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酒還未涼。
大帳外。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報——!」
傳令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潘將軍出戰。」
「不到三個回合。」
「便被那華雄,一刀斬於馬下!」
濟北相鮑信發出一聲悽厲的悲呼。
「潘鳳將軍!」
這句話。
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諸侯的心臟上。
大帳內。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袁紹坐在盟主的寶座上,臉色鐵青。
曹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大腿。
其他人等,更是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懼。
潘鳳。
那可是號稱有萬夫不當之勇的無雙上將啊!
竟然連三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這華雄,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還有誰敢出戰?」
袁紹環視了一圈下方的十八路諸侯。
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沒有人回答。
所有的諸侯,都低下了頭,避開了袁紹的目光。
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心腹愛將派出去送死。
就在這壓抑到了極點的氣氛中。
「盟主!」
一道洪亮如鍾、透著一股睥睨天下傲氣的聲音。
在大帳的角落裡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
在公孫瓚的身後。
站出了一名身長九尺、髯長二尺的威武大將。
他面如重棗,唇若塗脂。
丹鳳眼,臥蠶眉。
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正是劉備的結義兄弟。
關羽,關雲長!
關羽大步走到大帳中央。
對著袁紹拱了拱手。
「某願往。」
「斬華雄頭,獻於帳下!」
袁紹看著這個氣度不凡的紅臉漢子。
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是何人?」
公孫瓚趕緊站起身來介紹。
「此乃劉玄德之弟,關羽。」
袁紹點了點頭。
「現居何職?」
公孫瓚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跟隨劉玄德充當馬弓手。」
此言一出。
大帳內,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聲。
「一個馬弓手?」
「也敢口出狂言?」
袁術更是冷哼一聲,滿臉的不屑。
「欺我諸侯無大將嗎?」
「量一弓手,安敢亂言!」
「與我打出!」
面對袁術的呵斥。
關羽那雙丹鳳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他剛想發作。
曹操卻站了出來,打了個圓場。
「公路息怒。」
曹操看著關羽,眼中滿是欣賞。
「此人儀表不俗,華雄安知他是弓手?」
「不如讓他出戰。」
「若是不勝,再責罰不遲。」
關羽冷哼一聲。
「如不勝。」
「請斬某頭!」
這番豪言壯語。
讓在場的諸侯們,都感到了一陣側目。
曹操更是大喜過望。
他立刻命人斟上一杯熱酒。
「雲長且飲此杯,以壯行色。」
關羽卻沒有接酒。
他傲然一笑。
「酒且斟下。」
「某去便來!」
說罷。
關羽轉身,提著青龍偃月刀,便準備出帳迎戰。
然而。
就在他剛剛轉過身的那一瞬間。
一道溫和、平淡,卻又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絕對存在感的聲音。
毫無徵兆地。
在大帳的門口響起。
「不如。」
「把這個機會,交給我吧。」
這聲音不大。
但。
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帳內的十八路諸侯。
包括剛剛轉過身的關羽。
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
大帳的門帘外,不知何時站立了一名俊美不似凡人的青年。
呂神霄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全場。
陷入了短暫的呆滯。
「你是何人?」
袁紹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警惕。
不僅是袁紹。
曹操、公孫瓚、劉備等人。
此刻。
全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因為。
他們驚駭地發現。
在呂神霄開口說話之前。
這大帳內,數十名頂尖的武將和謀士。
竟然。
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要知道,這可是十八路諸侯的中軍大帳!
外面守衛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而且。
在場的這些人中,幾乎都是武力指數破萬的猛將。
他們的感知力,敏銳到了極點。
可是。
這個黑衣青年。
就像是從虛空中直接走出來的一樣。
沒有呼吸。
沒有腳步聲。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流波動都沒有引起。
「這等存在……」
曹操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他剛才不是開口說話,而是直接出手暗殺……」
曹操不敢再往下想了。
僅憑這一手無聲無息進入大帳的功夫。
就足以證明。
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男子。
絕對是一個。
實力深不可測的超級高手!
面對群雄的警惕。
呂神霄沒有理會。
他徑直走到了關羽的面前。
「關將軍。」
呂神霄看著這位在歷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的武聖。
「華雄的項上人頭。」
「我想要。」
「不知可否割愛?」
關羽那雙丹鳳眼,微微眯了起來。
他打量著眼前的呂神霄。
雖然他剛才也沒有察覺到呂神霄的到來。
但。
作為一名絕世猛將。
他有著屬於自己的絕對驕傲。
「你是何人?」
關羽的聲音,低沉而洪亮。
「也敢與關某搶功?」
他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在地上重重地頓了一下。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面對關羽的傲氣。
呂神霄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生氣。
反而覺得,這才是那個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關雲長。
「我叫呂神霄。」
呂神霄的聲音,平淡如水。
這句話。
說得輕描淡寫。
但。
聽在關羽的耳朵里,卻成了一種極大的侮辱。
「狂妄!」
關羽怒喝一聲。
他那張重棗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怒意。
「敢在關某面前大言不慚!」
他握緊了刀柄。
一股凌厲的刀意,瞬間鎖定了呂神霄。
大帳內的氣氛。
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劉備見狀,趕緊上前一步。
想要拉住關羽。
「二弟,不可魯莽!」
但。
呂神霄卻抬起手,制止了劉備。
他看著關羽。
「關將軍既然不服。」
呂神霄雙手插兜。
「那你接我一招如何?」
他的聲音,在寬敞的大帳內迴蕩。
一招!
