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顧城一腳踹開房門,大步跨了進去。
書房內,趙全福和趙全德同時抬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趙全德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隻銅火盆,裡面的火炭還沒來得及點燃。
「顧……顧長官!」
待定睛看清了來人時,趙全福驚得倒退幾步,差點撞翻了桌上的筆架。
顧城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隻銅盆,又落在兩兄弟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露出幾分冷笑:「晚上好啊,二位。」
隨後他快速往下說著,「既然入夜了,二位無心睡眠,那就跟弟兄們回旅部消遣一下吧——」
說完,顧城右手一揮,命令弟兄們光速清場,「一個不留,全部帶走!」
就在收網時,楊松突然大叫一聲「站住」,正要抽出駁殼槍
顧城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隻銅盆,又落在兩兄弟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上,露出幾分冷笑:「晚上好啊,二位。」
隨後他快速往下說著,「既然入夜了,二位無心睡眠,那就跟弟兄們回旅部消遣一下吧——」
說完,顧城右手一揮,命令弟兄們光速清場:「一個不留,全部帶走!」
話音未落,十餘名黑衣弟兄如虎狼般撲入書房。
兩人架住趙全福,兩人按住趙全德,其餘人開始翻箱倒櫃,將帳本、信件、票據全部清點打包。
趙全德癱軟在地,嘴裡發出含混的哭腔,被拖起來時雙腿打顫,幾乎是被拎著往外走。
趙全福倒是沒有掙扎,只是臉色灰敗,垂著頭,任由士兵架著出了門。
就在前院正廳的收網接近尾聲時,一道黑影突然從西廂房的窗戶翻出,動作極快,幾個起落便竄上了後院的矮牆。
「站住!」
楊松眼疾手快,猛地抽出腰間的駁殼槍,槍口直指那道黑影,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
只要輕輕一扣,那人必然應聲倒地。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開槍。」顧城聲音冷厲。
楊松一愣,槍口微微垂下,急聲道:「顧爺,那人要跑——」
「讓他跑。」顧城收回手,目光追著那道消失在牆頭的黑影,發出一聲輕蔑的悶哼。
楊松滿臉不解,顧城卻又下令道,「你派人跟著點。記住,跟遠一點,別讓他發覺。看他跑去找誰,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能順藤摸瓜,比一槍打死他有用得多。」
楊松恍然大悟,狠狠拍了一下腦門:「還是顧爺想得周全!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朝身後的弟兄打了幾個手勢,兩名身形靈巧擅長跟蹤的士兵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朝著黑影逃走的方向追了出去,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顧城回身看向已經被完全控制的盧宅前院。
靈堂里的燈火還在搖曳,白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姨太太們蜷縮在偏房裡低聲啜泣。
僕人們蹲在牆角,雙手抱頭,大氣都不敢出。
弟兄們押著趙全福、趙全德以及盧家上下共計二十多人魚貫而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茫然。
…………
陽光從窗欞間投射進來,而奉天帥府大青樓內,氣氛卻似乎將溫暖完全隔絕在外。
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帥府門口,車門打開,一個身穿深灰色西裝,留著精緻短須的中年男人走下車來。
身材不高,泛著琥珀色澤的瞳卻銳利如隼,透著日本人特有的陰冷與自負。
菊池武夫。
奉軍的日籍軍事顧問。
他站在帥府門口,習慣性地整了整領口。
錦州的事,他昨天深夜才收到完整報告。
盧守廉死了,帳本落在了顧城手裡,滿鐵調查部那個瘋女人春上裕美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
而關東軍司令部的那些蠢貨,居然真的在提貨單上蓋了章,留下了鐵證。
一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帥府大門。
衛兵早已得了通報,側身讓開,恭敬地引著他穿過庭院。
菊池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盤算——
張作霖知道了多少?
顧城的報告裡寫了什麼?
還有,那個臭女人有沒有手下落到顧城手裡?
這些問題在他腦子裡飛快運轉著,可剛在廊下站定,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怒罵聲。
中氣十足,如若洪鐘。
「媽了個巴子的!你他娘的還有臉來跟我說困難?錦州那邊出了這麼大的窟窿,你倒好,躲在奉天裝聾作啞,當老子是傻子?」
菊池腳步一頓,側身站到門邊,垂手而立,臉上沒有半分不耐。
原來是在罵楊宇霆。
也好,讓他先泄泄火。
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的聲音:「大帥,卑職最近資金調撥困難……只是不想誤了這批好設備進場。您也知道的日本人從來都是先給錢才——」
「放你娘的屁!」張作霖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錦州大營何等重要,你居然膽大包天敢挪用這筆錢!」
接下來的話聽不太清了,偶爾能聽到一兩聲拍桌子……但菊池武夫分明能感覺到,這位東北最高長官,火氣究竟有多大。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裡面的聲音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楊宇霆黑著臉快步出門,而向來鎮定自若的「小諸葛」,居然慌亂到差點撞到菊池。
「呵呵楊總參謀長。」
菊池做一副溫和笑容,刻意無視他的失態,「大帥在嗎?」
楊宇霆在看清來人的同時,已在第一時間收斂心神。
見這日本人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他心底的糟心更甚,卻還是禮節性地咳嗽一聲,還擺出副姿態:「咳咳,是菊池先生啊?大帥就在裡面……剛才與我談論公事時,還提及您要過來。」
菊池知道他這是自找面子,但也只是笑著與他寒暄幾句,便再次整整衣領邁步走進廳堂。
張作霖正站在廳堂中央,一身灰布長衫。
他背對著門口,面朝牆上那張巨大的東北邊防圖,肩膀微微起伏,像一頭剛剛咆哮完的老虎,正在慢慢平復氣息。
菊池站定,微微鞠躬:「總司令。」
張作霖聽到這聲,第一時間轉身冷眼望著他:「菊池先生,你來了?」
然而他沒等菊池回應,竟是冷厲地又來了句:「不過,我的好顧問啊……你們日本人,真是不仁義啊!」