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
或者說,曾經是後山的地方。
此刻。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平滑如鏡的巨大天坑。
陽光照射在天坑的底部,甚至無法反射出任何光芒。
彷佛連光線都被這片虛無吞噬了。
天坑的邊緣。
拉起了長長的黃色警戒線。
警戒線外。
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剛剛解除封校禁令、跑來一探究竟的學生們。
「我的天……」
一名戴著眼鏡的男生,探著身子往天坑裡看了一眼。
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山呢?」
「那麼大的一座山,去哪了?」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陣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戰鬥能造成的破壞!」
一名揹著長劍的高年級學生,眉頭緊鎖。
他指著天坑那平滑如鏡的邊緣。
「沒有碎石。」
他咽了一口唾沫。
「這就像是……」
「就像是這座山,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一樣!」
這番分析。
讓周圍的學生們,全都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
在這個偉力歸於自身的新世界。
他們當然知道,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破萬武強者,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一拳打塌一座山頭。
一劍劈開一條河流。
這些,在歷史課本和實戰錄影中,他們都見過。
但。
那種破壞,必然會留下滿地的狼藉和殘骸。
而眼前這個天坑。
卻乾淨得讓人絕望。
「到底是誰幹的?」
「難道是外敵入侵?還是有什麼恐怖的怪物跑出來了?」
恐慌和疑惑的情緒,在學生群體中迅速蔓延。
「學校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對!」
「停課三天,就給我們看這個?」
「我們有知情權!」
年輕人的熱血和好奇心,讓他們無法接受這種不明不白的隱瞞。
他們開始在校園網上瘋狂發帖。
甚至組織起來,前往教務處和校長辦公室抗議。
然而。
面對學生們洶湧的輿論。
華夏大學的校方,卻表現出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沒有公告。
沒有解釋。
甚至連一句安撫的話都沒有。
就好像,這座憑空消失的後山,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太反常了。」
林婉兒站在人群中。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里,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學校的高層,絕對知道內情。」
「但他們不敢說。」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
林婉兒悄悄離開了人群。
她找到了平時對自己頗為照顧的一位資深教授。
「劉教授。」
林婉兒在教授的辦公室里,壓低了聲音。
「後山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和那天的停課有關?」
那位向來和藹可親的劉教授。
在聽到「後山」這兩個字時。
臉色瞬間變了。
「婉兒啊。」
劉教授嘆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彷佛生怕被什麼看不見的存在聽到。
「這件事,你就別問了。」
「也別去打聽。」
他看著林婉兒。
眼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
「有些事情,不是你們這個層次的學生能夠接觸的。」
「知道得太多,對你們沒有好處。」
林婉兒不甘心。
「可是教授。」
「那麼大一座山沒了,總得有個說法吧?」
劉教授搖了搖頭。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
越過窗戶。
看向了校園廣場中央,那座高達百丈的巨大雕像。
那是華夏第一神將,呂神霄的雕像。
劉教授的眼底,閃過一抹無法掩飾的駭然。
「不愧是那位大人的後代啊。」
劉教授在心裡暗自感嘆。
「這種將一座山脈連根拔起,煉化成虛無的恐怖手段。」
「真是恐怖如斯!」
他回想起那天在後山。
呂神霄單手托舉山脈,黑火焚天的末日景象。
至今依然覺得雙腿發軟。
「神話的血脈。」
「果然是不可理喻的怪物。」
劉教授收回目光。
他揮了揮手,示意林婉兒離開。
「回去好好上課吧。」
「記住我的話,不要再問了。」
林婉兒帶著滿腹的疑惑,走出了辦公室。
她雖然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
但。
劉教授那諱莫如深的態度,以及那個不經意間的眼神。
卻在她的心裡,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
帶著這種無法解答的疑問。
華夏大學的學生們,迎來了複課後的第一天。
實戰院。
階梯教室內。
氣氛,依然有些壓抑。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後山的天坑。
直到。
「咔噠。」
教室的門被推開。
穿著黑色休閒裝的呂神霄。
雙手插兜。
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上了講台。
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年輕的特聘教授身上。
「上課。」
呂神霄的聲音,平淡如水。
沒有任何開場白。
也沒有對停課的事情做出任何解釋。
他直接進入了正題。
「今天。」
呂神霄的目光掃過全場。
「繼續實戰演練。」
「誰先來?」
話音剛落。
「我來!」
一道充滿桀驁和不服氣的聲音。
在教室的角落裡響起。
楚天河。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
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講台前。
他沒有帶那半截鬼神大戟。
因為他知道,那把武器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發揮不出任何作用。
甚至還會反噬自己。
「呂教授。」
楚天河看著呂神霄。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今天。」
「我想再向您,請教一次!」
他依然不服氣。
作為一個將武力指數推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點極限的絕世天才。
他無法接受自己被一個眼神秒殺的屈辱。
「哦?」
呂神霄看著楚天河。
「還不死心嗎?」
他沒有拒絕。
「可以。」
呂神霄依然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
「出手吧。」
楚天河咬緊牙關。
「得罪了!」
轟!