這個條件一出。
整個大帳內,諸侯們議論紛紛。
關羽更是怒極反笑。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了幾聲。
那笑聲中,充滿了對呂神霄的不屑和嘲弄。
「好!」
「關某倒要看看。」
「你這狂徒,到底有什麼本事!」
關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雙手握住青龍偃月刀,插在地上。
「任你如何出手,關某若是躲了、防了,就算關某輸了!」
面對關羽的話語。
呂神霄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然後。
伸出了一根食指。
朝著關羽的眉心。
似慢實快地。
點了一指。
這一指。
看起來平平無奇。
沒有任何真氣外泄。
甚至。
速度慢得,連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年人,都能輕易地反應過來。
「就這?」
袁術在角落裡,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我還以為是什麼絕世高手呢。」
然而。
他的笑聲,才剛剛響起一半。
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
他驚恐地發現。
大帳內的情況,變了!
隨著呂神霄那一指的點出。
整個大帳內的空間。
彷佛。
被灌入了無數噸的鉛水。
變得沉重、粘稠到了極點!
呼吸。
變得困難。
心跳。
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地捏住。
更讓人感到絕望的是。
時間。
在這一刻。
彷佛被無限地拉長了。
諸侯們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思維變得無比遲鈍。
他們想要轉頭,想要開口說話。
但。
身體卻根本不聽使喚。
就像是陷入了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而首當其衝的關羽。
感受到的壓迫感,更是比其他人強烈了千百倍!
在關羽的視線中。
呂神霄那一根緩緩點出的手指。
在不斷地放大。
放大。
再放大!
最終。
彷佛化作了一根擎天巨柱。
攜帶著碾碎一切規則、鎮壓一切生靈的恐怖意志。
朝著他的眉心。
狠狠地碾壓了下來!
「這……這是什麼層次的力量!」
關羽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三尺。
兩尺。
一尺。
死亡的陰影。
如同潮水般將關羽徹底淹沒。
他那張向來驕傲的紅臉上。
此刻。
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就在那一指。
即將點到關羽眉心。
甚至連關羽額頭上的皮膚,都已經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時。
突然。
停住了。
呂神霄的手指。
穩穩地懸停在距離關羽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
嗡!
那種沉重、粘稠的空間壓迫感。
那種時間被拉長的詭異錯覺。
在這一瞬間。
如同潮水般退去。
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帳內。
再次恢復了正常的流轉。
「呼——!」
「呼——!」
諸侯們如同溺水得救的人一樣。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的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浸透。
所有人。
都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死死地盯著那個收手的黑衣青年。
太可怕了!
剛才那一瞬間。
他們甚至感覺,自己的生死,已經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呂神霄收回了手指。
他雙手重新插回褲兜。
看著滿頭大汗、依然保持著防禦姿勢的關羽。
「關將軍。」
呂神霄的聲音,平淡如水。
「承讓了。」
他沒有去問關羽服不服。
因為。
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華雄的項上人頭。」
呂神霄轉過身。
留給眾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就交給我吧。」
話音落下。
他沒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邁開步子。
直接走出了大帳。
直到呂神霄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帘之外。
大帳內。
依然是一片死寂。
沒有人敢說話。
也沒有人敢去阻攔。
「二弟!」
劉備最先回過神來。
他快步衝到關羽的身邊。
一把扶住了身體有些搖晃的關羽。
「二弟,你沒事吧?」
劉備滿臉的擔憂。
「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
關羽卻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任由對方的手指點到了眉心。
這太反常了。
聽到劉備的詢問。
關羽。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青龍偃月刀。
那雙向來睥睨天下的丹鳳眼中。
此刻。
寫滿了複雜和後怕。
「大哥。」
關羽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
「我本以為。」
「自己武藝大成,足以傲視群雄。」
「視天下英雄,如插標賣首之輩。」
他搖了搖頭。
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沒想到。」
「今日隨便出現一人。」
「其手段之高深,實力之恐怖。」
「竟然。」
「遠勝於我!」
關羽轉過頭,看著劉備。
那張重棗般的臉上,滿是嚴肅。
「大哥。」
「剛才那一指。」
「如果他不收手。」
「如果我真的不躲不閃。」
關羽深吸了一口氣。
「我。」
「真的會死。」
轟!
這番話。
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劉備的心臟上。
劉備駭然失色。
他太了解自己的二弟了。
關羽向來心高氣傲,從不輕易服人。
能讓他說出這種話。
能讓他親口承認,自己如果不防守就會死。
那個叫呂神霄的年輕人。
到底。
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這天下。」
曹操在心裡暗自驚嘆。
「何時出了這等神鬼莫測的人物?」
就在大帳內的群雄。
還沉浸在呂神霄那一指帶來的震撼中,久久無法回神的時候。
「噠。」
「噠。」
「噠。」
一陣平緩、從容的腳步聲。
再次。
在大帳外響起。
緊接著。
門帘被掀開。
穿著黑色休閒裝的呂神霄。
雙手插兜。
再次。
走進了大帳。
他的神情,依然是那麼平淡。
身上,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跡。
甚至。
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就像是。
剛剛只是出去散了個步。
「你……」
袁紹看著去而復返的呂神霄。
愣了一下。
「壯士怎麼又回來了?」
「可是需要我等為你準備些什麼?」
他下意識地問道。
然而。
呂神霄只是。
隨手。
將一個圓滾滾的、還在滴著鮮血的東西。
扔在了大帳中央的空地上。
咕嚕嚕。
那東西在地上滾了幾圈。
最終。
停在了袁紹的案幾前方。
眾人定睛看去。
下一秒。
大帳內。
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
赫然是一顆人頭!
一顆。
怒目圓睜、滿臉驚恐。
甚至連死前那不可思議的表情,都還凝固在臉上的。
人頭!
「華……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