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呂神霄站在門外。
他的目光,越過飛揚的木屑。
落在了這間寬敞的階梯教室內。
入眼所及。
是一片狼藉。
堅固的鍊金課桌被砸得粉碎。
地面上,甚至被犁出了幾道深深的溝壑。
十幾名穿著華夏大學新生制服的學生。
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有人捂著胸口痛苦地呻吟。
有人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
而在教室的最中央。
站著一名身材修長、穿著黑色風衣的男生。
楚天河。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桀驁不馴。
一頭碎發在真氣的激盪下肆意飛揚。
在他的手中。
倒提著半截散發著紅黑色幽光的斷戟。
那斷戟雖然殘缺。
但。
其上流轉的恐怖鋒芒,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就這點本事?」
楚天河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倒地的新生。
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輕蔑。
「也敢來實戰院混日子?」
他將手中的斷戟重重地頓在地上。
轟!
整個教室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華夏大學,是培養強者的地方。」
「不是讓你們這群廢物來過家家的。」
楚天河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學生。
這番話。
狂妄到了極點。
但。
躺在地上的那些新生,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因為。
實力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他們中,不乏覺醒了紫色、甚至金色命格的天才。
武力指數也都達到了幾千點。
但在楚天河的面前。
他們甚至連一招都沒能接住。
就被摧枯拉朽般地全部擊潰!
「楚天河!」
一道清脆、卻帶著幾分憤怒的女聲,在教室的前排響起。
一名扎著馬尾、容貌清麗的女生站了起來。
她是這個班級的班長,林婉兒。
「你太過分了!」
林婉兒指著地上那些受傷的同學。
「大家都是同學,只是切磋而已。」
「你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她雖然也被楚天河的實力所震懾。
但。
作為班長的責任感,讓她不得不站出來。
楚天河轉過頭。
看著林婉兒。
那雙桀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切磋?」
楚天河嗤笑了一聲。
「在真正的戰場上,敵人會跟你切磋嗎?」
他提著斷戟。
一步一步地走向林婉兒。
「弱者,連呼吸都是錯的。」
「我這是在教他們,認清現實。」
楚天河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冰冷的殺氣。
這股殺氣。
對於這些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新生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毒藥。
林婉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
體內的真氣運轉都變得有些滯澀。
「你……」
林婉兒咬著牙。
「你這是在違反校規!」
「等教授來了,一定會處分你的!」
聽到「教授」兩個字。
楚天河臉上的不屑之色,更加濃烈了。
「教授?」
他停下腳步。
仰起頭。
發出了一陣狂妄的大笑。
「那些只會躲在辦公室里紙上談兵的老古董?」
「他們也配教我?」
楚天河握緊了手中的斷戟。
「在這個世界上。」
「能教我的。」
「只有真正的強者!」
他猛地舉起斷戟,指向林婉兒。
轟!
狂暴的真氣在斷戟上瘋狂凝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吧。」
一道溫和、平淡,甚至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的聲音。
毫無徵兆地。
在教室的門口響起。
這聲音不大。
但。
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甚至。
連楚天河那狂暴的真氣運轉,都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
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所有人。
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了門口。
只見。
一名穿著黑色休閒裝、雙手插兜的青年。
正站在那裡。
他的臉上,掛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洗禮後的深邃。
呂神霄。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也沒有擺出任何如臨大敵的姿態。
就那麼。
閒庭信步般地,走進了教室。
「你這脾氣。」
呂神霄看著楚天河。
「倒是和這把武器,挺般配的。」
楚天河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青年。
眉頭。
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沒有任何真氣外泄的波動。
看起來。
就像是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但。
那種彷佛與天地融為一體、讓人無法看透的從容感。
卻讓楚天河本能地感到了一絲警惕。
「你又是誰?」
楚天河沒有放下手中的斷戟。
他盯著呂神霄。
呂神霄搖了搖頭。
他走到講台前。
轉過身,面對著教室里的所有人。
「我叫呂神霄。」
呂神霄的聲音,依然溫和。
「是你們這門實戰課的教授。」
這句話一出。
教室內。
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那些受傷的新生們,面面相覷。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學校給他們安排的實戰課教授。
竟然。
是一個看起來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
而且。
身上連一點強者的氣勢都沒有。
「教授?」
楚天河愣了一下。
隨後。
楚天河上下打量著呂神霄。
「華夏大學現在是沒人了嗎?」
他根本沒有把呂神霄放在眼裡。
作為華夏區百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天才。
楚天河有著屬於自己的絕對驕傲。
自從版本更新,進入2.0時代以後,覺醒的命格不再局限於三國時期。
王不過項,將不過李!
這可是歷史上,武力值堪稱天花板級別的絕世猛將!
更可怕的是。
他在入學前,武力指數就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點!
距離那傳說中的破萬武境界。
只差最後一步!
只差。
領悟出屬於自己的領域!
這種實力。
就算是華夏大學裡那些資深的講師。
他也不放在眼裡。
更何況。
他手裡。
還握著那半截足以斬斷規則的鬼神大戟!
雖然只是殘缺的半截。
但。
那畢竟是百年前,那位華夏第一神將留下的神話級兵器!
在這把神器的加持下。
楚天河自信。
就算是面對真正的破萬武強者,他也有一戰之力!
甚至。
戰而勝之!
「你剛才說,你叫什麼?」
楚天河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呂神霄!」
他那雙桀驁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這個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在楚天河的心中。
「呂神霄」這三個字。
代表著一種至高無上的信仰。
代表著一段不可逾越的神話。
那是他從小到大,唯一敬佩、唯一想要追趕的男人!
