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
城主府內,一間幽靜的茶室。
檀香裊裊升起。
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呂神霄坐在主位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清茶,熱氣氤氳,模糊了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
明月兮和張河宗,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下首。
這兩位在整個華夏區都跺一跺腳能讓大地抖三抖的半步神話強者。
此刻卻低垂著頭。
「主公。」
張河宗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嘯的事情,是屬下識人不明。」
「屬下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墮落到這種地步。」
明月兮也是難以置信。
「神霄。」
「我們閉關前,林嘯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那時候的他,一腔熱血,仗義執言。」
「在幾次抵禦外敵的戰鬥中,也是身先士卒,立下過不少戰功。」
明月兮嘆了一口氣。
「我們正是看重他的品性和潛力,才破格提拔他,讓他代管大齊公會的日常事務。」
「誰能想到……」
她咬了咬牙,沒有繼續說下去。
一個曾經的屠龍少年,最終變成了惡龍。
這對於將大齊公會視為心血的明月兮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呂神霄放下茶杯。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並沒有多少憤怒。
「人。」
「總是會變的。」
他看著茶杯中沉浮的茶葉。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
「在沒有了能夠制衡他的力量之後。」
「心中的貪婪和欲望,就會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
呂神霄抬起頭,看著兩人。
「這不怪你們。」
「三十年的時間,太長了。」
「長到足以讓滄海變成桑田,讓一個人的本心徹底腐朽。」
他頓了頓。
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過。」
「既然我回來了。」
「大齊公會裡的那些蛀蟲。」
「就必須清理乾淨。」
張河宗猛地站起身來。
「屬下這就去辦!」
「凡是和林嘯有牽連的,一個不留!」
呂神霄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不急。」
「林嘯的事情,只是疥癬之疾。」
他看著兩人。
「我更關心的,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大晉公會。」
「這一百年。」
「他們為什麼一直沒有大動作?」
聽到這個問題。
明月兮和張河宗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神色,都變得有些凝重。
「神霄。」
明月兮深吸了一口氣。
「我猜測大晉餘孽之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是因為諸葛照!」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在我們閉關前,就已經達到了神話領域!」
「雖然這個人親近我們大齊,但底下的普通會員未必如此。」
「我們大齊身為天下第一公會,頂端武力上被壓了一頭,壓力很大。」
「這也是為何我和張河宗紛紛閉關,尋求突破的原因。」
呂神霄聽完,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訝。
他只是。
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很正常。」
呂神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當年。」
「他就比我先一步達到破萬武的境界。」
「如果不是因為我手裡有神話級的兵器,在實戰上壓過他一頭。」
「單論對規則的領悟。」
「他早就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呂神霄回想起百年前,諸葛照那一手窮極陣法奧妙的八陣圖。
「他的命格,本就是黑色神話級。」
「一百年的時間。」
「如果他成不了神話級,那才是怪事。」
諸葛照的突破,在呂神霄看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有這樣一位神話級強者坐鎮華夏區。
大晉公會的那些餘孽,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
在沒有能夠對抗神話級強者的同等級存在之前。
任何的作亂,都等同於找死。
「可是。」
呂神霄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既然諸葛照已經達到了神話領域。」
「大晉的餘孽,為什麼最近又開始有了動靜?」
他想起了在華夏大學後山,那個企圖奪舍重生的半步巔峰大秦關內侯。
「這說明。」
呂神霄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們。」
「有了底氣。」
張河宗眉頭緊鎖。
「主公的意思是?」
呂神霄看著窗外的天空。
「大晉那邊。」
「也出了神話級。」
這句話,讓明月兮和張河宗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神話級?」
明月兮的聲音都在發抖。
「難道是……」
呂神霄點了點頭。
「很有可能。」
「是司馬懿。」
「或者是始皇帝。」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熾熱的戰意。
「甚至。」
「可能他們兩個,都回來了。」
百年前的那場虛空爆炸。
既然沒能殺死他。
那同樣處於那個爆炸中心的兩個絕世老怪。
活下來的機率,極大。
「如果他們真的回來了。」
張河宗握緊了拳頭。
「那華夏區,豈不是又要面臨一場浩劫?」
呂神霄收回目光。
他端起茶杯,將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浩劫?」
他站起身來。
「有我在。」
「這天。」
「就塌不下來。」
……
就在呂神霄與明月兮、張河宗在茶室中交談的時候。
外界。
已經徹底翻天了。
博物館終焉篇展廳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兩位半步神話級別的傳奇元老,撕裂空間降臨。
隨後。
在無數遊客的眾目睽睽之下。
跪地痛哭。
口稱「主公」。
那個穿著黑色休閒裝的青年,其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華夏第一神將。
大齊公會初代會長。
呂神霄!
他,沒有死!
他,回來了!
這個訊息。
就像是一場十二級的颶風。
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
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徐州城。
然後。
透過各種加密的通訊渠道、論壇帖子、甚至口口相傳。
瞬間。
傳遍了整個華夏區!
……
許都城。
大魏公會總部。
曹寒江正坐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推演著最近的局勢。
他的容貌,比百年前蒼老了一些。
破萬武能延長壽命,但仍算不上長生。
再加上曹寒江覺醒命格時,本就是中年。
自然此刻也就蒼老了不少。
事實上,明月兮和張河宗也是如此。
二人的外觀,比起百年前看,至少要成熟了六七歲。
不過二人當初就年齡不大,現在看仍是青春。
「報——!」
一名心腹將領,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殿。
「主公!」
「天大的訊息!」
曹寒江眉頭微皺。
「何事如此驚慌?」
那名將領咽了一口唾沫。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徐州城那邊傳來確切訊息。」
「呂神霄……」
「他回來了!」
砰!
