樓的一間大型綜合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
是專門為那些教授實戰技巧和兵陣推演的導師們準備的。
「咔噠。」
呂神霄推開門。
走了進去。
寬敞的辦公室內。
擺放著十幾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
此刻。
正有七八名穿著各色長袍、氣質沉穩的教授。
在各自的座位上忙碌著。
聽到開門聲。
所有的教授,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抬起頭。
看向了門口。
當他們看清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休閒裝、面容年輕得過分的青年時。
辦公室內。
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些教授。
都是華夏大學的精英。
是經過了層層選拔、無數次生死試煉。
才最終坐到這個位置上的。
他們每一個人的武力指數,都是破萬武的強者。
在這個新世界中,他們是絕對的上位者。
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和矜持。
「你找誰?」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教授,皺著眉頭問道。
他以為呂神霄是哪個走錯門的學生。
呂神霄沒有回答。
他徑直走到一張空著的辦公桌前。
拉開椅子。
坐了下來。
然後。
將那張紫金色的教授身份卡。
隨意地扔在了桌面上。
「啪。」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當看清那張身份卡的顏色和級別時。
所有的教授。
臉色。
瞬間變了。
紫金卡!
那是只有正教授級別的導師,才有資格擁有的身份象徵!
而他們這些人。
在華夏大學熬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絕大多數,也才僅僅只是副教授級別的金卡!
「你……」
山羊鬍教授瞪大了眼睛。
「你是新來的教授?」
呂神霄靠在椅背上。
雙腿交疊。
「不錯。」
他看著眾人。
「我叫呂神霄。」
「從今天起,在這裡辦公。」
呂神霄!
這個名字一出。
辦公室內。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
這一次的寂靜。
與之前截然不同。
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種極其怪異的光芒。
有震驚。
有疑惑。
但更多的。
是一種深深的忌憚和……排斥。
他們當然知道「呂神霄」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
那是百年前的華夏第一神將。
是廣場上那座百丈雕像的原型。
但。
他們同樣清楚。
那個神話,早已經在百年前的虛空之戰中,與敵人同歸於盡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
絕對不可能是那個傳說中的人物。
「同名同姓?」
「還是故意取這個名字來博眼球?」
教授們在心裡暗自揣測。
但。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這個年輕人,是空降的!
華夏大學建校百年。
有著一套嚴苛到了極點的晉升機制。
從助教、講師、副教授,再到正教授。
每一步。
都需要實打實的戰績、學術成果,以及無數次的考核。
從來沒有一個人。
能夠像眼前這個青年一樣。
沒有任何履歷。
沒有任何考核記錄。
直接。
拿著校長親自簽發的紫金卡。
坐到了他們的頭上!
「關係戶。」
這是所有教授腦海中,同時浮現出的三個字。
而且。
是那種背景硬到了極點、甚至能讓校長親自出面開後門的關係戶!
這種行為。
對於這些憑真本事殺出來的精英來說。
簡直是褻瀆。
「原來是呂教授。」
山羊鬍教授乾笑了一聲。
語氣中。
透著一股明顯的疏離和冷漠。
「幸會。」
說完。
他便直接轉過頭。
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檔案。
不再理會呂神霄。
其他幾名教授,也紛紛收回了目光。
他們沒有出言嘲諷。
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敵意。
畢竟。
能讓校長親自開後門的人,背景絕對不簡單。
在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之前。
貿然得罪,是不明智的。
但。
他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
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冷暴力。
整個辦公室。
彷佛瞬間將呂神霄隔離了出去。
教授們互相交流著學術問題。
討論著最近的副本攻略。
甚至。
連中午去哪裡吃飯,都討論得熱火朝天。
但。
沒有一個人。
主動和呂神霄搭話。
甚至連一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他們。
就當呂神霄是一團空氣。
徹徹底底地。
無視了他。
這種職場上的冷處理。
換做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人。
恐怕都會感到無比的難堪和憤怒。
甚至會忍不住拍案而起。
但。
呂神霄。
卻彷佛完全沒有察覺到這種詭異的氛圍。
他坐在椅子上。
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關於「鍊金陣法基礎」的書籍。
饒有興致地翻看了起來。
他的嘴角。
甚至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排擠?
無視?
