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關羽和張飛掙扎著爬起來。
將重傷的劉備護在身後。
三人。
此刻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身上的鎧甲破碎不堪。
鮮血染紅了戰袍。
而。
站在他們對面的呂布。
卻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提著方天畫戟。
一步一步地。
朝著三人走來。
呂布的聲音。
冰冷而殘酷。
「你們三個。」
「確實不錯。」
「能接我一招而不死。」
「足以自傲了。」
他舉起方天畫戟。
暗紅色的神話鋒芒。
在戟尖上瘋狂凝聚。
「但。」
「今天。」
「你們。」
「都得死在這裡。」
絕望。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籠罩在劉關張三人的心頭。
他們知道。
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
高台上。
曹操、袁紹等諸侯。
看著這一幕。
全都閉上了眼睛。
他們不忍心看到。
這三位當世豪傑。
就這麼。
隕落在呂布的戟下。
「完了……」
曹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連劉關張三人聯手都敗了。」
「這天下。」
「還有誰能阻擋呂布？」
高台邊緣。
呂神霄看著下方那即將殞命的三人。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
沒有絲毫的意外。
如果劉關張三人聯手就能獲勝。
那這虎牢關副本。
也就不會讓當年的華夏聯軍。
損失慘重。
甚至連明玄鑒那種級別的天才。
都折戟沉沙了。
「不過。」
呂神霄的嘴角微微一揚
「這也正是。」
「我來這裡的目的啊。」
他沒有再猶豫。
就在呂布的方天畫戟。
即將斬下。
劉關張三人。
即將命喪黃泉的那個瞬間。
嗡！
一道黑色的閃電。
毫無徵兆地。
撕裂了戰場上的空間。
速度快到了極點。
「當——！」
一聲清脆、高亢。
彷佛能穿透九霄的兵刃碰撞聲。
在戰場中央。
轟然炸響！
狂暴的氣浪。
瞬間將重傷的劉關張三人。
掀飛了出去。
煙塵散去。
戰場中央。
出現了一道修長、挺拔的黑色背影。
他沒有穿戴任何甲冑。
只是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
雙手插兜。
不對。
他的一隻手。
已經從褲兜里拿了出來。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
正。
穩穩地。
握著一桿散發著紅黑色幽光的絕世大戟。
而大戟的戟刃。
正。
死死地。
架住了呂布那必殺的一擊！
「什麼？！」
高台上。
所有的諸侯。
全都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戰場中央的黑色身影。
大腦。
陷入了徹底的宕機狀態。
「是……是呂將軍！」
曹操失聲驚呼。
他怎麼也沒想到。
在這個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刻。
那個在聯軍大營中。
一指點退關羽、隨手摘下華雄頭顱的神秘青年。
竟然。
出手了！
而且。
他竟然。
單手。
接住了呂布那神話級別的一擊！
戰場上。
呂布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青年。
那雙冷漠的眼眸中。
終於。
閃過了一抹驚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對方那杆大戟上。
傳來了一股。
絲毫不弱於他的神話規則！
「你是誰？」
呂布的聲音。
第一次。
出現了一絲凝重。
呂神霄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
對上了呂布的視線。
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瞳孔。
在這一刻。
隔著兩千年的時空。
隔著虛幻與現實的界限。
終於。
相對而視。
「我？」
呂神霄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中。
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絕對狂傲。
「我。」
「就是你啊。」
這句話。
在空曠、殘破的戰場上。
並沒有激起什麼驚天動地的迴響。
但。
聽在呂布的耳朵里。
卻彷佛是一道無形的驚雷。
直接劈入了他的識海最深處。
呂布。
沉默了。
這位在虎牢關下，視天下群雄如無物。
一戟便能讓十八路諸侯膽寒的絕世魔神。
此刻。
竟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戰場上。
