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餘孽?」
這四個字。
就像是一道冰冷的魔咒,瞬間抽乾了宴會廳內所有人的血液。
那些原本還沉浸在結交「神將後人」喜悅中的教授和副校長們。
此刻。
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百年前那場毀天滅地的浩劫。
但。
關於大晉公會的恐怖傳說,早已經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華夏區玩家的骨子裡。
那個隱藏在暗處。
滲透了各大勢力。
差點將整個華夏區連根拔起的恐怖毒蛇!
「你……你確定嗎?」
李青山一把抓住那名教授的肩膀。
「大晉公會早在百年前就覆滅了!」
「怎麼可能還有餘孽!」
那名教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眼中,依然殘留著極度的驚恐。
「我……我在鍊金學院部署的最新型號監控中,親眼所見!」
他結結巴巴地匯報著。
「就在學校的後山!」
「一個穿著破爛鎧甲的怪物,憑空出現!」
「它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讓人發毛的死氣!」
教授咽了一口唾沫。
「我剛想派人前去盤問。」
「它……它竟然就那麼在監控下消失了!」
聽到這番描述。
宴會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了。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這不正是歷史記載中,大晉公會那支悍不畏死、不知疲倦的「死士軍團」的特徵嗎?
「怎麼會這樣……」
一名副校長面如土色。
「如果大晉公會真的死灰復燃。」
「為什麼會選擇出現在我們華夏大學?」
就在宴會廳愈發吵鬧的時刻。
「安靜。」
一道平緩、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威嚴的聲音。
在宴會廳內響起。
呂神霄。
他依然站在露台的邊緣。
單手插兜。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這聲低喝。
沒有夾雜任何真氣。
但。
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瞬間。
將那些即將爆發的恐慌和喧鬧,硬生生地鎮壓了下去。
宴會廳內。
再次恢復了針落可聞的安靜。
呂神霄邁開步子。
走到了那名教授的面前。
「你說。」
呂神霄看著他。
「那個怪物,是憑空消失的?」
教授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教授。
不知道為什麼。
在對方那深邃的目光注視下。
他心中的恐懼,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許多。
「是……是的。」
教授點了點頭。
「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痕跡。」
「就像是,它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聽完這句話。
呂神霄的眼底,閃過一抹瞭然的光芒。
他轉過頭。
看向了李青山等人。
「不用慌。」
呂神霄的語氣,篤定而從容。
「那不是大晉的餘孽。」
這句話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青山有些疑惑地看著呂神霄。
「大人。」
他下意識地改變了稱呼。
「您為何如此肯定?」
「那怪物的特徵,明明和記載中的災難一模一樣啊。」
呂神霄搖了搖頭。
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嘲弄。
「你們對歷史的了解。」
「還是太膚淺了。」
他走到一張餐桌旁。
隨手拿起一杯紅酒。
「大晉公會的死士,雖然悍不畏死。」
「但。」
「他們本質上,依然是活人。」
呂神霄晃動著酒杯中的紅色液體。
「他們只是被司馬懿用『洛水之誓』和某種秘法,抹去了神智和痛覺。」
「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他抬起頭。
看著眾人。
「活人,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
「除非他掌握了極高深的空間規則。」
「但一個普通的死士,顯然不具備這種能力。」
這番分析。
條理清晰。
直擊要害。
李青山等人聽完,都陷入了沉思。
「那……」
甄若站在一旁。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如果不是大晉的死士。」
「那會是什麼東西?」
呂神霄放下酒杯。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追憶。
甚至。
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
「是亡者。」
呂神霄吐出了這兩個字。
「真正意義上的。」
「從死亡深淵中復甦的亡魂大軍。」
亡魂大軍!
這個詞彙。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寒意。
他們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百年前的那場浩劫。
但。
在華夏大學的絕密檔案中。
卻清楚地記載著,在虛空之戰爆發前夕。
曾經有一股席捲全球的遠古亡魂災難。
那場災難。
差點將整個新世界的根基徹底摧毀。
「您是說……」
李青山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百年前,始皇帝的亡魂大軍?!」
呂神霄沒有否認。
他轉過身。
看向了窗外那深邃的夜空。
在所有人的眼中,百年前的那場虛空之戰。
是以呂神霄與司馬懿、秦始皇同歸於盡而告終。
但。
只有呂神霄自己清楚。
那一戰的最後。
洞天世界徹底崩塌。
狂暴的時空亂流,將他們三人同時捲入。
在那種超越了世界極限的毀滅力量面前。
就算是神話級的兵器,也被硬生生震斷。
「我活下來了。」
呂神霄在心裡暗自盤算。
「雖然被困在時空亂流中整整一百年。」
「但。」
「我終究還是回到了這個世界。」
他握緊了拳頭。
感受著體內那股比百年前更加恐怖、更加圓融的神話級力量。
「既然我能活下來。」
「那兩個老怪物……」
呂神霄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也未必就真的死透了。」
司馬懿和嬴政。
這兩個老傢伙。
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他們也活下來了。」
「那這百年後的新世界。」
「可就真的有意思了。」
他並不感到畏懼。
相反。
他甚至有些期待。
百年前,他靠著神話級兵器的鋒芒,以及拼命的打法。
才勉強與那兩人抗衡。
但現在。
他已經徹底跨過了那道天塹。
將自身的規則,打磨到了神話的境界。
「如果再遇到你們。」
呂神霄在心裡笑了下。
「我倒要再比上一場了。」
收回思緒。
呂神霄轉過頭。
看向了那名依然驚魂未定的教授。
「帶路。」
呂神霄的語氣,不容置疑。
「去後山。」
他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下。
那到底是不是始皇帝的亡魂大軍。
如果是。
那這背後的意味,可就深長了。
……
華夏大學。
後山。
這裡原本是一片風景秀麗的生態園區。
種植著各種新世界特有的珍稀植物。
平時,會有很多學生來這裡散步、修煉。
但。
此刻。
這片原本生機勃勃的區域。
卻籠罩在一層詭異的陰霾之中。
呂神霄走在最前面。
李青山、甄若,以及幾名資深教授。
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越往深處走。
周圍的溫度,就下降得越厲害。
這不是那種普通的寒冷。
而是一種。
能夠直接穿透真氣護盾、凍結靈魂的陰冷。
「好重的死氣。」
李青山打了個寒顫。
他忍不住運轉起體內的青木真氣,試圖驅散這股寒意。
但。
他發現。
自己那生生不息的青木真氣。
在接觸到這股陰冷的死氣時。
竟然。
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
迅速地枯萎、消散!