對於一個曾經以一己之力,鎮壓了整個時代的巔峰破萬武強者來說。
這些所謂的職場冷暴力。
簡直就像是幾隻螞蟻,在試圖孤立一頭巨龍。
可笑。
且無聊。
他甚至覺得。
這種安靜的氛圍,剛好適合他了解一下這百年來的新知識。
時間。
在沙沙的翻書聲中,悄然流逝。
就在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的時候。
「咔噠。」
辦公室的門。
再次被推開了。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伴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
傳了進來。
「各位老師。」
一道溫婉、柔和。
彷佛能撫平世間一切煩躁的聲音。
在辦公室內響起。
「上午好。」
聽到這個聲音。
原本還在互相交談的教授們。
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紛紛站起身來。
臉上。
全都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尊敬和熱情的笑容。
「主任好!」
「主任,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山羊鬍教授更是快步迎了上去。
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呂神霄放下手中的書。
抬起頭。
看向了門口。
只見。
一名穿著月白色職業套裝的女子。
正微笑著走進辦公室。
女子看樣貌,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紀。
容貌清麗溫婉。
五官柔和,沒有絲毫的攻擊性。
她那一頭烏黑的長髮,簡單地挽在腦後。
整個人。
散發著一種知性、優雅。
讓人如沐春風般的氣質。
華夏大學的教導主任。
「我來看看新同事。」
她微笑著和眾人打過招呼。
隨後。
她的目光。
越過眾人。
落在了坐在角落裡的呂神霄身上。
她邁開步子。
走到呂神霄的辦公桌前。
「你就是呂教授吧?」
聲音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我是實戰院的教導主任,甄若。」
她主動伸出了白皙的右手。
「歡迎你加入華夏大學。」
面對這位溫柔的主任。
呂神霄伸出手,與其輕輕握了一下。
「甄主任客氣了。」
呂神霄的語氣,依然是不卑不亢。
「初來乍到,還請多多關照。」
甄若收回手。
她看著呂神霄。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作為教導主任。
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校長親自安排進來的。
而且。
名字還叫呂神霄。
這其中的意味,實在太耐人尋味了。
但。
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呂教授太謙虛了。」
甄若微笑著說道。
「能被李校長親自推薦的人,肯定有過人之處。」
她指了指呂神霄桌上的那本鍊金書籍。
「如果呂教授在工作上,或者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的辦公室,就在樓上。」
甄若的態度。
真誠。
熱情。
沒有絲毫的做作和虛偽。
與辦公室里其他教授的那種冷漠排斥。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多謝甄主任。」
呂神霄點了點頭。
口頭答應了下來。
「有需要的話,我會的。」
甄若又簡單地交代了幾句關於下午課程安排的事情。
便轉身。
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甄若的離去。
辦公室里。
再次恢復了那種詭異的安靜。
教授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繼續著他們那刻意的無視。
呂神霄重新坐了下來。
他沒有去翻那本鍊金書籍。
而是。
看著辦公室虛掩的大門。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
閃過一抹極度驚訝的光芒。
「有意思。」
呂神霄在心裡輕聲呢喃。
他那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就在剛才。
在與甄若握手的那一瞬間。
呂神霄敏銳地。
捕捉到了一絲。
隱藏在甄若那溫柔外表下的氣機!
那股氣機。
雖然被隱藏得極深。
甚至。
連普通的破萬武將星都無法察覺,但在呂神霄面前卻無所遁形。
「這個看似柔弱的教導主任。」
呂神霄的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比那個叫李青山的校長強。」
李青山。
作為華夏大學的校長,已經是貨真價實的頂尖破萬武強者。
而這位甄若主任。
她體內的真氣渾厚程度。
以及。
對規則的掌控力。
竟然超越了李青山!
半步巔峰!
「這華夏大學。」
呂神霄靠在椅背上。
「還真是有趣啊。」
一個教導主任,實力竟然比校長還要強。
……
時間。
在安靜的辦公室內,悄然流逝。
轉眼間。
便到了下午。
呂神霄看了一眼身份卡上顯示的課程安排。
站起身來。
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出了辦公室。
他下午的第一堂課。
是給大一新生,講解關於「實戰中的真氣運用與規則對抗」。
這門課程。
對於普通的講師來說,或許有些難度。
但。
對於呂神霄這種,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
將規則之力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巔峰強者來說。
簡直就像是大學生去教幼兒園的小朋友做算術題一樣簡單。
呂神霄順著走廊的指示牌。
穿過幾棟充滿科技感的教學樓。
來到了實戰院的專屬教學區。
這裡的走廊。
非常安靜。
牆壁上。
甚至還布置了隔音的鍊金陣法。
以保證各個班級在進行實戰演練時,不會互相干擾。
呂神霄走到自己負責的班級門前。
正準備推門進去。
突然。
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甚至伴隨著真氣碰撞的轟鳴聲。
穿透了那層隔音陣法。
清晰地傳入了呂神霄的耳中。
「楚天河!」
一個憤怒的男聲,在教室內炸響。
「你別太囂張了!」
「這裡是華夏大學,不是你們家的後花園!」
緊接著。
一道桀驁不馴的聲音。
響了起來。
「憑什麼?」
「就憑我的拳頭比你硬!」
「不服?」
「那就上來挨打!」
轟!
教室內。
再次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顯然。
是有人動手了。
呂神霄站在門外。
他的眼底。
閃過一抹古怪的神色。
「小神霄?」
呂神霄想起了之前在校門外,聽到的那些學生的議論。
「看來。」
「這就是那個拿著我半截斷戟的新生了。」
他沒有生氣。
反而。
覺得有些好笑。
呂神霄伸出手。
握住了教室門把手。
然後。
猛地。
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