風，似乎都停止了呼嘯。
那些燃燒的戰船，翻滾的江水。
甚至是那些在遠處觀戰的曹操、袁紹等諸侯。
都在這一刻。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半分鐘。
足足半分鐘的時間。
兩人就那麼隔著十幾丈的距離。
相對而立。
呂神霄單手提著鬼神大戟。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催促，也沒有焦急。
只是。
帶著一種跨越了時空的審視。
注視著眼前這個曾經的自己。
終於。
呂布動了。
他沒有立刻揮舞方天畫戟。
也沒有出言反駁。
而是。
慢慢地。
抬起了頭。
那雙冷漠、深邃，彷佛能斬斷世間一切枷鎖的眼眸。
越過了呂神霄。
越過了虎牢關高聳的城牆。
直直地。
看向了那無盡蒼茫的天空。
他看得很認真。
很專注。
彷佛。
要用那雙眼睛，看穿這片天地的虛妄。
看透這層層雲靄之後，那操縱著一切的無形規則。
良久。
「原來如此麼。」
呂布收回了目光。
他的口中，吐出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這句話。
聲音極低。
只有站在他對面的呂神霄，能夠勉強聽清。
呂布似乎看出了什麼。
但。
他什麼也沒有說。
沒有憤怒。
沒有悲哀。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迷茫都沒有。
對於一個真正的武者。
一個已經將武道意志淬鍊到了神話境界的絕世強者來說。
世界是真是假。
自己是生是死。
這些。
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手中的戟，還在。
他心中的戰意，未滅。
呂布重新將目光，落在了呂神霄的身上。
「所以。」
呂布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低沉而霸道的質感。
「你來此的目的是什麼？」
他看著這個自稱是「自己」的黑衣青年。
「既然你已經達到了這個境界。」
「這天下的凡夫俗子，早已經不配做你的對手。」
「你為何。」
「還要來這虎牢關下？」
面對呂布的詢問。
呂神霄沒有隱瞞。
他將手中的方天大戟放開。
「太多了。」
呂神霄的聲音，在真氣的激盪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驗證自己的武道。」
「追尋未來的道路。」
「以及。」
呂神霄的眼中，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不斷地。」
「超越自己。」
他看著呂布。
「這一戰。」
「有太多理由去打了。」
聽完呂神霄的回答。
呂布懂了。
他完全懂了。
因為。
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們擁有著相同的命格，相同的靈魂。
甚至。
連那種被卡在巔峰之上、前方無路的絕望感。
都是一模一樣的。
呂布知道。
眼前的這個黑衣青年，和自己一樣。
都已經完全掌握了自身命格帶來的規則之力。
達到了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
神話領域！
在這個領域中。
他們就是規則的化身。
他們可以輕易地碾碎那些所謂的巔峰破萬武將星。
可以視千軍萬馬如無物。
但。
相應的。
他們也陷入了一堵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堅不可摧的牆壁之前。
前方的路在哪裡？
不清楚。
也不知道。
是否有人曾經走透過這條路？
同樣。
也不知道。
這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孤獨。
這種空有一身毀天滅地的力量，卻不知道該向何處揮灑的寂寞。
比死亡。
還要讓人感到折磨。
這也是呂神霄從時空亂流中走出後，卻窩在一個學校里的部分原因。
是的，就算是完美武道化身的他，此刻也有些迷茫了。
「未來的道路……」
呂布輕聲呢喃著這幾個字。
他的腦海中。
浮現出了一段塵封已久的古老秘辛。
「按照我所知。」
呂布看著呂神霄。
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追憶。
「當年的楚霸王。」
「也是如此。」
楚霸王！
項羽！
這個名字。
在華夏的歷史長河中，代表著武力的絕對巔峰。
代表著一種無法被複製的悲壯與無敵。
「那位。」
呂布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敬意。
「天生神聖。」
「少年時期，就已經達到了神話領域。」
「他憑藉著一己之力。」
「掀翻了那個不可一世的暴秦。」
「壓得天下群雄，連頭都抬不起來。」
呂布握緊了手中的方天畫戟。
「然而。」
