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同學聚會(二合一)
一聽還有這好事兒,董建國樂得直搓手。
從地方到中央,這看似是一小步,實則是鶴之味的一大步。
到時候或許能借著這個機會打開更大的市場也說不定!
而且————早一步去京城,在海淀囤下一套房,對小橘子也絕沒有壞處。
這可是1995年的海淀啊!
閉眼入都是賺!
要是再多賺些錢,搞套四合院————
就算以後躺平提前退休,只要在高點把四合院賣掉————
「萬局長、張主任,你倆也太銀翼(仁義)了!我董建國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們兩位大貴人的賞識!」
萬局長一笑,拍了拍董建國的肩膀:「你小子可別光說好聽的!推薦歸推薦,能不能選上還兩說呢。」
董建國笑笑:「沒事兒,本來我還想著過段時間去京城看看,要是沒選上,我自費去也一樣。」
張主任搖了搖頭,對著董建國苦笑:「那怎麼能一樣?!我聽說現在政策轉向了,上面在逐漸給民營企業放開口子,作為第一批被推薦上來的民營廠,以後貸款方面可能會有說法的。」
「小董啊,你的產品是不錯,可說實話,光靠你自己賣產品賺錢,想要把廠子做大做強,要到猴年馬月去?!」
「真想有規模,還是得想辦法擴充資金才行————」
知道張主任這是為自己好的金玉良言,董建國感激地點了點頭。
兩人又跟董建國聊了會兒家常,這才坐車離去。
臨走前,董建國硬是在車的後備箱裡塞滿了鶴之味的小吃。
儘管兩位領導都擺手拒絕,但領導可以不收,董建國卻不能不送————
畢竟人家大老遠親自來了一趟,哪有讓他們空手走的道理?
開工第二天,鶴城晚報的商業版塊上,整版刊載了一篇名為《待崗工人再就業,重鑄鶴城新味道》的報導。
——
整篇報導以董建國接受採訪為材料,只不過撰稿過程中記者潤色不少。
憑空增加了董建國開廠過程中還不曾遇到過的磨難,幾乎把他塑造成前往西天取經的大和尚一般。
董建國一開始原本還不知道自己上了新聞。
是老同學李婉給自己打電話通知,他這才讓人買了一份。
看到上面把自己創業經歷寫得那麼多災多難,董建國的臉差點沒攢成在地鐵看手機的老大爺————
不過好處也不是沒有。
見報後鶴之味在本市的知名度好像又漲了一截。
起碼廠子負責地推銷售的三人,銷量漲了一截不說,甚至還有不少小賣部的散客主動打電話要訂貨。
三言兩句後董建國就聽出來,人家不光是奔著牌子,更多的還是從報紙上看到報導,覺得他一個待崗工人不容易,所以想要盡力支持一下————
對這種訂單————
董建國一向來者不拒。
隨單還贈送些散裝辣條,讓他們在店裡售賣————
不過該說不說,鶴城晚報的攝影師蘇元技術還真不錯,尤其是在版面正中央的那張全場員工大合照,著實有些水平,一個眨眼的人都沒有————
所以在看到報紙後,董建國在晚上下班前又跑了趟報社,找到小蘇管他要照片。
沒想到對方倒也是個有心人。
接著報社洗膠捲的功夫,那天在廠子拍下來的照片早都給洗了出來。
「董廠長,別的相片都在這袋子裡呢,就是那張合照的尺寸有點大,不好弄,我趕明讓照相館給您做個相框裱起來,到時候也好掛在牆上給大夥提提精氣神什麼的。」
「哎呦,真是太謝謝了!」
見小蘇好說話,董建國收好照片後又塞了盒紅塔山:「對了,小蘇,有件事我一直沒弄明白。你們報社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採訪我啊?!」
「這————」
見四下沒人,蘇元這才有些詫異地質問:「董廠長,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跟我裝糊塗?」
「知道什麼?」
「我們報社的總編輯讓的啊————不然還能是誰?!商業板塊可一向是報社賺錢的板塊,總編不發話,誰敢平白占去一版?」
「你們總編是————」
「葉曉英老師啊!您真不認識她?」
「葉————」
董建國一愣。
他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不過葉這個姓實在不常見,眯著眼睛在記憶中搜索了片刻便試探著詢問:「她是不是有個女兒叫李婉?」
蘇元點了點頭:「嗯呢唄————」
他一點頭,董建國瞬間豁然開朗。
對上了!
