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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新囚犯

2026-05-05 16:08:37 作者: 暗黑煉獄

  莫里森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陳先生,說實話,我出發之前還在想,來監獄談生意會不會是個錯誤。」

  「現在我只在想一件事,我們之前的供應商,為什麼效率好像還不如你的犯人高。」

  林戈微微一笑:

  「因為我的犯人每完成一件合格品,都在為自己爭取更早的假釋。」

  「而外面的工人,每完成一件合格品,只是在為老闆爭取更多的利潤。」

  「這兩種激勵機制的效果不一樣。」

  莫里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把那份手寫修改過的草稿折好,放進公文包。

  送走通用電氣的訪客後,林戈回到辦公室。

  他拿起那份弗蘭克·曹的合同,在簽名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拿起通用電氣的草稿合同,仔細核對了一遍條款。

  兩張合同放在一起,一個是老牌華裔工程師對自己過去的補償,一個是美利堅工業巨頭對未來的算計。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認可這座監獄的工場是一個合格的,可靠的商業夥伴。

  夜幕降臨,工場的機器聲卻沒有停。

  從今天開始,工廠的機器除非壞掉否則不會再停了。

  一批犯人們回到了牢房區,兩班倒的第二批犯人被帶上了工廠,獄警們則在值班室交接班。

  林戈獨自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今天的全部財務記錄。

  最近兩天他一共簽署了將近十萬美元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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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的現金流入還需要等正式付款,但合同本身也可以視為一種資產了。

  有了這些合同,他就可以去找銀行談貸款,去找更多的供應商談賒銷。

  因為合同代表的是未來的現金流,而未來的現金流在商業世界裡是可以被折現的。

  這就是資本主義最基本的魔法:

  「未來還沒有發生,但它在今天已經可以用來創造價值。」

  他關掉檯燈。

  窗外的安全燈投進細長的橙色光帶,照在那幾份合同上。

  合同的白紙在昏暗中泛著微弱的光芒,像是某種正在緩慢積蓄能量的東西。

  林戈閉上眼睛,腦海深處,那個儲存情緒的區域還在隱隱作痛。

  那晚的過度使用還在恢復中,疼痛正在變輕。

  他想,也許有一天他會完全掌握這種能力。

  除了抽離和賦予,林戈希望自己能夠主動地把周圍人的意識和自己的意識連接成一個網絡。

  那個網絡如果能用於商業信息的集中管理和內部溝通,將會變得無比強大而高效。

  一座監獄,所有的犯人和獄警都在同一個意識網絡中,信息即時傳遞,無需對講機和巡查報告。

  他睜開眼睛,看著月光透過窗簾。

  這個想法還是太遙遠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確保這個月的利息能按時還上,等待新的犯人到貨後能立刻投入生產。

  10月5日下午5點,大門外傳來柴油發動機低沉的轟鳴。

  今天同樣是個特殊的日子,這次來的並不是客戶,但卻是比客戶更重要的東西。

  那是一輛灰藍色的GMC囚車,車廂上印著俄克拉荷馬州矯正局的徽章。

  一隻展翅的白頭鷹抓著天平與鑰匙,下方是一行褪色的哥特體字:

  「正義與秩序」

  林戈看到前面的詞,偷笑了一聲,美利堅警察抓捕犯人真的是出於正義嗎?

  不過他也並不在意這個詞的定義,反正只要能給監獄帶來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就是自己人。

  他站在監獄門口,手上端著的咖啡是瑪莎太太煮的。

  這次的味道比哈蒙煮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至少能嘗出咖啡豆原本該有的焦苦。

  囚車在停車場裡緩緩掉頭,排氣管噴出的柴油煙霧呈現淡藍色,和煉油廠煙囪里冒出來的灰煙是一個色系。

  在俄克拉荷馬,這種顏色幾乎無處不在,天空、工裝褲、甚至某些廉價酒吧里撞球桌的絨布。


  車門打開,從上面跳下來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官。

  他大約四十五歲,身材壯實得像一頭熊,腰帶上掛著手銬、警棍和一把史密斯威森.38左輪。

  那警官走上前,稍微打量了一下林戈:

  「你是麥克萊恩縣立矯正中心的負責人?」

  「是的,警官。」

  林戈迎上去伸出手。

  「林戈·陳,這裡的負責人。」

  「州矯正局轉運處,吉姆·桑德斯。」

  警官握住了林戈的手,林戈感到自己的掌骨被他手指上的老繭硌了一下,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他毫不懷疑,只要對方願意,下一秒就能給自己來個反手擒拿,讓他的臉和地面親吻。

  不過桑德斯顯然沒有那種喜歡惡作劇的特殊癖好,只是象徵性的握了一下,就很快鬆開。

  「這次一共18個犯人,有一些是從俄克拉荷馬城一路拉過來的。」

  桑德斯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塊紅色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十月初的俄克拉荷馬,清晨的溫度只有五十華氏度出頭,但他還是出汗了,畢竟長途趕車也很累。

  他把手帕塞回口袋:

  「路上遇到點麻煩,有一輛福特的化油器在威特拉縣那段爛路上顛壞了,耽誤了幾個小時。」

  「這些傢伙在車廂里關了快八個小時,現在脾氣都不太好。」

  「威特拉縣那段路……」

  林戈若有所思地接過話頭。

  「那條破路,五年前就該修了。」

  桑德斯翻了個白眼:

  「該死的縣議會去年把修路的預算,撥給了縣議會主席的小舅子的高爾夫球場翻新,真該讓那些傢伙的屁股來嘗嘗顛簸的滋味。」

  他說話的語調很明顯帶有不咸不淡的政治諷刺,畢竟言論自由嘛,私底下罵人誰會管。

  這是一種已經接受了一切都不會改變的事實後,把憤怒壓縮成了一句笑話。

  林戈笑了笑,這個桑德斯看樣子是個明白人。

  一段時間後,囚車的後門打開了。

  一股混合著汗味和消毒液的氣味從車廂里湧出來,在晨風中迅速稀釋。

  犯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從車廂里走下來,每個人都戴著手銬和腳鐐,鐵鏈拖在水泥地上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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