「就算是強如他。」
「在這個境界。」
「也滯留了太久太久。」
呂布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直到。」
「最後一戰……」
烏江之畔。
四面楚歌。
那場被歷史銘記的悲壯落幕。
在世人眼中，那是項羽的窮途末路。
但。
在呂布這種同級別的神話強者看來。
那。
或許是項羽在絕境之中。
試圖打破那道牆壁。
試圖尋找更高層次道路的。
最後一次瘋狂嘗試！
至於他到底有沒有成功。
沒有人知道。
因為。
他已經死了。
或者說消失了，消失在了那個屬於他的時代。
「這方天地。」
呂布收回了思緒。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
看著那些在遠處瑟瑟發抖的諸侯。
看著那些重傷倒地的劉關張三人。
眼中。
滿是不屑。
「太小了。」
「小到。」
「整個東漢。」
「就只有我這一位神話存在。」
這是一種何等的悲哀。
無敵。
是多麼的寂寞。
他想印證自己的武道。
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接他十招的對手。
他想探索前方的道路。
卻連一個可以交流的同道中人都找不到。
他就像是一頭被困在淺水窪里的蛟龍。
空有翻江倒海的力量。
卻只能在這方寸之地，日復一日地消磨著自己的銳氣。
但。
今天。
一切都不一樣了。
呂布的目光。
重新落在了呂神霄的身上。
那雙向來冷漠的眼眸中。
此刻。
竟然。
燃起了一團熾熱到了極點的火焰！
「好在。」
呂布的嘴角。
慢慢地。
向上揚起。
他終於。
露出了自開戰以來的。
第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
沒有嘲諷。
沒有輕蔑。
只有一種。
找到了獵物。
找到了知己。
找到了可以傾盡全力、毫無保留地廝殺一場的。
極致狂熱！
「今天。」
「你出現了。」
呂布手中的方天畫戟。
在虛空中划過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戟尖。
直指呂神霄。
「來自未來。」
「或者說。」
「來自真實的自己。」
呂布的聲音。
在真氣的激盪下。
如同滾滾雷霆。
在整個虎牢關上空轟然炸響。
「有可能。」
「給出我答案！」
他不想去管什麼十八路諸侯。
也不想去管什麼大漢江山。
他現在。
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
和眼前這個男人。
和這個未來的自己。
痛痛快快地。
打一場！
用手中的戟。
去碰撞。
去廝殺。
去在生與死的邊緣。
尋找那條被迷霧遮掩的未來之路！
「來吧！」
呂布大喝一聲。
戰意昂揚！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都要純粹的神話規則。
從呂布的體內。
毫無保留地。
爆發而出！
這股規則之力。
沒有化作任何花哨的領域異象。
它只是。
死死地。
附著在呂布的身體表面。
附著在那杆方天畫戟之上。
將他整個人。
化作了一尊。
真正意義上的。
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
絕世戰神！
面對呂布這驚天動地的邀戰。
呂神霄。
也笑了。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
同樣。
燃燒起了無法遏制的瘋狂戰意。
他等這一刻。
也等了太久了。
從踏入這個副本開始。
從看到那十八路諸侯的怯懦開始。
他心中的那團火。
就已經在不斷地積蓄、壓縮。
現在。
終於。
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如你所願。」
「嗡！」
呂神霄體內。
那股融合了冰火雙獄、吞噬了幽冥骨帝的暗金色真氣。
同樣。
毫無保留地爆發！
「鬼神降世！」
「鬥戰不敗！」
「真·鐵軀！」
……
所有的增幅專長。
在這一刻。
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兩股神話級別的恐怖氣場。
在戰場中央。
還未交鋒。
便已經開始了最慘烈的傾軋！
咔嚓。
咔嚓。
兩人中間的虛空。
在這兩股氣場的擠壓下。
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一道道細密的黑色空間裂縫。
如同蜘蛛網一般。
在半空中不斷蔓延。
高台上。
曹操、袁紹等十八路諸侯。
看著下方那兩尊宛如魔神般對峙的身影。
全都。
屏住了呼吸。
他們的大腦。
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
根本不是人類能夠參與的戰鬥。
這。
是兩尊神明。
在爭奪這方天地的絕對主宰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