怪不得自己一上報,李婉就知道了。
只是這個老同學對自己也有點太好了吧?!
當初註冊廠子就忙前忙後的幫了大忙。
後來還拉著她叔叔跑到廠子下訂單。
如今連宣傳都是她在竭力幫忙————
最讓董建國有點尷尬的是,上午接回電話的時候,她還邀請自己去參加今天晚上的高中同學聚會。
董建國一時沒多想,隨口就答應了————
現在看來,李婉怎麼好像還對自己不死心一樣?
但願是自己多想了吧。
董建國甩了甩腦袋,把這個不切合實際的想法甩出腦外。
雖然自己還年輕,可是都已經是當爹的人了,李婉她應該————
不至於吧?
傍晚,董建國穿戴整齊,從家裡出來。
直奔鶴城有名的飯店一條街。
日後這條街的名字更為響亮:「腐敗一條街」。
原因無它,雖然鶴城是個經濟並不發達的農業城市,但只要有錢,在這條街上也真的可以被一條龍服務過。
今晚的同學聚會被定在飯店一條街的盤龍大餅。
這兒的菜是出了名的好吃不貴,經濟實惠。
董建國趕到時,包房裡已經人聲鼎沸。
推開門,房間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嚯,大明星來了,快看快看,咱們班唯一上過報紙的明星同學來了。
「那可不是,人家建國現在可是廠長,那叫什麼來著?對,鶴之味。食品廠!」
「唉,你們平時不出門是不知道啊。現在從海拉爾到撫遠,車上全都在推鶴之威的零食!
「我說實話,兄弟,我真羨慕你,門子是真tm硬啊!」
「不是,建國啊,你混的這麼好,咋也不說拉兄弟們一把啊?!」
看著同學們往日一張張熟悉的臉,因為嫉妒而變得面目全非,董建國只來得及笑著揮了手。
還沒說話就被另一雙手拉到一邊:「建國你坐我旁邊,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今天我就在這兒看著,我看誰敢欺負你!」
董建國一扭頭,發現拉他坐下的不是別人,正是李婉。
這位老同學今天明顯打扮過。
臉上畫的淡妝更顯俏麗。
身上棉服外套一脫,內里是件貼合女性身體曲線的白色高領毛衣,把她不錯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董建國急忙移開視線,想要起身離開:「啊,不用了,我去跟男生他們坐一桌,等一下估計還要拼酒呢。」
「那你更得坐我這兒了,萬一他們找你拼酒,我還能幫你擋擋。」
李婉直接抬手按在他的肩頭,把人按下。
董建國咧嘴苦笑,剛想再次拒絕,這時一道身影已經提著酒瓶走到董建國身邊:「操,建國,我真tm羨慕你,上學的時候一幫小姑娘圍著你轉,你越是不搭理,人家越往上趕。」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咋還那樣呢?就他媽招女生稀罕!」
「來來來,咱哥倆吹一個!」
董建國看著這個有點臉熟的男人,一下子懵住了!