狂暴的黑色真氣,從楚天河的體內轟然爆發。
他整個人化作一頭下山的猛虎。
攜帶著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直奔呂神霄的面門而去。
這一次。
他沒有絲毫的保留。
將速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自己所能達到的絕對極限。
「給我破!」
楚天河的拳頭,距離呂神霄的臉龐,越來越近。
就在他以為,自己這一拳終於能夠逼得呂神霄出手格擋的時候。
呂神霄。
再次抬起了那雙暗金色的眼眸。
目光。
穿透了楚天河那狂暴的拳風。
嗡!
真·心劍!
依然是那熟悉配方。
依然是那毫無花哨的靈魂斬擊。
只是。
這一次。
呂神霄稍微收斂了一分力道。
嗤!
無形的心劍,瞬間斬入了楚天河的識海。
「呃啊!」
楚天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那狂暴的衝鋒,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雖然沒有上次那麼致命。
但。
依然瞬間切斷了他對身體的所有控制權。
砰!
楚天河的身體。
再次。
直挺挺地砸在了呂神霄腳下的地板上。
揚起了一陣微小的灰塵。
昏死過去。
秒殺。
依然是毫無懸念的。
一眼秒殺。
全場。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新生們,看著倒在地上的楚天河。
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本以為,楚天河這次有了防備,至少能撐過幾招。
結果。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這……」
「這也太誇張了吧?」
「楚天河可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點的極限武力啊!」
「在呂教授面前,怎麼跟個嬰兒一樣?」
呂神霄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楚天河。
「把他拖到一邊去。」
呂神霄對著前排的幾個男生吩咐道。
「這次大概半節課的時間,就能醒過來。」
幾個男生趕緊跑上前來。
手忙腳亂地將楚天河抬到了教室的角落裡。
接下來的半節課。
實戰演練繼續進行。
有了楚天河的前車之鑑。
新生們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輕視和僥倖。
他們虛心接受呂神霄那針針見血的指導。
時間。
在緊張而充實的教學中,飛速流逝。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角落裡。
楚天河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地砸過一樣。
疼得快要裂開了。
「我又……輸了?」
楚天河看著天花板。
眼中,滿是苦澀和不甘。
他終於明白。
自己和那個男人之間的差距。
根本不是什麼陰險手段或者法寶能夠彌補的。
那是。
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就在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的時候。
教室前方。
傳來了新生們好奇的詢問聲。
「呂教授。」
一名膽子比較大的男生,舉起手。
「我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呂神霄站在講台上。
他看著那名男生。
「問。」
男生咽了一口唾沫。
鼓起勇氣。
「呂教授。」
「您知道……後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個問題一出。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新生,都豎起了耳朵。
就連剛剛甦醒的楚天河。
也停止了掙扎。
他屏住呼吸。
死死地盯著講台上的呂神霄。
後山天坑的秘密。
是現在整個華夏大學,最熱門、最神秘的話題。
他們太想知道答案了。
呂神霄看著台下那一雙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
他的嘴角。
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後山的事?」
呂神霄的聲音,平緩而清晰。
「我知道。」
嘩!