「校長。」
一名教授指著路旁的植物。
「你看這些樹!」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
那些原本應該鬱鬱蔥蔥的珍稀植物。
此刻。
竟然全部枯死!
樹葉變成了灰黑色。
樹幹乾癟、開裂。
就像是。
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精華。
這種恐怖的景象。
讓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頂尖強者們。
都感到了一陣頭皮發麻。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那名山羊鬍教授咽了一口唾沫。
「竟然能直接剝奪生機!」
他們雖然都是破萬武的強者。
但。
他們對規則的理解,還停留在比較淺顯的層面。
面對這種純粹、高階的死亡規則。
他們本能地感到恐懼。
走在最前面的呂神霄。
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閉上雙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道。
這味道。
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致命的毒藥。
但對於呂神霄來說。
卻。
太熟悉了。
「風蝕峽谷。」
呂神霄在心裡默默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百年前。
他曾經在風蝕峽谷的最深處。
斬殺過一頭擁有七十里領域的恐怖怪物。
幽冥骨帝。
並且。
他透過鬼神領域,強行吸收了那頭怪物的死亡規則。
從而讓自己的領域,迎來了第一次質的飛躍。
那種灰白色的、帶著絕對死寂的規則氣息。
早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靈魂里。
「不會錯的。」
呂神霄睜開雙眼。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光芒。
「這就是始皇帝的亡魂大軍。」
「那種獨屬於遠古王朝的死亡氣息。」
「我不會認錯。」
他轉過頭。
看著那片被死氣籠罩的樹林。
心中。
卻升起了一絲疑惑。
「可是。」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百年前的那場浩劫。
驚鴻曾經出手,將全球的亡魂節點徹底封鎮。
切斷了它們復甦的底層規則。
那些亡魂大軍,早已經被封鎮起來。
若是驚鴻隕落,或者重傷垂死,封印鬆動之下。
這些亡魂倒是有可能出現。
但事實上,驚鴻還活的好好的,甚至實力大增,距離神話領域都只差半步。
那些封印自然不可能被破解。
至於其餘的亡魂,也隨著大晉洞天的自爆而全部隕落了。
更何況。
這裡是華夏大學的後山。
有鍊金陣法存在,是整個華夏區防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
這些亡魂。
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潛入這裡的?
「難道……」
呂神霄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它們的出現。」
「和我的回歸,有什麼聯絡嗎?」
他剛剛從時空亂流中脫困。
這些沉寂了百年的亡魂,就突然冒了出來。
若說是巧合,那也太過湊巧了些。
李青山走到呂神霄的身邊。
他看著周圍那陰森恐怖的環境。
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
「這種級別的危機,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處理能力。」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氣。
做出了決定。
「我必須立刻上報大漢總盟的五位元老。」
在李青山看來。
面對這種未知的恐怖災難。
已經超過了他們一個大學所能處理的範疇,必須交給高層來決斷。
其他幾名教授也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校長說得對。」
「這絕對不是我們幾個人能解決的麻煩。」
「必須儘快求援!」
他們雖然敬畏呂神霄。
但。
在他們潛意識裡。
呂神霄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面對這種百年前的大劫,能夠逼得全世界都一起聯手對敵的災害。
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然而。
面對李青山的提議。
面對眾人的驚慌失措。
呂神霄。
卻發出了一聲輕笑。
「求援?」
呂神霄轉過頭。
看著李青山,他搖了搖頭。
「呂教授……」
李青山還想再勸幾句。
「不用那麼麻煩。」
呂神霄打斷了他的話。
「既然來了。」
呂神霄的聲音,在樹林中迴蕩。
「那就。」
「別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轉過頭。
目光。
穿透了重重死氣。
直直地。
看向了樹林深處的某個方向。
轟!
一股比周圍的死氣還要冰冷、還要深邃的恐怖威壓。
毫無徵兆地。
從樹林的深處。
沖天而起!
這股威壓。
帶著彷佛能將世間一切生靈都拖入幽冥地獄的絕對意志。
瞬間。
席捲了整個後山!
「這……」
李青山等人。
在這股威壓的衝擊下,不由得神情凜然。
只覺得如同揹負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好可怕的氣息!」
「絕對超過了頂尖破萬武的層次!」
他們盯著樹林的深處。
只見。
在那濃郁的灰黑色死氣中。
一道高大、魁梧。
身披殘破青銅重甲的身影。
緩緩地。
走了出來。
它沒有血肉。
只有一具慘白的骨架。
手中。
握著一柄長滿了綠鏽的巨大青銅戰戈。
每走一步。
地面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焦黑腳印。
它的眼窩中。
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凶光。
「吾乃……」
這具骷髏將領的喉嚨里。
發出了一陣彷佛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聲音。
「大秦關內侯!」
「凡阻吾皇道路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