反倒是坐在不遠處的班長趙雅慧皺了皺眉,看著男生一臉的嫌棄:「魏大國,你馬尿喝多了吧,這麼多同學都在這呢,不會好好說話啊?!」
「哎喲喲喲,班長,不好意思啊,這麼多年還管著我們呢,我先罰一個!」
說著,魏大國提溜起手中的啤酒,仰脖就灌了進去。
整整一瓶,一口悶進去。
隨後像沒事兒人一樣張嘴打了個嗝,惹得桌子旁的女生紛紛皺眉。
「那啥,建國,我回去再拿一瓶啊,咱咱哥倆今天必須得碰一個。
2
看著魏大國又要回去找啤酒,董建國急忙拉住他。
瞧他一臉頹廢的樣子,董建國皺了皺眉:「行了大國,別喝了————」
魏大國是他高一時的好友。
起初兩人並不熟,但都喜歡打籃球。
有一次午休時和外班一起打球。
董建國被對方一個大個子頻頻針對,惡意推搡了好幾次。
到最後董建國實在不願意忍下去,就和對方動手。
結果那個班球打的不怎麼樣,人心卻特別齊。
本來的單挑,很快就變成了董建國一個人挑他們一群。
一看形勢不對,球場上的同班同學大多選擇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唯有魏大國一個,嗷一嗓子就衝過來幫忙。
雖然兩個人毫無意外地落敗,戰績0—2—0。
但一戰之下,也結下了深厚的戰鬥友誼。
只可惜是剛上到高二,魏大國就轉走去了外地,從此了無音信。
沒想到今天卻在這兒重逢。
見魏大國還要去找酒,王建國不禁有些難過。
雖然自己也喝,但他知道酒不是什麼好東西。
經常喝酒的人,倒未必是有多愛喝這些東西。
一方面酒精有成癮性,上癮不容易戒斷。
另一方面,喝醉的人往往能忘掉最想忘的東西。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試圖用酒精麻醉自己。
「行了,大國少喝點兒吧。陪我聊聊,這陣兒忙啥呢?」
「我能忙啥?」
魏大國自嘲的笑笑:「我在車輛廠上班兒,廠子不行了,我也下崗了。」
「媳婦兒領著孩子走了————不喝酒還能幹啥?」
董建國知道,魏大國之所以這麼頹,並不能完全怪他。
主要是這場突如其來的下崗潮,一下子讓魏大國的母親——平時一個挺樂觀的老太太突然抑鬱了。
在當時,國內條件有限,人們對抑鬱症的理解普遍不到位。
結果就是他母親趁著一家人不注意的時候,吊死在自家的倉房裡。
她老人家的遺言,只是歪歪扭扭的寫在一張紙條上:「堅決不給家裡人添麻煩。」
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母親的突然離世讓魏大國受到了嚴重刺激。
這才頹的不行,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這一切還是上輩子的董建國參加他的葬禮時,聽別人提起的。
他不禁唏噓不已。
現在再見到高中的好朋友,董建國總想試著拉他一把。
董建國知道,很多人活這一輩子,就想要個答案。
但答案這種東西並不值得人犧牲生命」大國吃點菜吧,壓壓酒。別光顧著喝,那玩意兒喝多脹肚子。」
難得有人關心自己,魏大國愣了三秒。然後沒再說什麼,而是拿起筷子,夾起了菜。
見沒人把注意力放在兩人身上,董建國碰了碰魏大國的胳膊:「大國,你現在要沒什麼事,可以試著跟我干。」
「你願意上我們廠里上班就來我的廠,如果你想再多賺點錢,我那邊也有別的營生。
「」
「就是稍微累點兒苦點兒。比如說推著三輪車走街串巷賣雞蛋。再或者自己租個鐵皮棚,在裡面賣些東西,過不了多久,我手上就可以供給你分割雞之類的緊俏貨,這生意穩賺不賠!」
聽董建國說的真切,魏大國放下筷子:「建國,你是說你願意給我這個老同學,一份工作?
」
「這有啥不願意的,跟著我乾的人多了去了。」
「咋的,批給你貨犯法啊?!」
「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而且不管怎麼說,剛好你有個營生了,可以養家餬口啊!」
董建國拍了拍魏大國的肩膀,誠懇地說道。
聽他這麼說,本來只想著趁同學聚會多喝多蹭點酒喝的魏大國一下子竟然有些哽咽。
父親走得早,母親又突然離世,老婆孩子又走了。
他感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孤零零的,簡直就是多餘。
現在曾經的朋友願意伸出援手,怎麼可能不感動?!
人在深坑裡時,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路過的時候,自己連救命都沒喊呢,對方就停下腳步主動拉自己一把————
現在的魏大國就是如此。
「行,我跟你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