他之所以狂妄。
之所以不可一世。
就是因為,他想要重走當年那位第一神將的無敵之路!
他要向全世界證明。
他楚天河,有資格繼承那個男人的衣缽!
而現在。
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白臉教授。
竟然。
敢用這個名字!
這在楚天河看來。
簡直就是一種不可饒恕的褻瀆!
「立刻把你的名字改了!」
楚天河握緊了手中的斷戟。
戟刃直指呂神霄。
面對楚天河的威脅。
呂神霄沒有生氣。
他看著那個因為一個名字而暴怒的少年。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古怪的神色。
呂神霄沒有理會楚天河的怒火。
而是。
將目光,落在了楚天河手中的那半截斷戟上。
那熟悉的紅黑色幽光。
那股渴望飲血、渴望殺戮的狂暴意志。
即使隔了一百年。
即使只剩下半截。
呂神霄依然能一眼認出它。
鬼神大戟。
他當年親手用鮮血祭煉開鋒的。
神話級兵器!
「你這把戟。」
呂神霄的語氣,變得有些悠長。
「是從哪裡得來的?」
楚天河見呂神霄不僅沒有改名,反而問起了自己的兵器。
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關你屁事!」
楚天河冷哼一聲。
「這是我楚家,耗費了無數心血,才從虛空亂流的邊緣打撈出來的聖物!」
他舉起斷戟。
眼中滿是狂熱與自豪。
「為了讓我能發揮出這件神器的力量。」
「從我出生起。」
「家族就傾盡所有的資源,用秘法培養我和它的共鳴!」
楚天河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常人難以理解的偏執。
「整整十八年!」
「我日夜與它相伴,承受著它那恐怖煞氣的反噬。」
「直到今天。」
「我才勉強能夠握住它,使用它的一絲皮毛力量!」
他說得沒錯。
神話級兵器,有靈。
而且。
是那種高高在上、蔑視一切凡人的絕世凶靈。
除了它真正的主人。
任何人想要觸碰它,都會遭到極其恐怖的反噬。
楚家為了讓楚天河能夠使用這半截斷戟。
付出的代價,是難以想像的。
甚至。
楚天河的童年,都是在那種生不如死的煞氣折磨中度過的。
但。
他不在乎。
只要能掌握這股力量。
只要能重走那條無敵之路。
一切,都是值得的!
「現在。」
楚天河死死地盯著呂神霄。
「你這冒牌貨。」
「準備好承受這把神器的怒火了嗎?」
他不再廢話。
體內的真氣轟然爆發。
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教授,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然而。
就在他準備揮動斷戟的那個瞬間。
異變。
毫無徵兆地。
發生了。
嗡——!
楚天河手中的那半截鬼神大戟。
突然。
發出了一聲劇烈的、刺耳的嗡鳴!
這聲音。
不是那種飽含殺意的錚鳴。
而是一種。
彷佛迷路的孩子,突然見到了親人般的。
激動!
狂喜!
甚至。
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委屈!
緊接著。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
從斷戟的內部,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完全不受楚天河的控制。
它就像是一頭徹底甦醒的遠古凶獸。
在楚天河的手中,瘋狂地掙扎、跳動起來!
「這……」
「這是怎麼回事?!」
楚天河大驚失色。
他拼命地催動體內的真氣,試圖壓制住斷戟的異動。
但。
無濟於事。
那股力量太龐大了。
龐大到,他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點的武力指數。
在這股力量面前。
就像是螳臂當車。
根本不堪一擊!
「咔嚓!」
楚天河的虎口,瞬間被震得崩裂。
鮮血順著戟杆流下。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雙手死死地握住戟杆。
絕不鬆手!
這是他的驕傲。
這是他十八年來,用血和淚換來的力量!
他怎麼可能在這個冒牌貨面前,連自己的兵器都握不住?
「安靜!」
楚天河將李存孝的命格之力,催動到了極限。
試圖強行與斷戟建立共鳴。
但。
那半截鬼神大戟。
卻彷佛徹底無視了他的存在。
它掙扎得越來越劇烈。
紅黑色的鋒芒,在教室的半空中瘋狂地切割。
將周圍的課桌和牆壁,絞成了漫天的齏粉。
甚至。
連楚天河的雙手,都被那股鋒芒割出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它……它在抗拒我?」
楚天河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驚恐。
十八年來。
這把斷戟雖然煞氣驚人。
但。
在家族秘法的壓制下,一直都處於一種沉睡的狀態。
即使他勉強使用,也只是一種借用的關係。
斷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
表現出如此強烈的、近乎瘋狂的自主意識!
「為什麼?」
楚天河的大腦,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為什麼早不發作,晚不發作。」
「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猛地抬起頭。
目光。
穿過那瘋狂閃爍的紅黑色鋒芒。
死死地。
盯在了講台前的那個黑衣青年身上。
呂神霄。
他依然站在那裡。
雙手插兜。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只是。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
透著一股。
讓楚天河感到靈魂都在戰慄的深邃。
「難道……」
一個荒謬到了極點。
瘋狂到了極點。
甚至。
足以顛覆他十八年來所有認知的猜測。
在楚天河的腦海中。
如同野草般,瘋狂地蔓延開來。
「不。」
「這不可能!」
楚天河在心裡瘋狂地否認。
「他已經死了。」
「在百年前的虛空之戰中,就已經屍骨無存了!」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活一百年,容貌還不發生任何改變?」
但。
如果不是他。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同名同姓的教授。
那。
這把沉睡了百年的神話級兵器。
為什麼會在他出現的瞬間。
產生如此劇烈的、甚至不惜傷害自己這個「主人」的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