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巔峰!」
李青山失聲驚呼。
他那張原本就因為死氣侵蝕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龐,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作為華夏大學的校長。
他太清楚這個級別的存在,意味著什麼。
那是足以在瞬間,將整座華夏大學,連同周圍數十里地界。
徹底夷為平地的恐怖災厄!
「怎麼會這樣……」
那名山羊鬍教授也是冷汗淋漓。
「這種級別的亡者,不是早就在百年前被徹底封鎮了嗎?」
他們雖然都是破萬武的強者。
但。
面對一尊半步巔峰的大秦關內侯。
就算是李青山這位頂尖層次的強者,也接不了幾招,差距太大了。
人群中。
甄若依然保持著那副溫婉的模樣。
但。
她那雙藏在袖管里的纖細玉手。
卻已經悄然握緊。
一絲若有若無的洛水氣機,在她的指尖流轉。
「半步巔峰的亡者……」
甄若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
「如果我全力出手,倒是有可能將其鎮壓。」
「但。」
她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那個黑衣背影。
「那樣一來,我的身份就徹底暴露了。」
甄若強行壓下了出手的衝動。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
就在那名大秦關內侯舉起青銅戰戈,準備發動毀滅一擊的時候。
「聒噪。」
一個冰冷、沒有絲毫情緒起伏的字眼。
從呂神霄的口中吐出。
這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瞬間。
穿透了那漫天的灰黑色死氣。
轟!
呂神霄沒有拔出任何兵器。
他只是。
向前邁出了一步。
緊接著。
一股漆黑如墨的規則之力,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
領域展開!
但。
令人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那股漆黑的領域之力,並沒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樣,遮天蔽日地向外擴張。
甚至。
連十里的範圍都沒有達到。
一里!
僅僅只有不到一里的覆蓋範圍!
「這……」
李青山愣住了。
他看著呂神霄那小得可憐的領域,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一個剛剛突破破萬武的新人,領域範圍也至少有十里之廣啊!」
「神霄大人的領域,怎麼會這么小?」
其他幾名教授也是面面相覷。
滿臉的不可思議。
然而。
還沒等他們心中的疑惑完全展開。
更加詭異的事情。
發生了。
呂神霄那不到一里的漆黑領域。
並沒有呈現出常規的圓形或者半球形。
而是。
以一種違背了常理的方式。
瘋狂地壓縮、拉長!
嗡!
眨眼之間。
那片一里範圍的領域。
竟然。
化作了一條只有手臂粗細、卻凝實到了極點的漆黑直線!
這條直線。
就像是一根由最純粹的規則凝聚而成的鎖鏈。
一端,連線著呂神霄的腳下。
另一端。
如同毒蛇出洞般。
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精準無誤地。
刺入了那名大秦關內侯的胸膛!
「呃!」
大秦關內侯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眼窩中的幽藍色靈魂之火,劇烈地閃爍起來。
它拼命地揮舞著手中的青銅戰戈。
試圖斬斷那條連線在自己胸口的漆黑直線。
但。
那條直線,看似纖細。
卻堅不可摧。
任憑青銅戰戈如何劈砍。
甚至連一絲火星都沒有濺起。
不僅如此。
隨著那條漆黑直線的連線。
大秦關內侯身上那股半步巔峰的恐怖威壓。
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
瞬間。
泄了個乾乾淨淨!
它那高舉著戰戈的手臂,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再也無法落下分毫。
鎮壓!
絕對的鎮壓!
全場。
死一般的寂靜。
李青山和幾名教授,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條將半步巔峰強者死死釘在原地的漆黑直線。
呼吸。
徹底停滯。
「這……這是什麼手段?」
山羊鬍教授咽了一口唾沫。
聲音都在發顫。
「把領域規則,壓縮成一條直線?」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他們終於明白了。
呂神霄的領域,不是變小了。
而是。
被他以一種神乎其技的手段,進行了極致的壓縮!