教室內。
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教授真的知道!」
「太好了!」
「教授,快告訴我們吧!」
「到底是什麼怪物乾的?」
新生們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們終於要接觸到這個驚天大瓜的真相了。
楚天河也是心跳加速。
他豎起耳朵。
生怕漏掉呂神霄接下來的任何一個字。
然而。
就在所有人滿懷期待的時候。
呂神霄。
卻話鋒一轉。
「但是。」
呂神霄看著眾人。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我不告訴你們。」
嘎?
教室里的歡呼聲。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斷了。
所有的新生,都愣住了。
他們張著嘴巴。
滿臉的錯愕和不知所措。
「不……不告訴我們?」
那名提問的男生,結結巴巴地問道。
「為什麼啊,教授?」
呂神霄靠在講桌上。
雙手插兜。
「因為。」
「我不想說啊。」
呂神霄的語氣,理直氣壯。
這件事對他來說,說也可以,不說也可以。
和李青山還有其他教授不同,全憑他心意,或者說心情決定。
這就是作為神話的好處。
「那……」
林婉兒站了起來。
她看著呂神霄。
「教授。」
「我們要怎麼做。」
「您才肯告訴我們真相?」
呂神霄看著林婉兒。
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下個月的月考。」
「如果你們當中,有人能夠成為全年級的首席。」
「我就把後山發生的一切。」
「原原本本地,告訴ta。」
月考首席!
這個條件一出。
教室里的新生們,全都倒吸了一口冷風。
「這怎麼可能!」
「全年級首席?那可是要在幾千名天才中殺出一條血路啊!」
「別想了。」
一名男生頹然地坐了下來。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楚天河。
「有楚天河那個變態在。」
「我們這些普通人,拿什麼去爭首席?」
「是啊。」
其他新生也紛紛附和。
「楚天河的武力指數都已經九千九百九十九點了。」
「他一個人就能打我們一群。」
「這個條件,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嘛。」
失望的情緒。
在新生中蔓延。
他們覺得,呂神霄這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難他們。
然而。
角落裡。
躺在地上的楚天河。
在聽到呂神霄的這個條件後。
心中。
卻是猛地一喜!
「月考首席?」
楚天河的眼中,爆射出狂熱的光芒。
「這不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條件嗎?」
他強忍著腦海中的刺痛。
嘴角,忍不住上揚。
「一群連極限武力指數都沒達到的廢物。」
「也配跟我爭?」
楚天河在心裡暗自得意。
「看來。」
「後山的秘密。」
「註定是我楚天河的囊中之物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
當自己拿下首席,站在呂神霄面前。
聽著對方親口講述那個驚天秘密時的驕傲場景了。
楚天河的野心,在瘋狂地膨脹。
就在他忍不住沉浸在幻想中時。
講台上。
呂神霄的聲音。
再次。
響了起來。
「不過。」
呂神霄的目光。
越過眾人。
精準無誤地。
落在了角落裡,正在暗自竊喜的楚天河身上。
「楚天河。」
呂神霄的聲音,平淡如水。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
「你不參與這次考核的排名。」
這句話。
就像是一盆冰水。
狠狠地澆在了楚天河的頭上。
將他所有的幻想,瞬間澆滅。
「什麼?!」
楚天河愣住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不參與?」
「為什麼!」
他不顧腦海中的劇痛。
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這不公平!」
楚天河怒吼道。
「憑什麼他們可以爭,我不能?」
呂神霄看著憤怒的楚天河,輕笑了一聲。
「你一個武力指數達到九千九百九十九點的人。」
「去和一群幾千點的新生爭奪第一。」
「你自己不覺得丟人嗎?」
他看著楚天河。
「如果讓你參與。」
「這場考核,就失去了意義。」
楚天河咬著牙。
「那我想知道真相怎麼辦?」
「你剛才明明說了,只要達到要求,就告訴我們!」
呂神霄點了點頭。
「沒錯。」
「但你的要求,和他們不一樣。」
呂神霄伸出一根手指。
指著楚天河。
「你想知道真相。」
「可以。」
「但前提是必須在月考之前。」
「突破那道天塹,達到破萬武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