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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對峙

2026-04-30 04:41:08 作者: 暗黑煉獄

  幾秒鐘後,他看到一個黑影從門後走了出來,那個人剛才一直藏在門後的陰影里。

  林戈瞪大了眼睛。

  他差點就直接走進那個人的攻擊範圍。

  如果他沒有躲到冷卻塔後面,此刻他已經趴在地上了,後腦勺挨一記,跟韋德一樣。

  月光照在那個人的臉上。

  沃德法!

  林戈立刻認出那是鬼牙。

  他逃出來了?

  林戈的心沉了下去。

  操!

  他縮在冷卻塔後面,後背緊緊貼著金屬外殼,冰冷的鐵鏽味鑽進鼻子裡。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但每一條思路都撞在牆上。

  現在呼救已經來不及了,但如果要跑也跑不過。

  跟他打?

  林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是一雙做報表的手,不是打架的手,上一次去健身房還是上輩子的事兒。

  他只有一個優勢,鬼牙不知道他在這裡。

  鬼牙處理完韋德,似乎沒打算下死手,緊接著便往樓梯間走去。

  林戈鬆了一口氣,如果鬼牙下樓,他就可以等到安全的時候再出來。

  但鬼牙停住了。

  

  樓梯間的門從裡面被推開,月光照亮了那個空蕩蕩的門框。

  鬼牙站在門口,看著門框,然後轉過身,看向冷卻塔的位置,戲謔道:

  「我看到你了,冷卻塔後面,出來吧。」

  林戈沒有動,也許鬼牙在詐他,卻聽到對方說:

  「樓梯間地上有一隻你的鞋印,濕的,外面可沒下雨。」

  林戈低頭。

  他剛才走過洗衣房外面的走廊,走廊的地面剛拖過,是濕的。

  他的鞋底沾了水,在樓梯間的灰塵地面上確實會留下腳印。

  林戈的喉嚨發緊,媽的,早知道就不省那200美元了。

  恐懼像是一隻冰冷的手,從後背緩緩爬上來,掐住了他的後頸。

  他這輩子經歷過不少難堪的瞬間,絕望的時刻。

  但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在一個漆黑的屋頂上,一個殺人犯手裡拿著武器,而他唯一的藏身之處正在變得一文不值。

  但他還是從冷卻塔後面站了起來。

  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與其縮在這裡等死,不如站起來面對。

  至少站著的時候,他還能看到對方的臉。

  「居然是陳老闆。」

  鬼牙看到他時,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冷得像不屬於人類。

  「今天是什麼日子。」

  鬼牙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切的驚訝:

  「先是韋德警官,然後是陳老闆,這屋頂上的人比我預計的多呀,莫非我的藏身之處早就被你們發現了?」

  「不對,如果是這樣,那你至少應該多帶個人,或者帶把槍來。」

  林戈閉口不言,他的目光越過鬼牙,看到了倒在冷卻塔旁邊的韋德。

  韋德的身體連在動,他在試圖站起來,但手臂撐到一半又軟了下去。

  「韋德警官沒事。」

  鬼牙把鐵管架在肩膀上,譏笑道:

  「我用鐵管打他的時候收了力,如果我用全力,他的顱骨已經碎了。」

  他把鐵管在手裡轉了一圈:

  「我不想殺獄警,我很清楚殺了獄警,事情就不一樣了。」

  「外面的人可以容忍犯人殺犯人,因為那是內部事務。」

  「但殺了獄警,就是挑戰了整個系統。」

  「系統會動用所有資源來追你,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把你抓回來或者直接擊斃。」

  他看著林戈,突然嘴角一咧,笑出聲來:

  「但你可就不一樣了,你不是獄警,也不是政客,只是一個買下監獄的商人。」


  鬼牙往前邁了一步,林戈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後背又碰到了冷卻塔生鏽的金屬外殼。

  沒有退路了。

  鬼牙又邁了一步,現在他和林戈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米。

  這個距離,一個成年人只需要不到一秒鐘就可以跨越。

  我去!

  林戈的大腦里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讓他跑,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褲兜里的車鑰匙硌著大腿,他已經在背後悄悄把鑰匙攥在了手心裡。

  如果有機會,他可以戳進對方的眼睛。

  他很想跟對方說,我的鑰匙也未嘗不利!

  但機會在哪裡?

  他面前的這個人剛用一根鐵管放倒了一個受過訓練的獄警。

  他自己連架都沒打過幾次。

  「你知道嗎,陳老闆。」

  鬼牙仿佛是在分享一個秘密:

  「我在裡面想了很久,你這個人,和我以前見過的所有典獄長都不一樣。」

  「你不打犯人,不剋扣伙食,還給那個偷電視機的小鬼和那個畫圖紙的特殊待遇。」

  「你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他把鐵管舉起來,平指著林戈:

  「但你做的事情,可比那些打犯人,剋扣伙食的典獄長陰險多了。」

  「因為你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你幹活。」

  「你讓他們覺得,只要努力,他們就能從這裡出去,就能過上好日子。」

  鬼牙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

  「但我知道真相,真相是,他們出不去的,就算出去了,他們也會回來!」

  「因為這個系統不是為了讓他們出去而設計的!」

  「你的積分制,你的工場,你的「改造」,只不過是讓他們在籠子裡跑得更賣力的胡蘿蔔。」

  「本質上,你還是把我們當成牲口看的,對不對?」




  林戈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血腥味,汗味,還有一種工業清潔劑的氣味,大概是洗衣房裡的漂白劑,他從地下室的管道里鑽出來時沾上的。

  「咱們本來沒有恩怨,但你居然想讓老子給你幹活,黃皮猴子,你真是活膩了!」

  鬼牙越發的靠近,手中的鐵棍在手上拍了兩下。

  林戈的手指攥緊了鑰匙。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鑰匙幾乎要從指縫裡滑出去。

  他想說點什麼,談判是他的長項,他很擅長用語言讓對方重新算一筆帳。

  但此刻他的嘴巴幹得像砂紙,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面前這個人的眼睛告訴他,所有那些在會議室里有效的商業邏輯,在一根沾血的鐵管面前,都不管用。

  然後鬼牙又邁了一步,現在距離不到兩米。

  林戈突然閉上了眼睛,他想到了一個死馬當活馬醫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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