將原本足以覆蓋百里的規則力量。
全部集中在了這一條直線上。
這種對規則的入微級操控。
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極限。
「難道……」
山羊鬍教授看著呂神霄那從容的背影。
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這就是傳說中,呂氏一脈的家傳秘法嗎?」
除了這個解釋。
他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方法能夠做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甄若站在人群後方。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也閃過了一抹難掩的震驚。
「好可怕的控制力。」
甄若在心裡暗自心驚。
「這種對規則的理解。」
「已經遠遠超越了普通的巔峰破萬武。」
「他到底是什麼人?」
樹林深處。
大秦關內侯拼命地掙扎著。
它的喉嚨里,發出陣陣憤怒的嘶吼。
但。
那條漆黑的直線,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
將它死死地鎮壓在原地。
動彈不得。
呂神霄轉過身。
他看著身後那些依然處於驚駭之中的教授們。
「都過來看看吧。」
呂神霄的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招呼朋友參觀一件新買的古董。
「這種級別的亡者,平時可不多見。」
李青山等人面面相覷。
誰也不敢邁出第一步。
那可是半步巔峰的怪物啊!
就算被鎮壓了,它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死氣,依然讓人感到心悸。
「怕什麼?」
呂神霄的眉頭微挑。
「它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指著那名大秦關內侯。
「過來。」
「仔細看看它的骨骼結構,看看它靈魂之火的運轉方式。」
呂神霄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果。」
「百年前的那場亡者復甦災難,真的再次重演。」
「我不可能同時出現在華夏區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著這些華夏大學的精英。
「你們。」
「才是維持這個世界秩序的中堅力量。」
「如果連直面它的勇氣都沒有。」
「你們拿什麼去保護你們的學生?」
「拿什麼去守護這座城池?」
這番話。
如同黃鐘大呂,在幾名教授的耳邊炸響。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氣。
他那張原本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羞愧。
「大人教訓得是。」
李青山咬了咬牙。
他第一個邁開步子。
頂著那股陰冷的死氣,走到了大秦關內侯的面前。
有了李青山的帶頭。
其他幾名教授,也紛紛壯起膽子。
跟了上去。
他們圍在大秦關內侯的身邊。
就像是。
一群正在上解剖課的醫學生。
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敬畏。
打量著這個曾經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恐怖怪物。
「它的骨骼,似乎經過了某種特殊規則的淬鍊。」
山羊鬍教授大著膽子,伸出手,在關內侯的青銅鎧甲上敲了敲。
「硬度遠超普通的紫金礦石。」
另一名教授則盯著關內侯眼窩中的靈魂之火。
「這火焰中,蘊含著極強的精神污染。」
「如果長時間注視,很容易讓人陷入瘋狂。」
他們開始互相交流。
開始探討。
那種源自未知的恐懼,在呂神霄這種「教學式」的展示下。
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對規則本質的探求欲。
「吼——!」
大秦關內侯感受著這些螻蟻般的目光。
感受著這種被當成展品一樣圍觀的屈辱。
它眼窩中的靈魂之火,瘋狂地跳動起來。
作為大秦帝國的關內侯。
它生前,是統御千軍萬馬的絕世猛將。
死後,也是鎮壓一方的恐怖霸主。
它怎麼能忍受。
被一群弱小的人類,如此羞辱!
「大秦……」
「不可辱!」
大秦關內侯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點的嘶吼。
緊接著。
轟!
它那龐大的骨架,突然開始劇烈地膨脹起來。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在它的胸腔內瘋狂地壓縮、匯聚。
「不好!」
李青山大驚失色。
「它要自爆!」
一名半步巔峰級別的亡者自爆。
其威力,絕對不亞於一顆大當量的核彈爆發。
足以將整個華夏大學,乃至長安城,徹底夷為平地!
「快退!」
幾名教授嚇得魂飛魄散。
拼命地向後退去。
然而。
面對這即將爆發的毀滅能量。
呂神霄。
依然站在原地。
呂神霄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朝著那名即將自爆的大秦關內侯。
猛地。
一握。
嗡!