曹寒江手中的推演沙盤,被他一把捏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來。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你說什麼?!」
曹寒江死死地盯著那名將領。
「你再說一遍!」
將領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千真萬確!」
「大齊公會的明月兮和張河宗兩位元老,已經當眾確認了他的身份!」
曹寒江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
一百年了。
那個壓在所有華夏區梟雄頭頂上的大山。
那個不可戰勝的神話。
竟然,真的回來了!
曹寒江沒有任何猶豫。
「開啟傳送陣!」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我要親自去一趟徐州城!」
……
成都城。
蜀漢公會。
劉備轉世者正在後花園中,修剪著一盆盆景。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彷佛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大哥。」
關羽和張飛,快步走進了後花園。
兩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震駭。
「出什麼事了?」
劉備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二弟,三弟,你們向來穩重。」
「今日為何如此失態?」
關羽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劉備。
「大哥。」
「徐州城那邊,傳來了訊息。」
「呂神霄,回歸了。」
咔嚓。
劉備手中的剪刀,一不小心。
將那盆精心修剪的盆景,直接剪斷了主幹。
他轉過頭。
看著關羽和張飛。
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
此刻。
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還活著?」
張飛重重地點了點頭。
「千真萬確!」
「現在整個華夏區的論壇都炸鍋了!」
劉備扔掉手中的剪刀。
他看著遠方的天空。
「一百年了啊。」
劉備嘆了一口氣。
「他這一回來,這天下的格局,又要變了。」
他轉過身。
「走。」
「去徐州城。」
「去見見這位老朋友。」
……
建業城。
東吳公會。
孫雲照坐在一張巨大的海圖前。
東吳在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中,損失最為慘重。
這百年來。
他苦心經營,才勉強保住了東吳在華夏區的地位。
「主公。」
一名情報官快步走入大殿。
「徐州城急報。」
「呂神霄,重現世間。」
孫雲照的手,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
那雙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敬畏。
有忌憚。
「他竟然沒死。」
孫雲照站起身來。
「去徐州。」
……
短短半日的時間。
整個華夏區,徹底沸騰了。
那些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巨頭們。
那些曾經在百年前,與呂神霄並肩作戰,或者被呂神霄按在地上摩擦的梟雄們。
全都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務。
不顧一切地。
透過最高階別的傳送陣。
朝著同一個方向,瘋狂地趕去。
徐州城。
這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宏偉巨城。
在這一天。
迎來了它建城以來,最最震撼的時刻。
……
徐州城,城主府。
大殿。
這座大殿,比百年前擴建了十倍不止。
穹頂高聳,由不知名的發光晶石點綴,宛如一片浩瀚的星空。
大殿兩側。
矗立著數十根巨大的盤龍柱。
每一根柱子上,都散發著強烈的陣法波動。
此刻。
大殿內。
鴉雀無聲。
氣氛,莊嚴肅穆到了極點。
呂神霄。
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
端坐在大殿最中央的主座上。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也沒有刻意去營造什麼氣場。
但。
他就那麼隨意地坐在那裡。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就彷佛。
他就是這方天地的中心。
是所有規則的源頭。
在他的下首。
明月兮和張河宗,恭敬地站立兩側。
再往下。
是大齊公會的一眾高層將領。
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目光狂熱地看著主座上的那個男人。
「報——!」
一名傳令官,快步走入大殿。
單膝跪地。
「大魏公會會長,曹寒江大人到!」
「蜀漢公會會長,劉備大人到!」
「東吳公會會長,孫雲照大人到!」
……
隨著傳令官的一聲聲高唱。
大殿外。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曹寒江。
劉備。
孫雲照。
這三位在華夏區呼風喚雨、跺一跺腳就能引發地震的頂級巨頭。
在各自隨從的簇擁下。
走進了大殿。
當他們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目光。
不約而同地。
匯聚到了主座上的那個黑衣青年身上。
轟!
三人的心臟,同時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一百年了。
他們都已經老去。
容貌發生了改變,身上的氣血也不復當年的鼎盛。
但。
主座上的那個男人。
卻依然保持著百年前的模樣。
俊美無雙。
歲月,彷佛在他的身上,徹底失去了作用。
更讓他們感到心悸的。
是呂神霄身上的氣息。
百年前的呂神霄,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絕世凶劍。
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而現在。
他坐在那裡。
氣息內斂到了極致。
就像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
你根本無法探測他的深淺。
但。
只要你敢靠近。
就會被那股無形的恐怖力量,瞬間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深不可測。」
曹寒江在心裡暗自驚嘆。
「不出所料,他果然達到了那一境界。」
劉備和孫雲照,也是同樣的想法。
三人走到大殿中央。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然後。
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隨從都感到不可思議的舉動。
這三位雄霸一方的巨頭同時行禮。
「曹寒江。」
「劉備。」
「孫雲照。」
三人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敬畏。
「見過神霄大人!」
這一拜。
拜的不是大齊公會的會長。
拜的。
是那個曾經拯救了整個華夏區。
鎮壓了一個時代的。
無敵神話。
呂神霄看著下方鞠躬的三人,微微一笑。
「諸位。」
呂神霄的聲音清晰可聞。
「一百年不見。」
「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