那條連線在關內侯胸口的漆黑直線。
瞬間。
化作了一個漆黑的球形結界。
將大秦關內侯那龐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內。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漆黑結界內部轟然炸響。
恐怖的能量風暴,瘋狂地撕扯著結界的內壁。
但。
那層看似單薄的漆黑結界。
卻堅如磐石。
任憑結界內部如何翻江倒海。
結界外部。
卻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甚至。
連周圍的樹葉,都沒有被吹動一下。
方圓百米之內。
一切如常。
幾秒鐘後。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
呂神霄隨手一揮。
漆黑結界消散。
原地。
只剩下了一地的骨粉和青銅碎片。
那名不可一世的大秦關內侯。
已經徹底灰飛煙滅。
「這……」
李青山等人看著這一幕。
已經麻木了。
將一名半步巔峰強者的自爆,硬生生地限制在方圓百米之內。
這種對規則的絕對掌控力。
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呂教授神威!」
山羊鬍教授由衷地讚嘆道。
「有大人在,就算那些亡者真的全部復甦,我華夏大學也固若金湯!」
其他幾名教授也紛紛附和。
言語中,充滿了對呂神霄的崇敬。
他們心中的恐懼,已經徹底被這種絕對的實力碾壓所取代。
然而。
面對眾人的稱讚。
呂神霄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他的眉頭。
微微地。
皺了起來。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堆骨粉。
「不對勁。」
呂神霄在心裡暗自思索。
就在剛才。
大秦關內侯自爆的那個瞬間。
他敏銳地捕捉到。
在爆炸的中心。
有一股極其特殊、極其隱秘的規則波動。
一閃而逝!
那股波動。
不屬於死亡規則。
也不屬於任何他所熟知的常規力量。
它帶著一種。
彷佛能夠穿透時空、傳遞某種資訊的奇異特性。
「那是什麼?」
呂神霄回想著那一瞬間的感應。
他當時正在全力壓制自爆的餘波,防止波及到華夏大學。
因此。
沒能在第一時間出手攔截。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去探查的時候。
那股波動,已經徹底消失了。
無影無蹤。
就像是。
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呂神霄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它在自爆的最後關頭。」
「向外界傳遞了某種資訊?」
「還是說,它是在假死脫身?」
「看來。」
呂神霄轉過身。
看著李青山等人。
「這些復甦的亡者,百年後產生了些許異變。」
他收斂了思緒。
臉上重新掛上了一抹微笑。
「李校長。」
呂神霄看著李青山。
「我希望你能下達指令。」
「即刻起。」
「華夏大學,暫時停課。」
「所有的學生,全部留在宿舍內。」
「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
聽到這個指令。
李青山愣了一下。
「停課?」
他有些猶豫。
華夏大學作為華夏區的最高學府。
停課這種事情,影響太大了。
很容易引起學生們的恐慌,甚至會在外界引發不必要的猜測。
「呂教授。」
李青山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位大秦關內侯既然已經伏誅。」
「危機應該已經解除了吧?」
「如果貿然停課,恐怕……」
呂神霄看著李青山。
「危機解除?」
呂神霄輕笑了一聲。
「你以為。」
「一隻半步巔峰的亡者,能悄無聲息地穿過你們的防禦陣法。」
「潛入到這後山之中。」
「這只是一個偶然嗎?」
他指著那片枯死的樹林。
「這所學校必須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排查。」
「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
「如果。」
「因為你的猶豫,導致那些學生出現了傷亡。」
「這個責任恐怕更大吧?」
這句話。
就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了李青山的心上。
他渾身一顫。
是啊。
連半步巔峰的怪物都能潛入進來。
誰敢保證,這學校里,沒有隱藏著什麼特殊的秘密?
如果真的出了事。
他這個校長,萬死難辭其咎。
「我明白了!」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再猶豫。
「全校停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